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和山鬼 第162章

“无拘子，在师弟的阵里你永远逃不出去的。”飞鸿随程玉炼的兴奋而癫狂，追上无拘子朝其后背狠狠插去一剑。

无拘子低头一看，剑尖透胸而出，脚下一软从鹰背上坠进无底深渊。

“啊——”一声惨叫，无拘子猛地睁开眼，见自己还踩在棋格里未动，对面的程玉炼正用一块洁净的白布擦拭飞鸿上的鲜血。

无拘子一摸胸口，满手掌的血，“哇”一口吐出淤血。

钟青阳看向程玉炼，责问道：“怎么动了真格？”

“白蜺留下的阵果然厉害，既有幻境又有实拳。”

钟青阳给无拘子丢去一粒治伤的药，抱拳道：“此阵共二百八十九格，其中一百五十格如履平地，余下的皆危机四伏，刚才前辈踩的三格碰巧都是有危险的。”

无拘子吧唧吧唧把药嚼了，觉得此阵好玩，眼睛在方格上来来回回逡巡。

程玉炼：“不用挑，都是随机的。此阵作为杀阵荡平过北海魔族，可不是供你玩的，若不是师弟叫我手下留情，刚才在幻境里就杀了你。你要是闯不出去此阵，就别倚仗年纪在我们二人跟前吆三喝四。”

无拘子笑了一声，从脚下算起，点过五格，一下跃到钟青阳跟前，是安全格子。

二人间隔三格。

“我现在就踩在平地上一样，轮到我来玩玩你们二人了。”无拘子苍蝇一样搓搓手，看起来玩得挺开心。

程玉炼竖起两只手指，闭上眼睛念个咒语，只听一声巨响，棋盘上的纵横线金光闪烁，无拘子脚下的方格开始转动，坚硬的泥地在程玉炼的控制下开始挪动，硬生生从安全格挪至危险格，刹那间，无拘子坠入无间地狱，从他们眼前没了踪影。

钟青阳皱着眉头问程玉炼：“你何时回去？”

“明日。”

“我九十年后回去。”

程玉炼顿了一下，提议道：“杀了他吧，他老欺负你。”

“我们连他身份都没弄清，更无冤无仇。我把他弄上来，亲自试试他。”

钟青阳念念有词，脚下大地震颤不安，吞噬无拘子的方格向外开合，猛地从内闪出一道虚影，手提法力化出的利剑，似只攀岩的猿，瞬时贴近钟青阳。

钟青阳横刀一挡，一刀一剑激荡的法力把山石破碎，白光刺目，把半个黑域照的通亮。这是法力的比拼，钟青阳年轻气盛，法力雄浑，丝毫不比无拘子势弱。

两人僵持许久，龙渊的气势更胜一筹，眼看要压过无拘子的剑意，哪知无拘子欺负他为人正直，从肋骨处突然变出一只手臂，握一把相同的剑，朝钟青阳腹部一剑捅下去。

这一剑是幻象，钟青阳没及时辨别出来，身体本能的痉挛一下。觑此间隙，无拘子抽了无形剑一脚踹上钟青阳胸口，刚要上前补上一剑，程玉炼及时念咒把钟青阳所在的方格挪到自己脚下。

祭出飞鸿紧紧缠着无拘子不放。

无拘子也将化形出的利剑丢去半空与之纠缠。

这些兵器都是天界神器，每招每式都震的黑域瑟瑟颤抖。

钟青阳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捅在腹部的一剑只是幻象，满头大汗站起来，擦掉脸上的灰尘。

程玉炼和无拘子斗剑斗的正欢，钟青阳抖擞神威，带刀飞速靠近无拘子，他从方格上一跃六个，飞过山山水水，凝聚了浩瀚法力，带着灌注法力的龙渊斩向无拘子，把那片地削的干干净净。

光芒迸射，无拘子脚下方格顿时成了一方上不至天下不至地的虚空，龙渊化形成笼，把他稳稳困住，悬挂在半空中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

师兄弟二人见老头被龙渊所困，稍稍喘口气。

结果无拘子在龙渊化成的牢笼里哈哈笑道：“还有没有了？老夫我更想跟你们玩玩‘五花八门’阵，我想看看还有什么玩意。”

程玉炼冷声道：“我们几次饶你性命，为何还嬉皮笑脸的态度。现在你被龙渊所困，师弟若不解咒你就别想出来，杀你更是易如反掌。”

“想让我别找青阳的麻烦是吧，哈哈哈，我连你的麻烦也一起找了。”

无拘子陡然收了笑，双目阴沉，龙渊把他托举到让人仰视的高度。无拘子双手结出复杂的印，周身法力运转，以骇人的气势自体内迸射出一片钟青阳从未见过的东西，它金色耀目，像灵气，像清雾，又像一滩值钱的金水。

