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羡阳春 > 羡阳春 第44节

羡阳春 羡阳春 第44节

作者:白糖三两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7-02 16:44:34 来源:www.powenwu11.com

她以为是传闻,以为是百姓出于敬畏和恐惧所传出来的,然而今日所见,她应当明白,与她同床共枕的,不是那如鹤一般的君子,而是从死尸中爬出来的毒蛇。

余下一路,容莺一言不发,聆春忘不掉方才的场景,心知容莺是受到了惊吓,便出言安抚道:“公主莫要想了。”

容莺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将她的心思都看穿了似的,让她不由慌乱起来,说道:“公主不要听旁人说的胡话……”

容莺没吭声,一路上都没有再与聆春说话,直到下马车的时候,她郁结胸中,忽然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虽然侍卫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容莺却仍就不省人事。

将人送回了紫宸殿后,太医立刻赶到,最后说她是气急攻心,肺火过重导致。

闻人湙不置一词,等出了寝殿,却二话不说颁下诏令,将那已被凌迟的罪臣抄三族,并株连蔓引。

聆春跪在容莺榻前瑟瑟发抖,听着闻人湙走进殿中的脚步声,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儿。然而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榻前,并没有要处置她的意思。

良久后,等人端了药来,他才坐到榻边,手指轻轻抚过容莺的脸颊,轻声道:“你知道凌迟具体是如何吗?”

聆春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应声,克制不住地发抖。

闻人湙继续自顾自地说:“听说今日那没用的东西,只挨了一千三百刀就死了。也不知你能不能挨过三千刀,毕竟容莺亲近你,我也免不得要对你开恩,在你受刑的时候,会让人下手轻些,用参汤吊着你的命,好教你不那么快咽气……”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聊什么无甚要紧的琐事,冷漠地和聆春商讨着她的死法。

聆春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闻人湙看着她伏在脚边瑟瑟发抖,却轻快一笑,温和道:“哭什么,又不是教你现在死,不然她醒了与我置气如何是好。”

说完这些,他再不看聆春一眼,“滚吧。”

聆春步履趔趄险些摔倒,逃也似得离开了。

盛夏正热,殿中四角都放了消暑的冰缸,闻人湙坐在容莺身边看书,案上放着一碗桂花酒酿,等她醒了喝。

一直到天色暗了,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侧目看过去。

昏睡了整整半日的容莺终于醒来,正面色怪异地盯着那碗桂花酒酿。

“怎么了。”他出声问道。

容莺面颊苍白,看了他一会儿,莫名地别过脸去,说道:“我要见三哥。”

“天色晚了,你要想去可以等明日。”

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让我去见他。”

闻人湙面上的柔和笑意终于沉了下去,眼角冷凝着不悦。“你今日怎么了?”

容莺却看向那碗桂花酒酿,说道:“你其实不喜欢甜的,可你总装作什么都好。”

一如在珑山寺的时候,强忍着不耐对她温和有礼,向她解释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又在她递来糕点蜜饯的时候微笑答谢,在她频频示好的时候从不拒绝。

她第一次遇上一个这样对自己好的人,便以为闻人湙同她一样是真心,于是一厢情愿地凑上前,跳梁小丑一般要与他共患难,说着日后陪他一起走的傻话。

那时候的闻人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笑她不知死活,还是笑她愚钝不堪?

“你想起来了。”他沉默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终于等到容莺想起来,却并不如他心中所想。即便忆起了过往,也没有让她重新拾起那些爱慕,反而加剧了怨憎。

容莺撑着身子,披散的墨发遮住她大半面容,闻人湙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缓缓道:“我从前叫你先生,是真心敬重……先生将我当做什么,也是可以随意玩弄的鸟雀吗?”

她心中突然有些恶毒地想,若是在珑山寺的时候,她没有不知死活地去救闻人湙就好了,如果他死在了那个雨夜,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背上骂名,也不会与亲友离散。

可真的重来一次,她又当真能看着闻人湙死在眼前吗?

