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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救命,我妹妹变成狗了 > 救命,我妹妹变成狗了 第77节

蒋颂道:“你如果这么有把握,就不至于将她赶出去好几年。即便是我,也很难忍心对孩子做这种事。”

李承袂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们当年其实不该告诉我,实际上告诉我也并没有多大帮助。那些……神鬼事情,于她只是听一听,我却要时不时想它们真发生了是什么样。”

“会想就说明有用。”

“事在人为,”蒋颂俯身添茶,道:“是你自己搞砸了。”

李承袂很平静:“这样就算搞砸吗?只是五年不见面。”

蒋颂也很平静:“人能有几个五年?认识稚回的第五年,我们的孩子已经快两岁,能叫着爸爸妈妈跟狗说话。”

说到这里,蒋颂少有地感到一丝异样,胸口有些发闷。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是想起那个孩子了。那个他跟雁稚回结婚二十年,意外迎来的又迅速离开的小孩子。

前些年也想过是否再要一个,他们的情况和条件,这并不是件棘手难事。更何况夫妻恩爱,生活频率本该就高,有疏漏难免的事。

但那时候他正在不应期,情绪上的敏感造成的影响很大,一提到孩子,就不可避免想起当年,平桨出现的那个错误的晚上。

孩子意味着意外,所以总是不悦它发生。

至于现在这个,倒也不是怜爱它的离去,而是看雁稚回似乎心爱,所以不忍心看她因为流产而伤怀。

她和他不一样,她确实真心爱着他们的每一个孩子。她是那种很会做“妈妈”的女人,世间应该找出一个更精确的能指来代表这种感觉或这个称谓,这样他就不至于在回忆这种柔软的感情时,只能挑出作为她身份之一的母亲。

这身份常常意味着无底线的付出和奉献,而他不需要他的baby girl奉献那么多。

“……”蒋颂沉默下来。

李承袂也在沉默,是以显得蒋颂的沉默并不那么突兀显眼。

最后是蒋颂先开口,他如今年纪大了,不太计较这些:

“除夕将近,总要见面,避不掉的。等一见面,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大概就都不做数了。我是过来人,那时候想的基本只会有一件事,就是‘怎么才能体面地离她更近一点。’”

蒋颂轻轻地揉着眉头:“很久不见,体面是难事。真麻烦,特别是想到平桨以后大概也会有这么一遭。”

第86章 creepy bar

从主卧出来,雁平桨送裴音到楼下门口。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他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

裴音应该和雁稚回聊得很开心,道:“雁阿姨好厉害,如今已经是副教授。我问她这几年在a大感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她说……”

“她说什么?”雁平桨接她的话。

“她真可爱,给我的感觉还像从前,二十七八岁那样的姐姐一样。她还病着呢,说不了太多话,但是给我看了这个。”裴音拿出手机,将屏幕转向平桨。

雁平桨看到那应该是他母亲近来看的书,裴音照她的勾画,拍了上面的一段话:

「世间大抵只知道指挥刀所以指挥武士,而不想到也可以指挥文人。」

「仅靠指挥刀指挥,层次就低了。指挥文人,抽象地讲要靠社论、文件,具体地讲要靠级别、待遇、项目、基金等等。」

鲁迅《小杂感》,《而已集》

雁平桨笑出声:“哎,说起来的确,五年聘期,我妈年前才刚做完述职,忙活了好一阵子。”

“她还跟你说什么?”他觉得有意思,又追问。

裴音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望着他笑了一下:“她说我长大了,夸我来着。”

雁平桨也笑笑:“是吧,都长大了。我妈就爱夸人。你现在打算去哪儿,回酒店?”

“嗯,过几天我先回妈妈那里。雁阿姨说,哥哥去临海开会,不在春喜。他……他五年来从不在老宅过年,我过去应该没事儿。”

裴音说着,拿出手机在路边叫车。雁平桨摆手,给司机打电话过来送她。

“有什么事联系我,聚会我不方便去,别的还是可以帮到的。”他道,说罢又补充一句:“我最近都有空。”

裴音点头,坐进车内。雁平桨这才发现她光腿,咋舌道:“裴音,春喜现在这个天气,你穿得是不是太少了。”

裴音闻言,趴在车窗边,淡定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懂不懂呀你。”她说,露出手腕处小小的纹身,是个什么图案,看不清楚。

