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青云台 > 青云台 第80节

青云台 青云台 第80节

作者:沉筱之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7-02 08:07:46 来源:www.powenwu11.com

青唯稍怔了怔,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话他要交代两回,点了下头:“好。”

-

陡坡下山林并不茂密,官兵很快寻来,火把将四野照得彻亮。

伍聪与章禄之等人率兵在前,看清坡下站着的人,上前一步拜道:“昭王殿下。”

孙谊年跟在其后,听到这一声“昭王殿下”,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陡坡,还没彻底站起身,就跟谢容与跪下了:“昭、昭王殿下,下官不知殿下竟真地屈尊来了上溪,接待不周,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他岂止接待不周?

今日之前,他不知谢容与在上溪便罢了,刚才曲茂为了拦追兵,都跟他说了眼下山中追灰鬼的是小昭王的马车,他犹自不信,甚至不曾派人去山里各哨所知会一声。

听闻适才山里有人为了拦下马车,不惜放了箭,孙谊年简直头都想跟谢容与磕破。放箭这事可大可小,稍不甚一个谋害亲王的罪名安上来,赔上他一家的性命都担待不起。

谢容与倒是没跟他计较放箭这事,只道:“不知者不怪,孙大人起吧。”

孙谊年在秦师爷的掺扶下起了身,抬手拭了拭额汗,“不知殿下屈尊到上溪来所为何事,若有下官可效劳的,还请殿下吩咐。”

孙谊年说这话纯属出于礼数,他心道自己区区一个县令,小昭王哪能瞧得上?

不成想谢容与道:“本王还真有差事要交给孙大人。”他顿了顿,“不过诸位捉了一夜的鬼,眼下想必十分疲惫,别的事稍候再说不迟。”

言罢,他看了马车一眼,唤道:“章禄之。”

章禄之会意,正要上前将伤马卸下,换上一匹好马,左骁卫的伍聪忽道:“慢着。”

伍聪朝谢容与一拱手:“殿下,末将适才远远瞧见您到这山野,是为追那灰鬼去的,敢问殿下,灰鬼呢?”

谢容与道:“没追上,他往深山里逃了。”

伍聪并不退让,竹固深山之深,各处为捕捉厉鬼早就安插哨所,且经今夜一番缠斗,他早已看清了,那灰鬼绝不是鬼,而是人,且……似乎是一个他熟悉的在逃钦犯。

有本事只身从重重围剿中突围的人太少,他此前在上京与这么一个人交过手。

既是人,双腿快不过四蹄,绝不可能逃出他们搜捕的范围。

伍聪四下望去,他在来的路上,早已把附近的密林搜得底朝天,要说还漏了哪里——

伍聪的目光落在了挂着“曲”字灯笼的马车,“不知殿下可否让末将看一看您的马车?”

第97章

这话乍一听有些无礼。

然而左骁卫来上溪捉鬼,奉的是圣命,往大了说,他们领的是钦差之名,眼下鬼跑了,不过看一眼马车确定一下鬼的踪迹罢了。

伍聪说完,正欲欲示意左骁卫上前验查马车,谢容与的目色冷下来:“怎么,伍校尉是在怀疑本王吗?”

伍聪连忙拱手:“末将不敢,末将不过是职责所在……”

“你的职责,乃协同上溪官府,捉拿近年盘桓当地杀人作恶的恶鬼,而非一意孤行肆意妄为。本王问你,若那灰鬼真在本王的马车里,你待如何?立刻缉拿灰鬼奏明朝廷差事已成?”

“这……”伍聪犹豫着道,“若是能拿住这鬼,自然当上表朝廷。”

“若是没拿住呢?鬼不在马车里呢?是不是还要让本王派玄鹰卫帮你搜山?”谢容与一拂袖,声色凛然,“鬼都让本王帮你捉了,朝廷还养着你做什么?这点差事都办不好,谈何职责所在?不如趁早卸甲还刀,何必留在上溪!”

