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羡阳春 > 羡阳春 第63节

羡阳春 羡阳春 第63节

作者:白糖三两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7-02 16:44:34 来源:www.powenwu11.com

容霁带领的军队攻势迅猛,容莺连着三日没有见到闻人湙。战乱时的家书总是格外难得,容恪寄出的信隔了近一月她才收到。原来是泾州人手不够,八千兵马要抵挡五万敌军,他曾试着向父皇手下的将士们求援,却无一人前来。

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他只能退守凤翔府,泾州百姓纷纷出逃,曾经祥和的泾州已经是一座空城。

每个字都透着无能为力的悲愤,寥寥几句,说尽了国破家亡的心酸无奈,多少百姓被迫背井离乡与家人亲友分离,而高台之上的人却将他们的喜怒弃之不顾,只为了权力而厮杀,踩着普通人的血肉使自己功成名就。

容莺知道容恪本性并非好杀的将军,曾几何时他也只是一个在长安纵马看花的郎君,意气风发掠过长桥,引得女儿家们频频看他。

说来说去,人人都是身不由己。

夜里容莺熄了灯歇息,意识正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就察觉到有冰冷的发丝从她脸颊掠过,带来一阵血腥气。

“我想你了。”闻人湙隔着被子将她抱住,贴在她发上轻嗅。

容莺睁开眼,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然而克制之下声线仍然微微颤着:“你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闻人湙安抚地轻拍着她。

“你身上有血。”

“是别人的,我没事。”他拢起容莺的发丝,忽地说道:“我让人送你回长安可好?”

容莺坐起身,疑惑道:“那你呢,不同我一起走?”

从前闻人湙走到何处都不肯让她离开视线,如今怎会主动要她离开。

她有些无措地抓住闻人湙的胳膊,却摸到了一手的湿冷黏腻。“闻人湙!”

容莺的语气有些急切,甚至带了恼怒。闻人湙只好低下头,温声道:“别担心,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等这里的事平息了,我们立刻成婚。”

洛阳已经危在旦夕,底下将士人心溃散,兵马不足以抵抗来势汹汹的敌军,加上李皎从中作梗,如今的他亦是自身难保。

“你最好不要骗我。”她忍不住眼眶酸涩,揪紧了闻人湙的衣角。

“你想做皇后吗?”他低下头温声问她。

容莺摇了摇头,他轻笑一声,说道:“无妨,你等我一阵子,很快我就到长安与你重逢。”

容莺沉默了好一会儿,心中仍无法安定,遂赌气一般说道:“你若失信,我索性嫁给旁人,也好为自己寻个出路。”

他虽面上带笑,语气却有几分凶狠:“有你这番话,我便是拼死也要回到长安。”

——

容莺离开洛阳十分小心,以免被李皎的耳目盯上。下山之前,白简宁给闻人湙准备一大份药,嘱咐他每日服用。容莺去问的时候,闻人湙只敷衍地将此事掠过。只要闻人湙不想说,她纵使是问遍整个洛阳也没人敢告诉她。

临走前她从中拿了一副离开,等回到长安再找医师问清。

洛阳到长安的路途不算遥远,只是中途免不了要遇到追兵了。闻人湙在她周围安插了不少人手,刺客暂时无法伤及她性命。然而路上流民众多,见此状纷纷奔走,竟将她与部分侍卫冲散,好在中途有几人贴身护着,没有让她落得个孤身一人的下场。

流民多是背上避难而来,容麒自从失去李将军的扶持,李愿宁又跑了,他被至于众矢之的挨了不少白眼,父皇对他也逐渐冷落。为了夺回长安重立威信,容麒在东南等地征兵,家家户户的男儿都被抓了去,下至十二孩童上至白发苍苍的老者,都免不了充军的厄运。百姓们都恨毒了暴戾的皇室,一路上骂叫骂不迭。

容莺本来混迹在流民中想趁乱逃去,怎奈追兵赶上他们,竟突然大喊一声:“你们中有一位是大周的公主,只要交出她,每人可得十两白米!”

容莺虽穿着朴素,奈何仪态气度与不俗的相貌混在流民中,仍是显得格格不入,本来恹恹的众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管在真假就躁动了起来,纷纷开始打量身边的人,想要找出谁是公主。

有人已经注意到了容莺,而后护卫将她掩在身后,拔出长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

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几个百姓,纷纷指着她的方向大喊:“这就是公主!公主在这里!”

