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添酒 > 第53章

添酒 第53章

作者:半黄梅子雨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19:57:10 来源:www.powenwu11.com

逼仄的杂物间,蜘蛛从脚边爬过,刘敏贤点亮一盏油灯,沈怀戒看清她手里的药包,屏住呼吸,像根没用的竹竿似的定在原地。

“下船前,我需要你再做一件事。”她转过身,微微一笑。沈怀戒喉结剧烈一抖,快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何事?”

“替我将这药混在餐盒里,喂少爷喝下去。”

他心头一紧,“姐姐,芝麻糊里不是加了药么,为何还要再浪费一袋?”

“药效猛一点,他才能快点忘了自己是谁,况且,你不是往餐盒里灌了水么,忘魂草的药效早弱了。”

沈怀戒状似无奈地耸了下肩,“姐,这不怪我,今晚这雨说下就下,我也没法变出一把伞,当场护住餐盒。”

“嗯,我不怪你。”刘敏贤微微抬起下巴,伸出手。

他指尖一颤,没能接住她手里的药包,俯身捡起药,蜘蛛从指尖爬上手背,他胸口泛起阵阵恶心,用力一吞咽,头顶传来悠长的一声叹息,“怀戒,有些事,忘不得啊。”

“没忘,不敢忘。”沈怀戒站起身,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一滴雨滴在蜘蛛网上,白丝无声地断了。

“哦?是么。”刘敏贤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步步逼近,挑起他的下巴,“怀戒,你还记得奠字怎么写吗?”

第69章 惑乱

沈怀戒直视着刘敏贤的眼睛,耳边响起悠远的钟声,猝不及防间,刘敏贤往他嘴里塞了一片树叶,细长条,边缘带着锋利的小刺,他喉结一动,叶片像把匕首似的直捣喉管。

刘敏贤面无表情地擦掉手上的褐色粉末,沈怀戒咬破口腔内壁,尖锐的刺痛让他想起那段满嘴长溃疡的日子,喉咙干涩得很,他艰难地咽了下唾沫,嘴角溢出的血带着药渣子味。

刘敏贤打开一瓶难闻的草药,他瞳孔一缩,本能地抓挠脖颈,鲜血染红了衣襟,却感觉不到痛。

明明灭灭的烛光暗下来,交错的影子不断凑近,刘敏贤将草药涂在他喉结上,沈怀戒仰着脖子喘气,这下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看不清了。

刘敏贤熟练地擦掉手上残余的药膏,掏出匕首,划破他指尖,“怀戒,写一个奠字给我看看。”

很快,沈怀戒手里多了个骨灰盒,沉甸甸的,带着祠堂特有的腐烂气息。他微仰着头,不敢看上面的遗照,刘敏贤催促他动手,他抖着手缓缓划过相片,脑海里闪过杏花楼那场大火:沈鸢跑进火场,他伸手想拉她,她却瞪着通红的眼睛让他滚。凄厉的叫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怀戒霎时寒毛倒竖,闭着眼摸到放照片的凹槽,食指在上面写了个“奠”字。

刘敏贤夸了句“不错”,问道:“谁害了你的父母?”

“赵家。”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沈怀戒喉咙一哽,脑袋很乱,他直到今天才想起来,姐姐当初在杏花楼被人害了嗓子,多日卧床不起,那晚她自愿奔向火海,铁了心地想和屋里那套戏服一道化成灰。

刘敏贤脸色冷了下来,点燃线香,沈怀戒当即屏住呼吸,肩膀微抖,他夹在臂弯里的餐盒应声而落,尘土飞扬,有两只蜘蛛爬到脚边,沿着裤缝往上爬,在刘敏贤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别样的阵痛刺激着大脑神经,沈怀戒放缓呼吸,忽然觉得嗓子没那么疼了,可脑海里总有个人告诉他,你快死了,再不杀了赵以思,你就要死了!这声音忽远忽近,“哧”的一声,刘敏贤点燃烛灯,沈怀戒手一抖,指甲盖刚好撞到骨灰盒的铭牌。

明明指甲盖比嗓子更疼,他为何一直抓挠脖子?

风吹,灯灭,刘敏贤再度点亮烛灯,有只蛾子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绕着微弱的烛灯打转。

沈怀戒想起祠堂隔壁住着一个老嬷嬷,每到饭点在门前做饭,有不少苍蝇在他们头顶飞,苍蝇钻进菜罩子里,老嬷嬷挥着锅铲,半天赶不走。

沈怀戒当时饿得两眼昏花,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汽锅鸡,忍不住想起少爷,一想到他将自己一个人落在学校门口,五脏六腑难受得挤作一团,他也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恨少爷,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害死父母,逼死姐姐。

然而当他饿劲过了,脑子里空空荡荡,看着苍蝇叮在油汪汪的碗碟上,眼神无法聚焦,有时甚至将老嬷嬷认成清真食店的老板娘。

可是这种错觉只存在一段时间,到了饭点,沈怀戒又开始仇视少爷,重复多日,只要胃痛,他就开始琢磨复仇计划,好像只有少爷死了,他才能吃上饭,才能放下手中的骨灰盒。

“轰隆”,门外陡然响起一声惊雷,沈怀戒从短暂的回忆中惊醒,他盯着手背上的蜘蛛牙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突如其来的恨?一个人怎么可能盯着一盘汽锅鸡,就对另一个人恨得牙痒痒?

