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四十四、稀奇

  温沁坐在车后座，望着车窗外快速飞掠往后的霓虹，也望着自己倒映在车窗上苍白漠然的脸孔。

  回想起今天在办公室的一幕幕，依旧令他浑身颤慄。即便现在，他已经洗浴过，身子上却依稀还烙着韩凛的气味、韩凛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能怪韩凛呢？原来最缺乏定力的人，一直是自己……不管原本的心理建设如何完善，决心如何坚定，一旦被韩凛轻声地唤上一句『沁哥』，或是被他高温的手掌抚摸……立刻兵败如山倒。

  原来，他根本没有办法真心地拒绝韩凛，不管是过去，或是现在。

  过去，他是拿他当作弟弟疼宠着，希望给他自己所没能经歷过的，充满爱的童年……那么现在呢？他对韩凛，又是怎么想的？真能如此划清界线，只当他是自己的上司，不掺杂过去的私人情感吗？

  至少，温沁很确定：如果自己真能把韩凛只当作上司的话，就不会让他侵门踏户地作到今天办公室里的那地步了。就像韩品骚扰他时，他一度心头火起，想要泼他一身咖啡一样，若是他真心想反抗，又怎会任韩凛让他高潮了两次……说到底，他终究是堕落进韩凛带给他的，既甜蜜又黑暗的慾望里……无法自拔吧。

  「温秘书不愧是聪明人啊，懂得做最明智的选择……嘿嘿……放心吧……我会证明给你看，你选择我这个主子，不会有错的……」

  韩品的自吹自擂伴随着落在他大腿上的毛手，隔着西装裤揉着他的腿根。温沁睁开眼，乌黑的眼眸一片空寂。

  这次，他同意再和万老闆见面，不是为了韩品的合约书。他只是想试试……自己跟万老闆谈一桩交易……

  「经理，万老闆不喜欢有人先行碰过他今晚的床伴，请您自重。」温沁没有回应韩品的热切，仅面无表情地这么说。

  韩品掛在脸上的微笑一下就僵了，他自讨没趣地收回手，温沁听得他喃喃咒骂『贱货』、『男妓』……云云。

  温沁早已练就对这些评论听而不闻，也不起任何波澜的功力，韩品像是想要杀了他一般的怨毒视线，他也毫无所感。

  韩品还需要他去拉拢万老闆呢，至少，他不会蠢到在这时对自己动手。

  温沁的目光又落在了车窗外，縹緲而空茫。

  今晚……能不能顺利地熬过呢……？自己的计画，能不能成功呢……？一切……都是未知。

  温沁被万老闆搂在怀里，在等待电梯到达顶楼的过程中，得忍受他的毛手不断揉着自己的臀肉。

  温沁垂着眼，表情木然。

  果然……还是好噁心……他的排斥反应似乎仅仅跳过了韩凛。除了韩凛之外，不管接客再多次，都还是不习惯这些人的碰触。

  两人一进总统套房，万老闆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来脱温沁的衣服，嘻笑着道：「宝贝儿，上回在餐厅灌肠吓着你了是吧，你看你身体这么冷……嘻嘻……别怕……上回是惩罚你躲着我，只要你像现在一样随传随到，我会好好疼你的……嘿嘿……唔哦……你洗过澡才来的？身上可真香啊……受不了……」

  就在那手掌滑进他股间之际，温沁身子一挣，微微推开了万老闆，轻声说：「万老闆，我能与您商量件事吗？」

  万士豪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这可稀奇！温沁这小贱人素来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从容就义的死样子，除了在床上浪叫之外，下了床连看也不看他，惜字如金得很。怎么，今天转性啦！

  万士豪哼哼两声，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挑起了兴趣。他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床缘，望着被他扒得光溜溜的温沁—也没打算让对方搭件衣服，只拋出一字：「说。」

  温沁就这么在万老闆露骨的视线下站着，不遮不掩地。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平缓缓地说：「我希望……万老闆您能帮助总裁，而不是韩经理。」

  万士豪先是一愣，而后便咯咯笑出了声，道：「哦，看来韩品那小子想拉拢你是失败了呀！我是无所谓呀，看他们韩家内斗，狗咬狗一嘴毛，挺能娱乐人的啊，哈哈！！」他笑了一阵，目光往温沁身上一瞟，懒洋洋地说：「小沁啊，没想到你倒是挺忠心啊……韩老死都死了，你还这么护着他孙子……啊啊……我想起来啦……韩凛嘛！不就是那个韩老提过，小时候迷恋你迷恋的要死的那个金孙吗？对了对了……是他没错吧！！啊哈哈！！我可还得感谢他呢！让我得了小沁的处女穴……哈哈哈哈——」

  万士豪可不是省油的灯，轻轻松松，就将前尘往事全都连结了起来。他笑得更是那个猖狂。

  温沁雪白的脸孔更加白上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下。

  的确……当时，他和韩凛过从亲密，惹得韩焄震怒，他的第一次接客，就是献给了万士豪。失去后庭贞操的羞耻与疼痛，心里明明有惦记的人，却要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的屈辱与厌恶……一直到今天，一旦回想起来，都还是那么鲜明。

  万士豪就像开啟了话匣子那般滔滔不绝：「我还记得那回你哭得可厉害呢……一边哭屁穴却一边吸紧了我的鸡巴……哈哈……真是爽翻天了……」万士豪没说出口的是：那天之后，他似乎对温沁哀哀哭泣着的脸着了魔。有好一阵子，他只要回想起温沁初夜时的那张脸，腿间就一阵火热。

  然而，在那晚之后，无论他再用任何淫具折腾温沁，即使温沁因为羞耻或疼痛流泪，他都没有再露出像那晚一样哭泣时的表情—那种好像支撑他整个人的东西，在一瞬间被掏空、被砸得粉碎，心痛欲死的表情。

  温沁不想再继续这话题，难得有些尖锐地打断了他：「所以，您答应，还是不答应？」

  万士豪敛起了笑，又露出那种百无聊赖的死样子，掏了掏耳朵，漫声道：「小沁啊，我可是商人你懂吧！你总得先说说，我答应帮你的旧情人有什么好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