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青云台 > 青云台 第5节

青云台 青云台 第5节

作者:沉筱之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7-02 08:07:46 来源:www.powenwu11.com

“你这一路与崔芝芸形影不离,八月十一早上,为何要撇下她去集市?”

“民女与妹妹有求于高家,远道而来,自当备礼前往。”

“城南驿馆附近有两个集市,本官已遣人查了,八月十一当日,集市上的摊主俱没有见过一个穿黑斗篷的女子。”

“叔父获罪,崔宅被抄,民女与妹妹一路坎坷上京,身边钱财所剩无几,集市上的吆喝的价钱太贵,民女什么也买不起。这也是民女能提前返回驿馆的原因。”

“你发现你妹妹出事,为何没有向驿丞打听她的去向?”

“民女患有面疾,不擅与人打交道,此其一;其二,民女捡到妹妹落下的绢帕,确定妹妹遇险,已在驿馆半里地外。”

“为何不折返驿馆借马寻人?”

“走马观花,如何在杂草丛生的荒郊里辨别踪迹?不如徒步。”

“你称那身血衣是你的,你当日分明穿着斗篷,为何你的斗篷上没有血迹?”

“斗篷碍手,我与袁文光挣斗时,将它解在一旁。斗篷上应该也有血迹,只是经一夜雨水冲刷,血迹近无,大人若怀疑,自可以取走查验。”青唯道,“还有我行凶的匕首,我把它与血衣一起沉塘了,大人找到了血衣,想必也找到了匕首,那匕首削铁如泥,我虽一介女子,用它刺伤袁文光,不难。大人还有什么疑虑吗?”

没有,回答得很好。

滴水不漏。

卫玦看向左右,章禄之会意,一抬手,将听审的厮役、堂中的证人,以及京兆府的官员差役全部请了出去。

公堂之中,除了崔芝芸与青唯,只余下玄鹰司的人。

卫玦一双鹰目里冷光烁然,他慢声开口:“八月十一晨,京城发生了一桩大案,你可听闻?”

“如果大人指的是劫狱的案子,听说了。”

她们进京当日,武德司在城门口严设禁障,抓捕劫犯;回到高府,罗氏也曾提起,说髙郁苍被刑部的一桩劫案绊住了。

“劫狱早有预谋,闯入暗牢的都是死士,他们以命相搏,劫出要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后来来了个接应囚犯的劫匪,此人黑衣黑袍,面对十数官兵拦路,硬生生撕出一条生路。”

“玄鹰司随后接到圣命,出城缉拿这名劫匪与囚犯,我们一路追到京郊山野,却找到了你和崔芝芸,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自然是巧合。”

“我不信巧合。”卫玦道,“城南临郊的暗牢由巡检司与刑部共同看守,巡检司的兵卒虽是一帮饭桶,其中精锐功夫不弱,这劫匪纵然本事过人,想要在巡检司的围裹中突围,势必会留下痕迹。既然有迹可循,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那日,玄鹰司追到山野,线索全断,只找到了两个山间避雨的女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卫玦问完,不等青唯回答,径自便道:“两种解释。”

“要么,囚犯就在她们之中,不过这不可能,囚犯是个男人。”

“那么只剩另外一种解释了——劫匪声东击西,为了掩护囚犯离开,故意曝露自己。”

青唯安静地听卫玦说着,直到听到这一句,她明白过来,抬目看向卫玦:“大人怀疑我是劫匪?”

她今日被玄鹰司带走,没来得及披斗篷,到了京兆府,帷帽也揭了,正值午时,秋光探进大堂,她这一抬眼,眼上的斑纹清晰毕现。

“八月十一夜,玄鹰司追到京郊山野,听到一声惊鸟离梢的动静,这声动静,就是你的声东击西之计?”

“大人误会了。民女倘有这等能耐,迢迢一路,岂会再三受袁文光的阻扰?”

青唯随后了悟,“这才是大人要审袁文光命案的目的?大人觉得,民女用一桩案子,去掩盖另外一桩案子?”

卫玦没有吭声。

他承认他此番办案,确实舍近求远了。

如果玄鹰司还是从前的玄鹰司,凭它有无证据,尽管将嫌犯带去“铜窖子”里审就是。

可惜,洗襟台之难后,点检、虞侯查抄殊死,玄鹰司被雪藏五年不复再用,而今官家圣命传召,应召的居然是他这样一个区区六品掌使官。

在京郊捕获的两个女子,轻易就被洗脱嫌疑,玄鹰司血鉴在前,如履薄冰,如果无凭无据抓人,只会辱了圣命。好在他悉心查证,发现她们另有血案在身,临时截了京兆府的案子,获得审讯嫌犯的契机。

他是舍近求远,但他只能曲中求直。

“囚犯究竟被你藏在何处?”

“大人为何认定我就是劫匪?命案也好,劫案也好,左右都是死,我认一桩不认一桩,有什么好处?”