小昭王在深宫二十余年,甚少如此严词厉色,这话出,周遭众人心中俱是一颤,孙谊年刚直起的膝盖头瞬间又弯下去了。

伍聪其实并没有请小昭王代劳差事的意思,然而回头想想,他赶到山野,跟谢容与打听的第一桩事就是灰鬼去向,得知灰鬼逃脱,紧接着就要搜他的马车,这番举动,虽合乎章程,确实有些以逸待劳,坐享其成的意思了。

被扣了这顶帽子,伍聪再不敢搜马车,立刻跪地请罪:“殿下恕罪,今夜灰鬼逃脱,系末将倏忽之过,末将会增兵严查,亡羊补牢。殿下远赴上溪,必有要务要办,末将不敢逾越,适才言语冒失,还请殿下责罚。”

谢容与没理他,任章禄之为马车换了好马,进了车室,落下帘:“回云去楼。”

-

云去楼此前是由曲茂包圆的,眼下谢容与既露了身份,县衙的人就是再傻,也猜到了此前真正要住云去楼的不是曲校尉,而是小昭王。

埋伏在上溪的玄鹰卫有十余人,个个都是精锐,守一个云去楼足够了,是以一回到上溪,孙谊年便十分乖觉让衙差们从附近撤走,随后与伍聪、邱茗等人一并回了衙门,等候小昭王传见。

青唯跟着谢容与回到天字号房,朝天与章禄之已等在内了。

朝天一见青唯,立刻上前,欣喜道:“少夫人,当真是您!”

青唯这会儿已反应过来了,“昨晚那个跟我抢马的红衣鬼就是你?”她在桌前坐下,想想还是解释,“你怎么都不出个声?要知道是你,我下手就不那么重了,那马养得不好,山里的路也不好跑,衙门那帮人死活追我,我担心马驮两个人跑不快,只能把你扔下去。不过这小半年,你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

她逃了一夜的命,有些口干,说话时声音微哑,谢容与看她一眼,倒了盏水递给她。

青唯吃了一半,又问朝天,“这儿怎么只有你,德荣呢?”

朝天听了青唯的话,很振奋,还在江家时,他就请青唯指点过功夫,那时青唯说他身手太硬,容易吃亏,他这半年苦练不怠,得了这句夸奖,什么都值了。他说:“德荣去中州了,就是为寻少夫人,眼下少夫人终于找到了,他也能来陵川了。”

朝天和德荣都是长渡河一役的遗孤,后来被中州一名叫顾逢音的商人收养,这事谢容与跟青唯提过。

谢容与想找青唯,不能明着找,让德荣去中州,大概是想动用顾逢音商路上的关系。

青唯只是没想到,他竟肯派德荣去办这事。

她道:“我的确打算去中州的,走到一半,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徐述白上京告御状不是告的何家,所以临时改道,来了陵川,想再查一查徐途,你们来陵川,也是为这事?”

青唯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然而今日见到了谢容与与朝天,实在有些高兴,她飘零经年,一直伶仃一人,这还是第一回 ,体会到他乡遇故人的喜悦。

朝天也高兴,那几年住在江府,公子虽然面上不表,一直自苦自责,直到少夫人嫁进来,公子似乎放下了许多,心上阴翳渐祛,与以往实在是不一样了。

是故少夫人一走,他们这些公子的身边人比谁都盼着她能回来。

朝天道:“公子看过少夫人的信,就想到徐述白告御状有异了,赶到牢里想问何鸿云,可惜晚了一步,好在玄鹰司一早就查过徐述白,手上有线索,少夫人可以问问章兄弟。”

章禄之看谢容与一眼,见他没有拦阻的意思,便接着朝天的话头说道:“少夫人既来了上溪一时了,听说过一户姓蒋的商户么?”

青唯颔首:“这户蒋姓人家有个儿子,当年正是死在洗襟台下。后来竹固山山匪被剿,也是因为蒋家人把他们告到了官府。”

若不是觉得这事有蹊跷,她昨夜不会犯险去救那灰鬼。

章禄之道:“是。不过这个蒋家老爷,年轻的时候是个赘婿,他的大儿子并不跟着他姓蒋,而是姓方,唤作方留。”

后来原配过世,蒋家老爷另立家业,方留的姓名与户籍却没有改过来,这也是为何当年玄鹰司明明发现了竹固山山匪的异样,却没能发现那个状告山匪的蒋家老爷,实际上是一名登台士子的父亲。

“好在虞侯细致,从大理寺的案库里,调出了伤亡的士子名录,又从户部与地方官府调族谱,这样挨个排查,才找出这一条线索。”

找出线索后,谢容与立刻派了两名玄鹰卫来上溪,扮作生意人,暗中查访蒋家。

无奈这两名玄鹰卫并没查出更多线索,本来都打算打道回府了,无意中发现有人跟踪他们。

这二人仔细回忆,确定自己在与蒋家交涉时,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若说是何时开始有人跟踪他们,大概是他们掉头回蒋家,跟他们打听了五年前竹固山闹鬼一事之后。

彼时洗襟台已经开始重建了,朝廷正在从各军衙调人派往陵川。两人担心打草惊蛇,先行回京,将上溪查到的线索告诉谢容与,谢容与稍直觉上溪当年闹鬼有异,借着这个时机,从玄鹰司调了十余精锐,埋伏进上溪,然后派让朝天扮红衣鬼,潜入竹固山,试着引蛇出洞。