“我们受苦挨饿,家里的郎君都去卖命,他们凭什么在扬州享福!”

“突厥都要打过来,昏君还在宫里享清福!”

他们许多人并未看见容莺在何处,只是心中的怨气被几句话点燃,瞬间就躁动了起来,一切大喊着向她发泄不满。

混乱之中已经有百姓扑上来想要拉扯容莺了,而后李皎派来的追兵也来想将她带走,容莺用袖箭射中了一位上前的刺客,随后对艰难抵抗的侍卫说:“不要伤他们性命。”

侍卫点了点头,刀不出鞘,只打伤了几个靠近的流民,才击退几个人,立刻又有另一批人黏上来,让他们寸步难行。

离的远些的百姓怒极,开始激动地捡起石头丢过来。容莺被一块石头砸中,在心里怒骂了容霁他们十几遍,捂着脑袋往后退。

正在他们无力招架流民与追兵的时候,突然最靠近容莺的两名追兵被长箭射中,力道之大径直贯穿头颅。

百姓们被这一幕震慑到,纷纷不敢上前,愣愣地望着容莺,然而很快有人又喊道:“捉住她我们都有米!捉住公主!”

饥饿与愤怒促使他们继续上前,推搡之间容莺扭到了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容莺只是慢了一步,就被推倒在地,只能勉强护着自己不被踩到,突然听到一阵惊呼声,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被丢进流民堆里,一群人被死亡威慑到,纷纷开始后退。容莺仅仅看到两个头飞出去的弧度,就被人从后一把拽起来,不由分说扛到了肩上。

她看不清那人的正脸,只能感受到宽阔的后背,加上实在颠簸的厉害,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问出来,偏生背她走的侍卫也不开口。容莺看向放在护着她的侍卫 ,那人正惊恐地望着她,拔了刀就来追。

她立刻反应过来,拍打着要下去,那人一声不吭,以为她是姿势太难受了,竟还好心给她调整了角度,接着继续头也不回地跑。

等嘈杂声逐渐远去,容莺已经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那人将脸色苍白的她放下,动作十分小心,任她靠在树上,随后眼神期冀地望着她。

“封慈?”她有些惊讶地出声,但是此时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封慈见她脸色不好,表情有些愧疚,给她比了一个手势,容莺愣了一下,他又转而在地上写字:我来救你。

容莺往后靠了靠,戒备道:“你不是背叛了闻人湙吗?”

封慈正抬手要做什么,听到她的话有些悻悻地放下了手臂,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只能摇头。

她叹了口气,问他:“你想抓了我送给李皎?”

封慈蹲在她面前,眼神显得十分无措,因为无法开口,解释起来更为困难。

容莺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软下语气说道:“你不会想害我的,对不对?封善忠于闻人湙,我相信你也不会无端选择背叛。你是来救我的吗?”

封慈眼中似乎有了亮光,点了点头,又抬起手臂,用袖子在她额前擦了擦,袖边随即沾染上了血迹。

容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挨了一个石头,兴许是砸破了脑袋。

“多谢。”

她说完,封慈又在地上写下一行字:你想去哪儿?

“我要回长安。”

她说完,封慈起身又要背她,容莺本想拒绝,然而方才崴了脚,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也不知要耽误多久,只好趴了上去,说道:“你若累了便将我放下。”

封慈摇了摇头,她又问:“你把我带走了,那些侍卫找不到我会有麻烦。”

他没什么表情,却用木棍在地上写道:无用之人,有我护你足矣。

容莺失笑,便没有再反对了。

第80章 回乡 “他受了那样多的苦,我说好陪着……

为了躲避追兵, 封慈带容莺绕了远路。一路上荒郊野岭不见人烟,封慈又不能说话,于是漫长的路途中容莺自言自语般和他交流。

她崴伤脚过了半日便可行走, 封慈却执意要背着她。

侍卫身上带了水和干粮, 而容莺除了一个钱袋外什么都没有。现如今走散了,吃喝还是个问题。

她打量封慈几眼, 发现他的蹀躞带上除了武器和水囊以外, 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们这样走, 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容莺叹了口气, 问他:“要不找个村镇, 买些干粮再去换匹小马, 也能走得快些。”

天色渐渐昏暗,封慈这才想起来与容莺走了许久, 她也是要吃东西的,于是将她放在一块平坦的石面上, 让她将背着的弓递给了自己。

“你要去打猎?”