离得近了,卫玦才发现,青唯左眼上的斑纹,并非她脸上唯一的异纹,她右眼靠后的位置,还嵌着两颗痣。

不是泪痣,在鬓发与眼角之间,平整,小巧,大概因为皮肤太苍白,所以幽微泛红。

让人想起雨夜里,斗篷劈裂青丝断落却岿然不动的妖魅。

颤抖的手指是骗局,险些糊弄住他。

卫玦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青唯:

“你强辩自己是凶手,若本官能证明不是,只好请你去禁中‘铜窖子’里走一趟了。”

铜窖子里十八般酷刑,尽可以请君品尝。

青唯垂目:“若大人证明民女说谎,听凭大人处置。”

“好。”

卫玦唤来章禄之,压低声音问,“袁文光醒了吗?”

“醒了,眼下正在公堂外的马车里候着。”

“带上来。”

-

京兆府的衙差捡到袁文光的时候,他还剩最后一口气,这案子随后就被玄鹰司给截了。

所以袁文光到底是死是活,除了玄鹰司,没人知道。

只不过,玄鹰司称这桩案子是命案,既是命案,自然有命折在里头,所以都当是死了人。

眼下想想,袁文光在“命案”里是恶人,是受害人,但他在另外一桩劫案里,却是最重要的证人。

这么要紧的证人,玄鹰司自然不可能让他死,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也要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出来。

“你且看看,当日伤你之人,是否就在堂上两人之中?”

袁文光历经身死,身子十分虚弱,被人掺着立在一旁,或许因为伤处疼痛,背脊一直佝偻着。他穿着一身阔大的衣袍,浑身上下减去许多从前的嚣张跋扈劲儿,显得十分瘦弱。

“……回大人,在。”

“是谁?”

“是……是……”袁文光目色惶恐,一副忌惮的样子,却不知道在忌惮什么。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袍笼住手掌,拳头松了又紧,迟疑着不肯指认。

秋光明澄澄照进来,半空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好半晌,一根青白的手指从袖袍里飘出来,落在崔芝芸面前,顿了顿,移开了,移向青唯。

“是她。”

第5章

“我去你娘的!”

章禄之是个暴脾气,几步上前,一脚把袁文光踹翻在地。他知道他受伤,有意收了力道,但袁文光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习武人的一脚,他哪里受得住?当即呕出一口血沫子。

章禄之揪过他的襟口,把他半拎起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实话!”

袁文光胸腑灼痛不堪,难受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草民、草民不敢欺瞒大人。当日伤草民的,当真就是崔青唯。”

“你说是她伤的你,那你且说说,她当日是怎么找到你,怎么起的冲突,如何掏的匕首,如何刺伤你的?!”

“草民当时吃醉了酒,记不大清了……”袁文光的声音细若蚊吟。

这条命算白捡了。

章禄之揪紧袁文光的襟口,铁拳举了起来,这时,公堂外头传来脚步声。

卫玦抬目一看,原来是当日跟着他出城缉拿要犯的巡检司伍长到了。

“官家召见大人,公公去鸮部传召,大人竟不在,一打听,才知是来了京兆府,卑职恰好得闲,帮忙跑个腿,请大人回宫见驾。”

卫玦颔首:“有劳了。”

他的目光在青唯、崔芝芸与袁文光身上掠过,秋光褪了稍许,在三人之间打下薄薄的暗影,如同还没拨散的迷雾。

“走吧。”卫玦吩咐。

章禄之不甘心,“大人,那这案子——”

“水落石出,交还京兆府。”

玄鹰司撤离,玄鹰卫十二人成列,规规整整地向京兆府洞开的府门走去。风拂过,扬起他们的衣袍,衣摆上的雄鹰暗纹时隐时现。

时隔五年,这只雄鹰终于重现天日,可惜却不是在浩然蓝天下翱翔,它们被当年洗襟台落下的残岩压折了翅,挣扎着,不要堕于马蹄扬起的烟尘里。

可是,当年被压折了翅的又岂止雄鹰。

玄鹰司临行的吁马声入耳苍茫。

青唯心中一时戚戚,忍不住回过头,朝洞开的府门望了一眼。

-

紫霄城一共有四重宫门,直到过了最后一重玄明正华,才算真正到了禁中。

卫玦在第一道门前卸了马,第二道门前卸了刀,走到最后一重宫门前,值勤的入内院子查了他的腰牌,唤人来搜过他的身,这才放他入内。

这是五年来,玄鹰司第二次应召,异样的目光少了一些。随着玄明正华左右开启,浩荡暮风拂来,广阔的拂衣台连接一百零八级汉白玉阶,把人的目光引往高处的宣室殿。

官家是午前下的召,卫玦知道自己来晚了,快步拾级而上,不防上头有人唤了声:“卫掌使。”

声音细而沉,透着股年迈的沙哑。

是曹昆德。

卫玦抬目看去,曹昆德头戴展翅祥纹幞头,红带白銙,手里端着个麈尾拂尘,正朝他走来。离得近了,曹昆德笑得和气,“卫掌使不必急,里边儿章何二位大人吵起来了,官家正耐着性子看他们的奏疏呢。”

又说,“午前官家让咱家传召,咱家就留了个心思,说卫掌使是个尽责的,圣命在身,八成在外头奔波查案呢,官家说,‘不用催他,天黑前让他过来回话就行’。”

曹昆德是入内省的都知,平白卖下个情面,卫玦自然得领受。

“多谢曹公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