降下初雪的那一天 第三章 03 这并不怪你。

「明白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也不会犹豫了。我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更不会让别人伤到您半分。」向若温严肃又冷静，虽然对自己的射击并没有特别有自信，可是遇见敌人，她会先射一枪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接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对方的面前，以肉搏的方式将他们压倒在地，接着是否取夺他们的性命，都由苏淮辰来决定。

杀人的都不是她，而是苏淮辰。

而苏淮辰并不会无故杀人，被向若温按在地板的人，苏淮辰大多都会洗去他们的记忆，甚至让他们忘记自己效忠于赛恩巴格特。不过，苏淮辰也对向若温说了，这治标不治本，他们仍像是不定时炸弹，即使将他们的记忆窜改成「把赛恩巴格特家的所有人当作敌人」，并且赋予他们杀死赛恩巴格特家的记忆，将他们丢回赛恩巴格特家，卡尔特拉仍会以同样的方式让他们回到这个宅邸、杀死自己。而如果他们所被下的是「绝对命令」，那就只能取走他们的性命，才算把祸害连根拔除。

苏淮辰无法判断他们是被下了绝对命令，还是被卡尔特拉指使，毕竟伯格现在仍没有其他的表态，也没有调查到他暗自做些什么，只有卡尔特拉明确地要取走他的性命。

就怕这一切只是声东击西。

潜近宅邸的敌人约八十人，远超过在这工作的人，可在这的人身手都非于常人，奥夫德即使年约五十，可果断的个性与百发百中的枪术，让他独自一人也没有受半点伤。向若温走在最前头探路，虽然身体的速度不可能赢过准备朝她发射的子弹，可她总能在敌人回过神，准备开枪之前制伏对方。

他们与奥夫德碰头，库特刚好从楼梯走下来，所有在这宅邸工作的人都被聚集在这，向若温看了看，却怎么也不见陈喜。

「主人，确定每个人接收到在大厅集合的命令了吗？」看四周都毫无动静、没有任何人跑过来，向若温有些担心，「在厨房工作的陈喜还没有过来，不知道您能不能感知到她的气息？」

苏淮辰听着她的话，沉默不语。在这宅邸工作的人，扣除掉向若温与奥夫德共有十一人，而聚集在这大厅的只有十人，确实少了一个。然而，他感知到的，只有其他楼层微弱的生命体跡象，不是奄奄一息，就是刚死不久。

「我去找找。奥夫德，这里就交给你了。」苏淮辰对向若温说完话，准备前往二楼，向若温想随着过去，却被奥夫德阻止，反而是库特跟了上去。

库特一走到苏淮辰的身边，就直接切入正题：「刚刚她说的人死了吧？」

像是在说着什么小事一般的轻挑口气，那么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又不带着任何情感。

「嗯，不过还是去确认一下。」

「有什么好确认的？就连我也没感觉到其他地方有活人了，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这样子避开跟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吗？」

「虽然若温看起来冷静沉稳，不过实际上她还是个情感丰富的人类，跟我们alston不同。」

「虽然我知道你很拥护人类、爱戴你的下属，可是这么做，不代表他们不会受伤。你想，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期间，向若温会有多着急？她心想着那个下人的死活，还得操心你会不会再度受到攻击。」库特不懂苏淮辰，他想他永远不会懂苏淮辰在想些什么，从以前到现在，他就觉得他们的思考模式不是在同一条线上的，是截然不同的alston，「等会儿看到她接到恶耗的脸，虽然你的心里不会觉得难受，可你知道对她来说，得来的是期待落空之后，更加失落且难过的心情吗？」

「听起来你好像很理解人类的感受。」

「我只是少活你一百年，接触过的人类可比你多个几十几百倍。」身为一个全世界皆知的大影星，不只是要与alston交流，更多的是与人类交涉。这个世界只有百分之二的人种为alston，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要面对的还是眾多的人类，「你已经做错一件事情了，等会儿想怎么圆回去？」

「如果有必要，我会撒谎。」苏淮辰在距离厨房不远的那条长廊，看见陈喜与一名敌人倒在地上，两者都已经没有生命跡象。他们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恰好都命中要害，命已经救不回来了，「看样子，在死去之前，她也奋力一搏过。虽然是宅邸唯一的牺牲者，可是这个伤亡，已经比我料想的还要轻了。」

「如果我的能力刚好派上用场，也许这个人就不会死了。」

「这并不怪你。」

「我也没有要让你怪我的意思，希伦，我只是唏嘘一下。」库特摆了摆手，轻叹了口气，

「赶紧回去吧，你的小保鑣还等着你的消息呢。」

「……你觉得我让她忘记陈喜怎么样？」

闻之，库特立即反驳：「傻了吗？这是什么决定？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也不像我会做的事，可是，刚才我有一瞬间真的这么想。」苏淮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明明只是一个人类死亡、明明只是有个人担心，他却想了又想，找不出一个最好的解决方式。在陈喜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的时候，苏淮辰读取了她的记忆，本来只是更清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却读到了更多她在这个宅邸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