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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幸嫂 暴君幸嫂 第49节

作者:华如桃李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32:51 来源:www.powenwu11.com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爱情,她从小生长在一个扭曲畸形的家庭中,就算会在内心开出一朵不正常的花,对她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病态,更何况碍于身份礼教,皇兄在世时她从未向他表白过心际,只是将这份爱小心藏着,无比珍视又只能深埋心底。

但就算在别人眼中,自己是病态不正常的,也好过面前这女人故作清高,无情无义的可恨嘴脸。

对于慕涟过于激烈的反应,慕君稍有迟疑,看着她的目光不禁露出一抹诧异,对于触碰到这隐秘禁忌的情愫,她眸中的惊异,很快便又转瞬即逝。

她并不了解他人的爱恨,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于她而言,这也仅仅只是无意间窥探到了一段幽暗隐秘的前尘往事罢了,当然慕涟的话,也还是不禁令她脑海中又看见了往昔慕湛的身影,他的容颜身段,仿佛也成为她永世难以逃避的梦魇。

其实她多虑了,就算没有今日她对自己的这些质问,她也不可能会忘记他的。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难道人死了,非得要大哭一场,声嘶力竭,才能证明这爱曾经存在过吗?

那这爱也未免太过脆弱飘渺。

更何况,她的泪早已流过了,甚至回忆往昔,与他纠缠的岁月里,数不清哭过了多少次,爱恨情仇,皆因他而起,他就像一阵风,猛烈拥抱过她后,却又很快消散,她看不见,却依然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他的气息,纵使死亡也依然萦绕着自己,仿佛如影随形,时刻藏在她的心里,埋在记忆里,夜里躲进她的梦魇里。

她只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脆弱而已。

她承认,自己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在看着他死后,这感觉便也尤为强烈,越发深刻。

但这段感情,她始终还是觉得不道德,不光彩的,所以,她极力避免在外人面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但现在,慕涟还是主动戳破了她努力维持的体面,扯下这层掩盖的遮羞布。

但身为局外人的她,又凭什么对她进行从头到脚刻薄的审判呢?

情爱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面前慕涟的声泪控诉,于她而言,不过就是多此一举。

她甚至想笑,但又感觉很累。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哭不出来,没法陪她在这继续虚与委蛇的表演。

内心伤痛到甚至不想与她辩解纠缠,不想理睬任何人。

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于是良久沉默无言后,她只看她一眼,神情淡淡,眸里没有动怒,没有羞愧,仿佛看破红尘般,瞳眸只是悲悯柔软的神性。

慕君推开了她的手,没有解释,只是眼神略过她,略过这片喧嚣,默声离开了皇宫。

这无言正如最好的回答,坚定了她的选择,她脚下走过的路。

抬头,眼前是广阔天空。

望着眼前似乎唾手可及的自由,她禁不住抬手,似遮躲,似触碰,逐渐沉落的夕阳,残留璀璨光华,见证了死亡,更像极了那个留恋不舍,刚刚离她而去的耀眼美丽的男人。

她的眸里染了一丝迷茫,悲伤下,却似乎更坚强了某种信念。

而慕涟看着她离开背影,沉默良久后,不禁抬手抹了抹面上的泪。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比李慕君差在哪里,为什么兄长那么狠心,宁死都不肯见自己最后一面,纵使被伤的体无完肤,到死依然还是只心心念念那个一心想离开他的绝情女人。

然而人死如灯灭,人死不能复生。

人都死了,再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现在她们都不用再争抢了,对与错,爱与恨,就这样吧。