毫无逻辑,毫无联系。自己那时究竟是怎么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中药渣子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开来,渐渐地,他想起刚到昆明的第二个月,刘敏贤拜了一位老师傅,潜心学习石林县当地的药材。

从奇形怪状的枯树枝,到五花八门的树叶,她摘回来找人尝试,起初没有打沈怀戒的主意,后来毒死了一个流浪乞儿,老师傅便不再带她上山学习,刘敏贤独自在家捣鼓那些药材,读了许久的书,依旧辨不清枯叶与树枝的药效,她便抓着沈怀戒试药。

记忆里,或长或短的枝叶划破嗓子,褐色粉末灼烧着口腔内壁,每咽一口唾沫都是钻心的痛。刘敏贤点燃一支线香,告诉他,都是赵以思逼你吃的这些药,要不是他还活着,你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舌尖的苦涩被铁锈味掩盖,他擦掉嘴角的血痕,甲板上的风呼啸而过,墙角的蜘蛛网断了一截,两只蜘蛛爬上水管,不厌其烦地补救。

沈怀戒收回目光,眼角下的青黑仿佛变成了经年未愈的淤青,直到今晚才想明白,原来他只是刘敏贤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想让自己杀人便杀人,想让害人便害人,而当他想跳出棋盘,刘敏贤只需要用一包药粉,便能将他葬在码头边、一片无人问津的土坡上。

倘若自己死了,少爷该怎么办?忘魂草的剂量不断增加,少爷吃完这顿黑芝麻糊,他还能挺到下船吗?

少爷说不在意他的过去。

少爷说要陪他久一点。

少爷还说在甲板上等他。

……

沈怀戒咬紧后槽牙,咬出血来。刘敏贤随手捏死爬到她袖口的蜘蛛,她手里的烛灯总被飞蛾扑灭,低头点火,火柴受了潮,她换了好几根才点亮。

这么一耽搁,沈怀戒彻底清醒,他偏过头,生锈的铁门透出一点光,那是远处灯塔投下来的光,他不动声色地解开纱布,三轻一重地扣着拇指指甲盖,只为抵抗透着淡淡腐烂气息的线香。

刘敏贤举起烛灯,眯眼观察他。沈怀戒装作窒息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不间断地在骨灰盒上划拉“奠”字。脑海里闪过很多事,绕不开的只有一条:日后得想法子带少爷离开赵府,离开唐人街,离开伦敦,回国,回家,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刘敏贤,他和少爷才有机会活下去。

可是,这女人怎会轻易地放过他们?沈怀戒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或许是这个决定太冒险,他整个人有种被抽空力气的无力感,刘敏贤显然误会了他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笑,掐灭了手里的线香,等空气里那股腐烂的味道消失,沈怀戒眼神慢慢聚焦,一如往常那般看向她,道:“姐姐,我想报仇,求你给我指条明路。”

刘敏贤点了点他手里的油纸包,“你先回屋换身衣裳,再将这包药倒进餐盒,明早我要看到赵以思口吐白沫地倒在餐厅门口。”

沈怀戒应了声“是”,捡起餐盒,打开,皱眉道:“姐姐,这芝麻糊泡了水,你不妨让丫鬟重新煮一罐,我明早拿去喂他。”

刘敏贤擦掉手背上的线香灰,沉声道:“不成,今晚餐厅有宴会,丫鬟们没办法溜进后厨煎药。”

沈怀戒意外地挑起眉,围在他们中间的白蛾不怕死地扑进火光中,蛾子死了,烛灯灭了,刘敏贤再次擦亮火柴,补充道:“你手里这包药必须和忘魂草配在一起才能见药效。”

沈怀戒脑袋嗡的一声响,哑声道:“姐姐,我记得忘魂草的用量分配十分严格,但这芝麻糊泡了水,药效减弱,倘若今晚把少爷毒死了,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刘敏贤轻笑一声,看似随意地转动匕首,眼底透出森然的寒意,“我晓得你想下船后慢慢折磨他,不过世事难料,假若他哪天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脑袋一热,带他逃跑了,我该去哪寻你们?”

第70章 遗忘

沈怀戒以往孑然一身,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刘敏贤手中,这使得他表忠心的方式乏善可陈,乃至他当年唯一能做、做得最多的便是乖乖替她试药。

眼下手中有两副药,可不是给自己吃的,那么他该如何脱身?又该如何替少爷挡掉今晚的灾?沈怀戒大脑飞速转动,目光定格在刘敏贤手中的烛台上,道:“姐姐,自打你将我从杏花楼里救出来,我这条命便是你的,是你让我在这世上多活了四年,而赵以思,他不过是我全家的仇人,我恨他还来不及,怎会被他的糖衣炮弹迷了心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