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爱你 第四十三章 · 旅途的筹划

  第四十三章 · 旅途的筹划

  午后的阳光洒进画室，木地板泛着金色的光。孩子们刚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顏料的味道与童音的馀韵。辰光关上门，靠着门板伸了个懒腰，随即走到桌边，把早上泡的茶倒进杯里。顾庭予收拾桌上的画纸，动作比平常更慢，他心里清楚，这几天像一股暗潮一样的问题，终于要摊开来。

  「庭予。」辰光把茶杯推到他手边，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慎重，「今天该来排一下清单了，不然你这样心神不寧，明天上班都要出错。」

  顾庭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面，果然已经空得能写东西。他乾脆坐下，把纸和笔拿过来，像回到熟悉的战场。

  「先从最现实的来吧。」辰光俯身，手指在纸上轻点，「机票。」

  顾庭予点点头，写下「机票」两字，旁边标註「航班时间、票价、退改规则」。辰光看着，忍不住笑：「你这写法，好像在开公司会议。」

  「习惯了。」顾庭予抿了抿唇，却没停笔。

  「那我说，住宿我来处理。」辰光把身子靠过来，语气带点自信，「我想找靠近会场的地方，简单乾净就好。你大概只在意床能不能睡吧？」

  顾庭予望了他一眼，无声笑了下，笔尖写下「住宿：辰光」。

  「我来，」顾庭予立刻答，语气乾脆，「我比较熟这些流程。」

  清单一条条被写下，字跡整齐。桌面上，两人凑得很近，呼吸几乎交错。

  写到「画室停课」时，辰光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黑板图案，还写上「停课通知要好看一点」。顾庭予看着那个图，忍不住笑出声，心口的紧绷少了几分。

  写到「公司请假」时，他的笑意却淡下来。笔尖停在纸上，久久没有动。

  辰光看着他，没追问，只安静地等。顾庭予终于低声说：「专案还在进行，少一个人，肯定会有人问。」

  「那你就告诉他们，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辰光语气很轻，却带着篤定，「庭予，你已经花了很多年把时间交给别人。这几天，就交给自己，好不好？」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面，在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顾庭予没有立刻回答，只在清单后面补了一句小字：「责任 ≠ 全部。」

  夜色渐渐降下来，街道的声音穿进窗缝，外头有人叫卖水果，荔枝的甜香和顏料的味道交错。清单终于排满，字跡一行行整齐排列。顾庭予盯着那张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踏实感——像是一条铺好的路。

  「你看，」辰光伸手在纸上轻敲，「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顾庭予抬眼，看见辰光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光，有一种不容怀疑的篤定。他心口微热，忍不住点了点头。

  深夜，他们照例走到后巷。十盏灯依旧一盏一盏亮着，风带着初夏的温度，从巷口灌进来。走到最后一盏时，顾庭予忽然停下，声音低却清晰：「辰光，我还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辰光转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笑。

  「紧张自己是不是能撑得住。」

  辰光没有急着回答，只伸手，指尖轻轻碰上他的手背，语气平稳却篤定：「不用一个人撑。我在。」

  那一刻，风吹过，灯光洒下，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合。顾庭予心里忽然很清楚，所谓旅途的筹划，不只是清单和时间表，而是有人与他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