这样也好,尽管遗憾,所有的伤痛,都结束了。

慕涟拭去面上最后一滴泪,再抬眸时,眸里已变得凉薄,不再悲伤,仿佛那个曾经可笑的自己,也随着那人的离世而彻底脱胎换骨。

她亦转身,决绝离去。

次日清晨,东齐正式发丧,慕湛灵柩停北宫数日后下葬帝陵,举国缟素,谥号武成帝。

大齐的皇帝驾崩了,然命运的齿轮,却依然继续无情地转动,不曾眷顾怜悯世人,甚至还来不及沉浸悲伤,朝野便已暗潮汹涌,哗然异变。

就算是贵为帝王,生前叱咤风云,雷霆雨露,如今江山易主,齐国变天了,各种错综复杂盘根的势力,不禁重新洗牌,很快便亦敌亦友地围绕在刚刚真正掌权的新帝面前。

而且慕湛刚死,南边晋国便得到消息,发兵攻打大齐,想要在这混乱局势下趁火打劫,丝毫不将曾经笼罩在父皇阴影下,默默无闻蛰伏顺从的年轻新君慕仁纲放在眼里。

然内忧外患,大齐国内,慕湛死后,曾经他生前的宠臣和彦通,行事却越发乖张霸道,胆大妄为,甚至还想故技重施,挟天子以令诸侯,像慕湛还活着时那样把持朝政,独揽大权,这越发荒唐可怕的行径,终于引得一众朝臣不满。

和彦通在慕湛生前,仗着皇帝宠幸,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慕湛刚死,失去了曾经的靠山,就算及时投靠了新君,也难免患得患失,害怕某天会被仇家联合上奏清算,然而恐惧滋生了疯狂,越是害怕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便越是催生出了莫名自信的攻击性,先下手为强,他甚至比在慕湛还活着时,更为嚣张跋扈,任意妄为,不是向皇帝进谗言排除异己,就是大肆卖官收受贿赂敛财,生活过得奢靡无度,比武成在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东平王慕仁威,在父皇慕湛还活着时,便与和彦通不对付,慕湛死后,和彦通越发嚣张跋扈,趁着皇帝掌权后与他越发剑拨弩张的紧张局势,也越发狐假虎威,骄纵违法,不将他这个东平王放在眼里,慕仁威本就意谋皇位,在慕湛生前便不止一次试探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凡是时任太子慕仁纲有的东西,他也要父皇母后满足他,给他准备一份,而父皇母后也确实更喜欢自己多一些,因为皇兄文弱,远没有自己有勇有谋,他根本就不像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能当皇帝,自己就不行?就因为自己是老二吗?这不公平,他不服气!他本以为靠着自己才干努力,可以取代慕仁纲太子的位置,却没想到因为种种原因,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父皇还是选择了懦弱好掌控的皇兄继承了皇位,而自己在生前就提前退居做了太上皇,继续把持朝政。

直到现在,他的内心也始终愤愤不平,谋逆的心一但有了种子,便一直叫嚣着妄图破土而出,加上和彦通这条刚被皇兄收服的狗,又总是在朝堂上三番四次跳出来挑衅自己的权威,慕仁威更觉得这是皇兄在借和彦通打压自己,刻意与他为敌,想要除掉自己,既然这样,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既然和彦通不知死活往枪口上撞,那他就拿他开刀了!

于是某日上早朝的路上,天才刚蒙蒙亮,东平王慕仁纲,便联合同样被打压郁郁不得志的文襄帝诸子,及一众朝堂正义能臣武将,提前埋伏在上朝的必经之路千秋门,待到和彦通一出现,便有刀斧手将他团团围住,活捉捆绑起来。

看着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五花大绑,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和彦通,还在地上妄图挣扎,东平王慕仁威缓缓抬步来到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状,眼神满是愤怒恨意,唇角则是扬起一抹得逞般的不屑冷笑。

积怨已久,如今新仇旧怨一起算。

他带着一众人马,全副武装包围了皇宫,更押着被暴打得还残留着一口气的和彦通,浩浩荡荡前往皇帝慕仁威所居的宫门前,打算打着铲除奸佞,肃清吏治的旗号,趁势逼宫软禁皇帝,迫使其下罪己诏退位。

第70章 困境

来到含光殿前, 宫门却是一反常态地紧闭,只有守卫各个站地笔直,披坚执锐。

见皇帝死守宫殿, 闭门不出, 慕仁威率先上前两步, 厉声道,“臣弟求见皇兄, 有要事禀报,还望陛下速速出来相见!”