“我不该怨你,你本就是这样的人,我该怨自己卑怯心软,总是这样笨。”容莺低垂着头,闻人湙去扶她,有眼泪砸到了他的手背上,仿佛这滴泪无比灼烫,竟让他心中一紧,莫名地慌乱起来。

第53章 离京 “自然是你与我成婚”

容莺如今回想, 当得知叛军之首是闻人湙的时候,她竟没有痛哭流涕,也不知是否因为被叛军追杀, 以至于慌乱得忘了难过。阴差阳错失忆的这阵子, 其实也没有忘记过什么要紧的事,只偏偏忘记了与闻人湙的过往, 以至于这阵子与他朝夕相伴, 竟渐渐心中松懈。

闻人湙未从来没有见过容莺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姿态, 既没有恼恨, 也没有畏惧和卑怯, 面上一片戚然, 似是对他彻底绝了念想。

“我待你何处不好,为何总要念着那些旧事不放, 周天子无情无义在先,视你如草芥, 而我却奉你为珍宝,几次你忤逆欺骗, 我都不计较。究竟是为何, 你偏不肯如我意, 只要和你和从前一般乖顺,我依然爱你护你,此生不让人受人欺辱,如此还不够吗?”他似乎也生出了一股怨愤来,一连说了好几句,捏着她肩膀的手都忍不住用力。

容莺肩上生疼,正要将他拂开,闻人湙却侧过脸去, 以袖掩面咳嗽起来。

他身躯微微躬着,如一只白鹤折颈,容止端庄温雅,周身矜贵气度似是与生俱来。

也难怪,说他是废太子遗孤,无需证明便被人轻而易举的接受了。

容莺下意识伸手要去拍他后背替他顺气,然而手指微动,却没有真的伸出手去。正如闻人湙所说,只要他想,就能让她这一生不沾风雪。然而人总是会变的,她对这样的闻人湙生不出爱慕之情,就像从前看着一盘极诱人的菜肴,始终尝不到才心心念念,后来真的尝到口中,才发现分明是另一种味道,与她心中所想恰好相反,叫人难以下咽。

只因她真心爱慕过闻人湙,才无法忍受被他当做娇美的鸟雀。

闻人湙白皙的面色在剧烈的咳嗽过后微微泛红,也不知有没有生气的成分在,他半是恼恨半是无可奈何,语气都咬牙切齿的。“你当真是不知好歹。”

容莺不想与他争论,乖顺地点头。“先生说得是。”

他愈发气闷,索性冷静下来不再缠论。

容莺又说:“我要去见三哥。”

闻人湙听到她温软嗓音中不断吐出的“三哥”二字,心中便觉不快,冷笑道:“他若算你三哥,你合该叫我一声兄长。”

容莺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沉默着不再说话。

——

夜深后,容莺洗漱完早早睡下,窝在床榻里侧。

闻人湙今日似乎格外繁忙,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一直到夜深的时候,容莺睡不安生半途醒来,看到书房的灯仍亮着,里面人影交叠,似乎是正在处理公务。

她起身去倒了杯茶水润嗓子,然而视物不清,不慎被案角绊倒,摔倒时将杯盏也打碎了,碰撞声响在夜里十分清晰,不等她撑着爬起身来,就听见有人靠近,脚步声显得十分匆忙。

“怎么醒了?”闻人湙从后将她揽到怀里,打横抱起来放回榻上,慌忙间连他都忘了之前的不悦,语气中尽是温柔关切。“可有伤到哪里?”

容莺发懵,摇摇头往里坐,掀开被子准备再躺回去。

闻人湙就那样静坐地看着她,并没有立刻离去,容莺被他盯着仿佛如芒在背,怎么都睡不安生,只好问:“你怎么还不走?”

他无奈道:“还真是没良心。”

书房中仍有人在等待,然而他却不顾那两人,自己留在寝殿安抚容莺。

容莺开口提醒:“你去处理公务,不用管我。”

“明早我要去趟洛阳,不日便回,你留在宫中等我回来。”他想到了什么,语气顿了顿,有缱绻之意。“洛阳的织锦闻名天下,有最好的绣娘,我让人为你赶制的嫁衣也该好了,等回来的时候,我们便定下婚期。”

容莺本来还有些困,听得浑浑噩噩,对于闻人湙要去洛阳的事也没什么感触,直到听见嫁衣和成婚二字,立刻就精神了起来,忙抬起头,愕然道:“什么成婚?”

闻人湙的温柔总是藏着淬毒的刀剑,看似柔和实则尽是威胁与逼迫。

“自然是你与我成婚。”

“这怎么行?”她从来没听说过嫁衣的事,闻人湙早就让人赶制了嫁衣,她竟一无所知。“我是周朝的公主,你是谋逆之人,何谈成婚之事?”

