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盛夏 更好的未来

  拽着夏衔星的手腕走出了酒吧，盛夏临近傍晚的阳光依旧毒辣，夏衔星替我撑起伞，将我罩在其中。

  “所以，烤肉还是火锅？”

  “……烤肉。”我挽上夏衔星的手臂。

  “你有没有想过杀了她？”

  听到我没头没尾的话，夏衔星握着烤肉夹的手顿了下，然后继续翻动着烤肉。

  他另一手托着腮，问：“你是听他说了我的事对吗？”

  烤肉发出滋滋的声音，我透过热气望着认真垂眸的他，看起来有些清冷。耳钉在细碎的发丝间若隐若现，修长匀称的手指上戴着银色戒指。

  如果放在昨天，我还不敢想象我会和这样一个有点让我恐惧的“潮男”有交流，甚至我平常连直视这种人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如今我就没有任何避讳地看着他的脸，也不用害怕会被他发现，因为这一切都是如此平常。

  “……有啊，我想过的。”夏衔星将烤好的牛五花一半夹进我的盘中，另一半夹进他的盘中，语气波澜不惊，“那时候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呢。明明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好名声，她后来却还跑来找我，说要复合……要么就再打个分手炮。”

  “你答应了？”

  “差点。”夏衔星笑着，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当时想的是，答应赴约，然后在酒店的床上掐死她好了，但最后我还是拒绝了。原来我也有过这样阴暗的想法……”他捂住了脸，我注意到他戴着耳钉的耳垂有点红。

  盛夏、血迹、尸体，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竟一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经历过的事。我和他竟有如此相似的心路历程，可是我不顾一切地下了手，他却……

  他将自己阴暗的想法扼杀，而我却将它付诸实际，我和他就好像站在光与影的两面，所以那个杀了前男友的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他不会理解我的我，在他的眼里会不会显得很可笑呢？

  分手四个月之久，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阵痛于我那不堪的五年，而想到他的往事，我却觉得，我的五年在他的面前好像已经不值一提。

  “所以，为什么……”

  看着我怔愣的神色，夏衔星抬眼看我：“因为我觉得未来会有更好的人在等我，而我总该调整好自己去迎接未来。我不该把自己和她一起终结在过去啊。”

  “夏衔星，其实我好羡慕你。”

  羡慕你爱人的勇气和能力，羡慕你的坦率，羡慕你不拘泥于过去的心境。

  他的过去好像并不需要我的心疼，因为他始终在像未来看着，而此刻，说着“更好的人”的他，目光始终在我身上停留。

  我忽然有一刻感受到了命运在我们周身降临，好像他就是为了等待我的出现，才在暗无天日的时光里蛰伏至今的，就如那酒吧晦暗角落的初见，他在我眼里是角落唯一的光源，而我在他眼里又何尝不是。

  盛夏好像总是变化无常，我和夏衔星刚结完账，忽然之间天色便暗沉下来，我听见店外的雷暴声，随着大雨倾盆而下，我听见了周围食客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我与夏衔星站在店门口面面相觑，却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前几次明明剧本不是这样啊。”虽然下雨了，但我的内心却一下子明朗起来，“是不是我们已经脱离了循环呢？”

  “你好像对此深信不疑？”

  “我今天根本没去他家。”也不知是什么给我的底气，我直视着夏衔星的双眸明媚地笑着，“我好像，根本连见他的欲望都没有了。”就让我和他完全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再也不见吧。我和他的五年，只不过是为我如今的命运作下的铺垫。

  “现在怎么办？我今天没带伞，你呢？”雨声有点大，夏衔星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的遮阳伞太小，现在又起风了，根本防不住啊！”我笑着提高了音量。我们两个，好像在雨中互相喊话的小孩。

  透过雨幕，我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酒店。

  “去那里避雨吗？”我指了指酒店。

  夏衔星抓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冲出了酒店。我总觉得此刻我好像化身为了叛逆的初高中生，在倾盆大雨中放肆地奔跑、大笑，即使狼狈不堪也毫不在意，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好像都在渴望着更好的未来，所以才能如此无忧无虑吧。

  淋了雨，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洗完澡后，我和夏衔星两个人裹着酒店的浴袍，隔了大老远坐在同一张床上，明明刚刚还在一起洗澡，但此刻却格外拘谨。

  他很自然地为我摸沐浴露，洗完澡后为我擦干净身体，两个人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没有拥抱、亲吻，但我也不知道此刻我在局促个什么劲，甚至不敢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青涩懵懂的高中时期，变成那个连异性都不敢直视的自己。

  “我也觉得应该结束了。”夏衔星突然说，“其实……我一开始就跑去了你前任的家。”

  “诶？所以……”所以我一开始去酒吧，你不在，原来是因为第一时间跑去找我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点满足。

  “他的家里没人啊。今天他房东正好来打理，给我开的门，说新的租客过两天会来，暂时还没人住在里面……”

  那一刻，窗外的暴雨，空无一人的房间，好像都联系在了一起。这好像才是真实的世界，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某一天的聊天中，我的前男友好像和我提到过在准备辞职的事情，他的离开是情理之中，所以……其实我在盛夏的杀戮，一直一直，都是一场幻梦吗？

  我突然很害怕，夏衔星也是终将结束的幻境的一部分。我想起我夏夜的奔赴，来不及迈出的那几步，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忍不住开了口：“夏衔星，其实我……在十二点之前跑回来想见你，但是我没赶上……今天没在酒吧看到你，我以为……”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的眼睛，和他对视，发觉他的眼神由飘忽到聚焦，好像思索着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

  “你以为我就放弃你啦？”夏衔星笑眯眯地看着我，温柔得实在不像话，我移开目光，总觉得在不移开，我就真的要溺死在名为他的海洋里了。“你把我想的太无情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