他并未下跪,并且昂首挺胸, 语气咄咄逼人, 十分不敬, 与其说是求见, 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叫嚣。

守宫的侍卫见状,连忙诚惶诚恐地前去内殿通报。

“陛下,东平王带着一众朝臣,以及诸多披甲执锐的禁军, 气势汹汹而来, 说有要事要求见陛下!而且……”

那侍从话到最后, 又欲言又止, 不禁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皇帝一眼, 却恰好触及到皇帝冰冷锐利的目光,连忙又跪伏在地惊恐道, “而且他们还押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和彦通,和大人一起前来,团团包围了皇宫,看样子是要逼宫谋反呢!”

皇帝慕仁纲此刻正在御桌前端坐, 听侍从说完后,却并未露出吃惊之色,他批阅奏折的手只是一顿。

“……不见,让他带着他的人,立刻滚出朕的皇宫。”

滴落的墨迹污了眼前的奏章,皇帝脸色不禁也越发阴沉,然而开口却是依旧沉稳,波澜不惊。

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侍从听罢,虽然不解为何面对如此紧要危机时刻,皇帝却依然不当回事儿,只是生气,却未染惊慌,但也还是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是连忙领命,又赶紧小跑出去通传皇帝圣谕。

而慕仁威这边,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侍从终于出来,却是未见皇帝本人,原本一亮的双眸,顿时又笼罩了一层寒冰。

而看着眼前依旧气势汹汹,满身戾气的众人,那侍从不禁又躬身小心回道,“殿下,各位大人,陛下现在正有要事处理,无法立刻召见,还是请各位大人先回吧。”

那侍从变换了下说辞,一脸谨小慎微,只是又毕恭毕敬地委婉道。

“哼,什么要事能比现在铲除奸佞更重要!既然陛下不能为我等主持公道,还世人一个说法,那臣弟只能代皇兄替天行道了!”

慕仁威见皇帝还是一味当缩头乌龟,故意不见,不禁又气急败坏道,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然直接拔剑,斩杀了奄奄一息的和彦通。

“你再去通报,要是请不出陛下,那你也不用出来了,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在殿内躲到何时!”

慕仁威只是又示威道,话落立马下令道,“来人,将这含光殿团团围住,陛下既然不打算出来,那连只飞蛾也不许放过!”

“东平王……你,你如此过分,难不成是要造反吗?!”

他这般猖狂不敬,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这是铁了心要逼宫造反了,都到了这份上,那侍从此刻也不装了,不禁又气又惧地反问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皇兄养的一条走狗,也配来质问本王吗?去告诉你的主子,不管他出不出来,如今大局已定,识相点就赶紧下罪己诏,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慕仁威只是又义正言辞地倨傲道,丝毫不将眼前的奴才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慕仁纲懦弱无能,宠幸奸佞,导致朝堂混乱,南晋举兵攻齐,民不聊生,父皇才刚驾崩,就造成了如此祸端,既然他无法收场,控制不了局面,对不起慕家列祖列宗以及天下苍生,那自然不配再做皇帝了,能者居之,成王败寇,天经地义,他没有错,自己这是在替天行道,救国救民,相信就算是父皇,为了大齐基业,站在如今他所在的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会怪罪自己的。

反正和彦通都已经杀了,都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也索性就与慕仁纲撕破脸,又能拿他如何?