闻人湙的指腹停在她下唇,调|情般轻而缓地摩挲着,惹得她不禁颤栗。

“怕什么,你若不喜欢,我替你重新安排一个身份就是。”闻人湙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道:“崔家日渐没落,却仍是名门世族,你便做崔家的女儿,正好名正言顺与我相配。”

她为什么一定要与闻人湙相配!

容莺听到他如此安排自己的身份,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怒了。要她摒弃名姓,认不相识的人为父母兄长,只为了与他相配,何其可笑。

她忍怒不发,缓了几口气,说道:“我心中难安。”

“崔家想飞黄腾达,务必会誓死追随于我,我要做的事他们不敢置喙,你且心安。”

闻人湙似乎并不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好,他将一切都安排得体,只要容莺一个点头。

“我想去见三哥,”她担心闻人湙不允,又说道:“他待我如胞妹,从小旁人欺负我,三哥总会替我出头,又陪着我过生辰,是宫中待我最好的人。”

周天子的儿子一共九位,太子容霁是先皇后所出,年纪要比容麒还要差出一大截。当初领兵去将靖昌侯府灭满门时,年仅十四岁的容霁也在场。除此以外,闻人湙对其他几个人并无多少印象。容恪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只是若容莺在意此人,暂且留着他也无妨。

得到闻人湙的同意后,容莺稍舒心了些,在榻上翻来覆去良久才睡着。

等到他呼吸平稳,闻人湙才起身回到书房。

此刻书房中正在议事的许三叠已是满脸的不耐烦,见他来,便尖酸阴刻道:“帝师好兴致,抛下要事去陪那心上人,任我们大半夜的在此等半个时辰。这要是有朝一日称帝了,岂不是天底下头一等的昏君,幽王何能及君也?”

闻人湙面色淡然,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反道:“你没有心上人,自然不懂得。”

许三叠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再说,被赵勉打断,他烦躁道:“此事要紧,休要再耽搁,早些商议完我还要回府。”

许三叠抱怨:“说什么‘此事要紧’,冠冕堂皇的,不如说你急着回府去照看妻子。”

赵勉瞥他一眼,颇为风凉道:“是又如何,许尚书这种家中无人等候的人自然不会懂。”

许三叠气短,片刻后嗤笑一声:“什么家中等候,我看人家巴不得你回不去。”

闻人湙也不劝上一二,任由他们口唇相讥,自己翻阅着书册,在心中计算着最近适宜婚嫁的日子。等他从洛阳回来,处理完要紧的公务,就该着手此事了。

容莺向来心软,即便此刻对他心存芥蒂,成婚后总会慢慢放下。

——

次日容莺醒来,闻人湙果真已不在。聆春一早便来到床榻边伺候她穿衣洗漱,容莺扫了她一眼,没有向她问起在永安门的事。

她越是不问,聆春心中越是不安,一直到为她梳好发髻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容莺转过身,柔声问道:“你跪着做什么?”

聆春伏在地上,头压得很低,想起昨日闻人湙的话,心中仍旧恐惧难忍。与其等到事后被处死,不如现在和容莺认错求情。“奴婢做了错事,请公主责罚。”

容莺并没有立刻让她起身,思虑一番后,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从九岁开始,就在由你照料,多年来始终待我体贴细致,不因洗华殿清贫而另择新主,我始终将你当姐姐看待。”

能让公主之尊说出将她当姐姐的话,对于一个宫娥来说已是天大的福分,然而聆春听了脸色却愈发苍白,手指用力蜷起,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的肉。

“你如何想,都可以说与我听,不要瞒着我就好。”容莺并不发怒,对待聆春一如从前温和亲近。“这宫里至少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人,所以不要骗我。”

聆春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呜咽道:“是奴婢错了。”

是她自作聪明,以为容莺真的察觉不到,故意在打听到李愿宁表兄在永安门处刑后,引容莺去看到受刑一幕,使得容莺不因暂时荣华富贵而松懈,始终记得闻人湙是个如何阴狠的男子,意识到二人之间的仇恨。然而当日那罪臣的一番话将容莺陷于众矢之的,连她也未曾想到,以至于闻人湙会生出杀意。

容莺俯下身,对着仍在低声抽泣的聆春低声道:“我信你本意不是要害我,此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现如今,你与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闻人湙谨慎多疑,必然会让人留意她在宫中的一举一动,而如今趁他出走,正是救出容恪的最好时机。

——

封善随闻人湙去了洛阳,留在容莺身边的仍是无法言语的封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