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下初雪的那一天 第十二章 01 我爱你，向若温。

向若温不敢抬头看苏淮辰。过去，很少有事情能让她的表情起一丝波澜，她总是心如止水、冷静且理性，可此时，眼泪却直接夺眶而出。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阵鼻酸之后，悲伤直接淹没了她的大脑，没有意识地掉下眼泪。

「……若温，我想你似乎搞错了什么，是希伦没把话说好。」发现低着头的向若温一动也不动，眼泪一滴一滴掉下，艾德莉丝叹了口气，没想到苏淮辰没把话直接说清楚，让向若温误会了。

「我不是想把你赶走，若温。」苏淮辰没想到向若温的反应竟是这样，自己也跟着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在一开始就被他搞砸的局势，可是他仍继续解释：「你若愿意，这座宅邸永远是你的归处。」

「那么您是什么意思呢……您这不是不需要我了吗？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待在这里？」向若温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些，她想，她其实不该哭的，哭了就像苏淮辰他们为难她似的……但其实逐她出门，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即使她在过去想背叛赛恩巴格特一家，也无法改变她过去曾于卡尔特拉底下做事的事实。苏淮辰与艾德莉丝应该对她恨之入骨，而不是继续用着他们善良的性格包容一切，留下她这个罪过之人。

艾德莉丝拍了拍苏淮辰的肩膀，真知道自己的弟弟多么不会说话，也多么不会哄女人了。她迈步离开，叫一旁待命的奥夫德替她泡咖啡到书房，便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苏淮辰与向若温，而她也很快恢復镇定，对苏淮辰说：「这个宅邸没有什么是我能带走的，我所拥有的全都属于您，我不会贪图任何东西。」

「若温，你错怪我的意思了……很抱歉，我以那样的话做开头，是我思虑不周。」

直到现在，他怎么还能用着如此温柔的口气对着自己说话呢？若早已知道真相，其实不必留给她任何情面，即使取她性命，她都觉得合理。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即使恢復记忆她仍没有改变想法：这条命是她苟活来的、苏淮辰给的，为了他生或死，她都愿意。

也许是因为从小在赛恩巴格特家接受着这样的教育，她也改不了她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惟无法动摇，她只懂得尽忠职守、乖乖听令于自己的主子。

「赛恩巴格特家灭亡，我们不会再受到任何威胁，暂且算是安全。」苏淮辰能在舞会上与别人侃侃而谈，可面对一位心仪的女人，他却显得嘴笨，「我发现我无法原谅让你受伤的自己，即使你在的职务是我的贴身保鑣，我却还是想以你的安全为第一优先，所以不论去鲁伯史泰家，还是面对赛恩巴格特，我都没有带着你。」

「……这又是为什么呢？」

向若温在这时候抬起头，水蓝色的双眸直盯着苏淮辰，那样的神情足以让苏淮辰的心完全软下来，从那一刻起，他吐露出的只有说不尽的温柔与爱。

「我想，当我萌生出『这就是爱吗』的疑问时，我就已经坠入爱河。」

「爱」究竟是什么、是怎么样的感觉，不只是对alston，就连对普通人类可能都是难题。不过苏淮辰相当清楚，他是爱着向若温的──他愿为她做任何事情，在不知道还剩下多久的未来，他想与她一起度过。

「我爱你，向若温。」

三个附有重量的字，加上她的名字，是简单却最为深情的情话。

她从未想过苏淮辰喜欢上自己的可能性，即使作梦也梦不到这样的美好，在一开始只是发愣，接着，向若温用着觉得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苏淮辰，还是不敢置信。

「也许你从未对我心动，但是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试着打动你吗？」苏淮辰不知道向若温是怎么想的，现在库特不在、没法给他参谋，他只能以自己数百年都没谈过恋爱的经验，笨拙地表现自己的爱意。

「您……」向若温耳根子红了，说话支支吾吾，脑袋有些乱，但她还是能够确定，面前这人是真心的，「我认为那是越矩，也觉得自己没那资格，本想把这份心意藏得好好的，至少别让您知道。可您都对我这么说了，我继续隐瞒下去，好像也没有道理……我喜欢您，非常喜欢您，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得先向您道歉了。」

在世界上诸多的巧合之中，最美丽的，莫过于心爱之人，也同样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