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爱你 第二十三章 · 暗潮下的依靠

  第二十三章 · 暗潮下的依靠

  台北的天空连续几日都是沉沉的阴，云层压低，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城市笼罩得喘不过气。顾庭予下班后照例回到公寓，电脑萤幕依旧亮着报表，数字像一条条无声的河流在眼前闪烁。他本想撑到全部结束再去洗澡，却被手机的震动打断。讯息的来处不是辰光，而是母亲。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怎么很少回家？】

  【听说你有在谈朋友了？】

  第二条讯息让顾庭予的心口一沉。母亲一向敏锐，他们不常正面谈感情，但她总能从蛛丝马跡里捕捉到异样。他盯着萤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无法落字。几分鐘后，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庭予，」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又有一种他熟悉的严厉，「你真的在谈恋爱吗？对方是谁？做什么的？」

  顾庭予沉默，喉咙紧绷。他很想坦白，却也害怕衝撞。他清楚，母亲对「跨国」甚至「同性」的接受度有限，而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迎接那样的反应。

  「还在观察，」他最后挤出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母亲没有追问太多，只是叮嘱他「不要耽误工作」「要找靠得住的人」，然后掛了电话。顾庭予放下手机，肩膀沉重得像背着一袋沙。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孤寂，这种孤寂并不是一个人的空白，而是来自现实的压力，如暗潮般涌上来。

  他打开通话，拨给辰光。那端很快接起，画室里还亮着灯，辰光正低头收拾顏料，脸庞在光影里有些疲倦，但一抬眼就笑了：「这么晚，想我了？」

  顾庭予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那句话里微微松开，他却没有马上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萤幕里的人。辰光察觉到异样，把手上的动作放慢，语气也柔下来：「怎么了？」

  顾庭予低声道：「我妈刚打来，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

  辰光愣了愣，随即放下笔，神情专注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说实话。」顾庭予垂下眼，手指紧紧扣着桌角，「我怕她不能接受。」

  萤幕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辰光的眼神却没有任何责怪，只有心疼。他缓缓开口：「庭予，你不用急着把答案交出去。这件事不是考试，不需要立刻对谁负责。但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承担。」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力量，从远方越过冷冰冰的距离，落在顾庭予心上。他的眼眶有些热，声音却依旧压得很低：「可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在走钢索，稍微一个不稳，就会摔下去。」

  辰光摇头，语气坚定：「那就让我走在你旁边。就算真的摔下去，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顾庭予喉咙一紧，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滚落。他伸手掩住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还是被辰光看见了。萤幕里，辰光没有急着安慰，只是静静陪着，直到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庭予，」辰光低声说，「我们的日子可能不会一直顺利，会有家人的质疑，会有工作的压力，还会有距离的空白。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

  顾庭予放下手，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勇气。他点头，声音颤抖却清晰：「我不会放手。」

  画室的灯光映得辰光的脸有些模糊，却不影响那份真实。远方的夜风吹过窗，萤幕里的画面随着讯号微微闪烁，但顾庭予明白，这份依靠不会因距离而消散。暗潮再汹涌，他们仍旧能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