“每个地方或多或少有些异闻,闹鬼什么的并不稀奇,一开始我们也没打算拿闹鬼这事做文章,谁让那些人因为心里有鬼,别人一查‘鬼’,就露出了端倪呢?”章禄之道,“就是朝天扮红衣鬼的第二日,县上忽然就死了人,随后县衙封山,当年那只灰鬼随后出现。我们直觉症结就在那灰鬼身上,本打算趁着县衙捉捕灰鬼,先一步擒获他,没想到竟把少夫人引了过来。”

章禄之这么一说,青唯就明白了。

去年冬,她和谢容与先后发现徐述白上京告御状的蹊跷,只不过谢容与快她一步,先派人来上溪查证。

他借着闹鬼在上溪布了局,洒了网,而她,正是被这张网引来的有心人。

朝天听到兴头上,心中灵光一现,“少夫人昨晚既然扮作那灰鬼,是不是已经……”

一语未尽,谢容与手里一盏茶饮完,“嗒”一声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章禄之脾气虽急躁,到底会看脸色,立即拱手道:“虞侯奔波了一夜,眼下想必累了,属下等这便不打扰了。”

说着,拽着朝天退出去,掩上了门。

朝天话虽未说完,青唯知道他要问什么,倒是提醒她了。

青唯起身推了窗四下看了一眼,正想回头跟谢容与交代一句,谢容与已先她一步把窗掩上,“你要做什么?”

青唯道:“我住的地方,有个小丫头应该认得那灰鬼,我得赶紧回去,借她把灰鬼引出来。”

谢容与看着她:“你晚一刻回去,她能跑了。”

第98章

青唯不明所以。

跑是不能跑的,上溪上下都封禁了,换她都难以逃出去,更别提叶绣儿了。

只是她脾气急,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生怕晚一刻误事。

青唯道:“我早点回去,我们也能早点查明这竹固山的蹊跷不是?”

谢容与道:“官府刚捉了鬼,外间风声正紧,你眼下回去,那小姑娘谁都提防,你做什么她都不会上当。”

青唯听了这话,觉得他说得在理,绣儿是个机灵的丫头,昨夜出门已十分莽撞,为不惹人生疑,今日她必定会老实呆在庄子里。

不如稍待一日,等风头过去,再设计将灰鬼引出来。

谢容与看了一眼天色,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饿不饿?”

青唯愣了下,适才不觉得,他这么一问,想起自己大半日没吃东西,顿时饥肠辘辘。

见她点头,谢容与又问:“想吃什么?”

青唯道:“都行,我不挑的。”

她是不挑,经年流离,她几乎从不在吃上讲究,果腹就行。

不过论起出生,青唯其实谈不上贫寒,甚至远在寻常人之上,她的祖父乃将军岳翀,父亲更是当朝第一大筑匠,她有些自幼时植根的习惯,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在江家时,谢容与仔细观察过。她不喜咸,喜欢鲜香,东来顺的鱼来鲜不如祝宁庄的味道好,胜在鲜美,那羹汤她能喝足三大碗。她也不嗜甜,留芳做的莲子羹本是一绝,加了蜜端给她,她只能勉强吃小半碗,后来驻云把蜜去了,撒了些浸过蜜的桂花瓣,她早上吃过一碗,夜里若再端给她,她还愿意吃。有桩事青唯不知道,去年京里深秋,桂花几乎开败了,德荣一夜间领了自家公子的命,驱着马车满城收桂花瓣。

谢容与推开门,唤来朝天:“让厨房去备菜,烩鱼鲜,桃子羹,时蔬,食材你亲自盯着,不新鲜的不要,鱼要活鱼,没活鱼就换别的。”

朝天“哦”一声应了,犹豫着立在门口没走。

早在跟公子来陵川前,德荣就叮嘱他要学会看公子脸色,“手里敲扇子是深思,搁茶盏是耐心告罄,凡事如果等公子自己开口,那你的刀就不保了。”

德荣还说:“出门在外,不好换刀,要实在惹恼了公子,往回找补也行,想想公子最关心什么。”

适才朝天见到青唯,一时高兴过头,只顾着与她攀谈,等到公子都搁茶盏了,才后知后觉地退出去。

谢容与见朝天不走,“愣着做什么?”

朝天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上自己的刀。

好在眼下公子最关心什么,他就是瞎了也能瞧出来。

“公子,等备好了菜,属下去柴房给少夫人烧沐浴的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