封慈点点头,指了指石头, 又摆手示意她不要走动。等封慈回来的时候, 手里拎了两只鸟。

他自小被培养成杀手, 自然没那么多讲究,将脏器掏出来烤熟后就递给容莺。

没有椒盐的鸟肉微酸,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腥味儿。容莺没什么胃口,仅仅吃了几口填饱肚子。

封慈坐在一边默默地吃尽鸟肉,她看了眼天色,说道:“今夜还是先赶路吧,此处距离潼关不远,附近该有城镇才是。”

他点头, 随后又要去背她,容莺连忙摇头。“我已经能走路了,不用辛苦你。”

在容莺的再三拒绝下,封慈没再坚持了。二人便黑灯瞎火的在荒野中赶路,时不时能听到山中窸窸窣窣的虫鸣和渗人的狼嚎。

此处仅有容莺与封慈二人,她胆子又小,偏偏封慈不会说话,四周安静得让人恐惧,她便自言自语一般碎碎念叨,算作给自己壮胆子。

“你为什么好端端地会背叛闻人湙呢?当日他险些死在了那里。”

“没想到今日竟是你出来解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闻人湙处置了,亦或者是封善对你手下留情,放了你一马。”

“此次战乱也不知何时能平,等世道安定了,我还想去看看山川河海,亲自去一次江南。你和封善也不能一直做杀手吧,日后总能换个活计……”

封慈又不会说话,任她说了再多也无法回应,只能偶尔侧目看她一眼,表示自己正在听着,可惜容莺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正如容莺所说,附近的确有个小村落,可惜因为战乱跑了不少人,留在当地的多是些老弱妇孺。这世道马都被打仗的征走了,容莺买不到马,四处看了许久也才发现一只没什么精神的驴。

她走得脚上都起了血泡,实在没什么法子,便去问那守着驴的妇人。“娘子这驴能卖吗?我这里有金银,可以与你换。”

容莺说的是正经长安官话,妇人听不懂,不远处蓬头垢面的瘸腿男人听懂了。妇人摇着头要赶走容莺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跳着过来,与容莺说:“贵人是从洛阳往长安去的吧?”

封慈往前一站,将容莺掩在身后,男人讪笑两声,她拍了拍封慈,问道:“郎君不是本地人?”

那人立刻欣喜道:“我是从长安人,之前在魏州上过战场,我们将军还是位皇子哩。”

魏州一仗生还者甚少,残兵都登记在册回去领钱粮了,流落到此处不敢回去多半是战场上的逃兵,害怕回去了牵连家人,便躲在偏远的村落不敢归乡。

容莺看出来了,倒是没有鄙夷的心思,毕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原来是逃兵,那你在长安可有家人?”

“看得出来娘子气度不凡,必定是权贵人家的女郎,草民愿助女郎。”那人不吝赞美之词,显然是有所求。

“你想如何帮我?”

“我能替娘子说动这妇人。”那人言毕立刻去找那妇人争论起来,随后容莺便见她从起初的激动到最后归于平静,甚至表情隐隐期待。

容莺听不懂他们争论了些什么,随后男人就朝她跪了下来,说道:“草民的母亲住在长安东街李家粥铺的旁边,本家姓严,还请贵人去看她一眼,为她添些衣物米粮,告诉她我会回去,让她再等些时日。”

容莺猜他在这村落中等了太久,已经不知道世道变成了什么样子,便实话说道:“长安天子已经出走,兵部也换了一批人,你此时回去已经没人会查你的卷宗了。”

男人神情激动,泪水盈眶,“贵人所言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

他随后对容莺磕了两个头,捶着胸口大哭起来。

紧接着他又跑了好几户人家,用驴和钱财换了牛车来,哭着求容莺带她一起回去。

封慈听到这样的要求,气得想要揍他,被容莺给拦住了。“他也算帮了我们,一起走也不打紧。”

于是一行三人就这么上路。那男人自称严甫,曾是一名先锋,战场上伤了腿,因为恐惧便临阵逃脱了,近两年都没敢回长安探望母亲。此地又偏僻,战乱后便隔绝了外界的消息。

封慈逼着严甫赶车,不许他与容莺搭话,胆敢有一句冒犯就能立刻拔刀砍了他。严甫知道眼前人不是普通身份,说话也十分小心,言辞间多有恭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