那团金色雾气慢慢凝结成型，是个人的形态。

程玉炼：“什么鬼东西，双胞胎吗？”

钟青阳：“防护本尊的屏障吧？”

“双胞胎”在二人惊异地注视下一下冲向苍穹，流光璀璨，龙渊形成的牢笼被它撞碎后，刀身断成三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光铺天盖地散开，所到之处的光芒慢慢化出人形，四肢、五官俱全，顷刻间连五官都清晰可见。

是无拘子的金身。

是无拘子的元神化成万丈高的金身，它不是天界神仙用来唬人连两刀都经不起的虚像，也不是无拘子用法力凝成的一件兵器，这是个独立的“人”，是另外一个无拘子，能与无拘子的本尊交流，他是无拘子元神分出去的另外一个他，更高，更强，更硬，更灵活。

这个甚至能遮住天空的元神双手举剑，直刺苍穹，他像高山巍峨，要把天都给捅破，巨大的鎏金身躯照耀四方，把黑域千万年都荡不开的黑暗尽数驱逐干净，洪钟一样的声音自上而下压迫下来，低低吼一声：“给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大道乾坤’。”

乾坤像到底有多高，无可计量，钟青阳和程玉炼的面色铁青而冷峻，仰望乾坤像仰的脖子酸疼。

这么高，怎么打？它是无拘子的元神，绝非靠庞大的身躯虚张声势。

无拘子的本尊哪里去了？

钟青阳迅速把乾坤像脚趾边的三截断刀召到手中，钟无惧阴恻恻地冷笑道：“你遇到对手了，现在我也无能为力，好自为之。”

钟青阳把快晕过去的钟无惧拍醒：“难道这大道乾坤就天下无敌，没有能克制他的人或招式？”

“有，帝尊可以。”

“光说废话，这会我去请帝尊？”

第140章 忘记很多事

程玉炼皱眉道：“此人法力通天，为何被困黑域？谁能逼他来？”

钟无惧：“我跟你们一样头一次见大道乾坤，但我听白蜺说过，此术极其损耗法力和精神力，乾坤像维持时间只有三个时辰，过时消失，本尊受此术影响短时间内法力耗尽，严重的昏睡数月，不到万不得已本尊一般不会用此招。”

程玉炼：“多说点。”

“本尊与乾坤像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但乾坤像以本尊为本，有自己意识和攻击敌人的方式，所以打架时你可能正看见本尊在睡觉，留乾坤像与敌人生死搏斗。攻击本尊没有多大意义，即便杀了无拘子本尊，乾坤像依旧正常杀人。”

钟青阳道：“你说乾坤像维持时间只有三个时辰，跟他耗时间是不是就能赢？”

钟无惧把断掉的刀身抖了抖，哈哈笑道：“耗？你跟我说跟这么个庞然大物耗时间？都逼到动用大道乾坤了，肯定早就顾不得威胁和破坏，万物万灵都被践踏在脚下，你拿什么跟他耗，未免生灵涂炭你还不得乖乖把性命送他手里，不过好在，非神仙习不了大道乾坤，这招也是为天下生灵而生。”

程玉炼的头已仰的有点发僵，冲乾坤像怒吼一声：“对付我们二人你用这么大招，意欲何为？”

乾坤像听见声音，俯下视线，找了半天才发现踩在棋盘上的二人，突然蹲下了身，动作灵巧轻快，丝毫不受庞大身躯所累。

蹲下的乾坤像压迫感更强，朝地上二人眯眼一笑，嘴角上扬，唇边胡须一根根看得清晰，五官明明非常生动真亮，却透着一股诡异，有一眼看穿人命脉的威胁。

“能碾压他的只有帝尊，没说假话。”钟无惧被乾坤像盯得毛骨悚然，留下一句话就遁了。

钟青阳虽震惊，但此前在新阳郡看过怜州渡的真身，比眼前的无拘子还大上一点，倒也没像程玉炼那样吓得直咬牙。

“无拘子把自己藏哪里了？”

钟青阳抱着破刀死盯脚下棋盘，一时半会没办法把刀重新炼一遍，听见程玉炼发问，才发现无拘子本尊确实不在周围。

“师兄，记不记得棋盘的天元位是什么陷阱？”

程玉炼沉静一瞬，眼睛陡然亮一下，点头道：“天元位连接西海，可把吞噬之物直接转移去西海。”他担忧道：“天元是‘五花八门’阵最后一招，摧枯拉朽，但乾坤像如此庞大，你的修为能撼动这巨物？何况此地是黑域，能不能把他转移去西海也未可知。”

钟青阳催动法力，将脚下棋盘又拉大数十里，对程玉炼叮嘱几句就纵身飞向西南方的星位。

程玉炼则落在此星位的斜对角。

二人同时结印，单掌拍向大地，顺着纵横的金线把法力送到天元位，那是钟青阳调整棋盘后恰好围困乾坤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