他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说难听点已经沦为阶下囚,优势在他,他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因此,他的眼神也越发倨傲,肆无忌惮起来。

看着他挑衅无礼的模样,又人多势众,那侍从没法,也只能悻悻回去,紧关了殿门。

而见内侍离开,对比慕仁威的自信放心,同行而来的文襄诸子,却是神情有异,若有所思。

兄弟之间目光交汇,最后达成共识,由如今最为年长的二兄慕珩上前两步,与慕仁威交谈。

“东平王,再等下去,恐生异变,与其在这继续僵持,倒不如直接冲进去,逼皇帝退位。”

慕珩声音不大,但他的语气却是十分坚定有力,慕仁威听后不禁侧眸看向了那个素来文弱的堂兄,倒是没有看出,书生气的他还有这番英勇气魄。

他不禁对他生出几分敬意,但敬佩的同时,内心却又有难以言述诡异的忌惮。

一直以来,他倒是小瞧他,或者说……小瞧了文襄帝留下来的这一脉。

皇兄固然可恨,但身边这些人,对他就真的忠心耿耿吗?

正如眼前对他看似义正言辞劝谏的男人,难道他就不想做皇帝吗?

要知道,他父亲本来就是皇帝,如果不是当年发生意外,被贼人所害,那么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指不定就是他或者他的兄弟,怎么算,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今天大敌当前,能与他合作,他尚能屈居人下拥护自己,那来日呢?今天还是兄弟,他日也难说不会成为新的敌人,在慕家,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他可见得太多了,自己做皇帝,他真的甘心居于臣下吗?别再驱了狼,又来虎……

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思谋这些。

慕仁威努力令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目光澄明了些后,考虑再三,才又开口认真盘算道,“但若直接冲进去,不就坐实了篡位谋反的恶名吗,本王倒不是害怕以后史官口诛笔伐我大逆不道,只是如今优势在我,段曦又远在晋阳,就算他得知消息,领兵赶来,再快也需要数日,更何况你弟弟兰陵王不是在他身边吗?他们还是师徒,虽然今日行事没有与他联手,但怎么说,兰陵王在他身边,有这层关系,他也难说会选择站在谁的一方,本王觉得,也许皇兄他故意不出来,就是在用激将法,好坐实了本王的罪名,如今含光殿内情况不明,谁知道有没有埋伏杀手呢,反正优势在我,再耐心等等吧,让他自己熬不住了,也许自己就会主动送出玉玺,这样本王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不是更好吗?”

“东平王,兵贵神速,我只是怕错失良机,再等下去你会抱憾终身呀!”

慕珩见他一意孤行,依旧不为所动,不禁又着急劝道。

而此刻慕仁威听罢,不禁微微皱了眉,对他过分担心喋喋不休的僭越,已然有些不悦了。

但他还是顾及兄弟之情,很快便又爽朗笑了笑,更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耐心开解道,“哈哈,堂兄这话说得可严重了,何至于此,我看你是小心谨慎过头了,这也难怪,你文质彬彬,习惯了提笔作诗画,像这样的场面,兵戈血腥,确实不符合你的作风,真是难为你了,你放心,本王知道你的忠心,更理解你的心情,但本王现在不想急于求成,再等两个时辰,给他个主动投降的机会,又能如何!就算皇兄他还是当缩头乌龟不出来,至少师出有名,到那时再攻进去,便也怪不得我不顾念兄弟之情了。”

“争夺皇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陛下他真的向东平王求饶,难不成你还要留他一命吗?要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兹事体大,他却还是固执己见,听不进去自己的恳劝,慕珩素来文雅含蓄的面色,不禁也被激得染了几分少见的厉怒之色。

“大不了先囚禁了再说……杀不杀那都是后话了,现在就聊这些也为时尚早,再说他纵然罪恶滔天,也还是我的兄长,我总得顾及些颜面吧?这也是为了我们慕家皇室的脸面,能师出有名,天命所归最好,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何不再耐心等等,非要去急着担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呢?”

大敌当前,还有用到慕珩的地方,慕仁威还不想跟他撕破脸,所以纵然被他的无礼弄得心烦气躁,也还是强忍着对他的不满,与他又不甚耐心敷衍道。

“总之本王心意已决,堂兄你就不必多言了!”

他语气决绝,也不给他反驳机会,最后直接单方面终止了这次交谈。

“唉……是。”

见始终劝不动他,慕珩叹息一声,也只能失望作罢。

“既然这样,希望如殿下所愿,您……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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