车缓缓开走,雁平桨看她的脸消失在窗边,有点哭笑不得,心说是变化很多,如果是五年前,大概又要哭鼻子。林铭泽那时候很爱捉弄她,就爱看裴音哭鼻子。

他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才转身回到小楼里去。

-

酒店定了三天,住满退房后,裴音打车回了老宅。

裴琳对女儿突然回国十分惊喜,从裴音走进门后就抱着她又笑又哭。

五年时间,裴音不被允许回来,家里李承袂一言堂,也不准有人过去看望,只让他派去的女保镖陪裴音生活。二十岁后,女保镖也被李承袂调回去,裴音不得不就此开始彻底的独居生活。

母女说着话来到房间,裴音在沙发坐下,发现妈妈似乎胖了,或者说有一种养尊处优的富态。

李承袂当年答应她的都做到,裴音看着裴琳,心里十分想他,但没有立即把这种思念讲出来。裴音知道,妈妈多少了解李承袂与她的过去,而最终是她让步了,因为比起情人,她更需要哥哥。

现在李承袂终于是她哥哥,她不用再大喊申辩她没有恋爱,不用再反复自我暗示“有了哥哥就好了”。她可以堂堂正正地问她哥哥的行踪,而不必担心会妨碍到谁,会惹谁多心。

“哥哥呢。”裴音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前几天去看望雁老师,她说起哥哥,说他在临海,这几年不常回来过年。”

哥哥。哥哥。哥哥。

裴琳僵了一下,强颜欢笑道:“嗯,我……嫁进来后,承袂就没有回来过年了。你爸爸头两年还发脾气,这几年也就由着他了。”

裴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爸爸”指的是李宗侑,哥哥的爸爸,她的继父。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抿了抿嘴巴,紧张,又觉得欣喜,低头攥着裙摆填满手心,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小腿肚。

裴琳看见她零下十来度还光着腿穿长裙,念叨着说了女t儿几句,起身到衣帽间取来居家服。粉色的居家服毛茸茸的,很厚很新,和从前李承袂买给裴音那几条睡裙是同一个牌子,上面有一颗草莓。

裴音看了看母亲,又看衣服,有些迟疑:“妈妈,这个是……”

裴琳没说什么,囫囵点头,匆匆道:“他每年都让秘书送来几件放在这里,你穿上吧。”

裴音不至于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表情有些晦涩。但她还是没说什么,拿着衣服在母亲面前就换了,仿佛她和李承袂的那一段真如裴琳所希望的,成为了过去式。

裴琳望着她,看得出年轻女孩子身体抽条,比以前高了一些,线条已十分窈窕,完全不能算是孩子了。

女儿的表现反而引发了裴琳说点儿什么的想法,她开始主动讲着这几年,讲李承袂是怎么把他父亲调回来,专心把临海的公司做大;讲他这几年如何独来独往,比前几年还要难以相处。

裴琳说着,声音渐渐地下去,好像她做了李宗侑的妻子,就主动担负起他孩子母亲的职责,要同时关心两个人的婚娶:“哎,快40岁了,也没结婚……”

裴音安静听话地听着,心里十分突然地升起一股暴躁的不满,或者说是愤怒。

妈妈的这些话像是亦有所指,又仿佛是暗示些什么。

她烦躁的原因在于,如果有一种感情在十几岁时,因为不成熟而被认为应该尽早掐断。那为什么又要在几年后不挑明地暗示她重启的可能?只是因为她长大了几岁,长大到了可以被认为与年长男人正常恋爱交往的年纪,即便这段感情已经被早早终止叫停,也还是可以系结,重新继续吗?

可是不能上的绳子终究会有痕迹。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低头来看看她?

可能她唯一做对的事,是真的紧紧维系住了两人的关系,能让他再不想见她也无法摆脱她。她已经听妈妈的话让他们成了兄妹,跟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她可以去接近李承袂,重新试图讨他的爱抚,但不能由裴琳来给她做这件事的资格。否则当年那些争论和纠结,又有什么意义?

裴音坐在那里,面上还是乖巧平静的,神魂已完全恍惚,整个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无根的浮萍似的,直到听见母亲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落泪。

“你这孩子,好端端地哭什么?妈妈也没说什么呀,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他了。”裴琳有些惊慌,迅速抽了两张纸塞给她。

裴音用手背押了下泪,低头捏住纸巾,什么也没有说。

今晚有家宴,冬令时天黑得很早,大概五点多钟,夕阳只剩下一线朦胧昏黄的影子,裴音接到了向韩羽的电话。

她似乎很兴奋,刚接通就兴冲冲邀裴音去三里屯玩。

“晚上吗?”裴音有些犹豫:“我刚回妈妈这儿,今天晚上八点有家宴……”

向韩羽怂恿她:“club四点钟开门,这会儿正是好玩的时候,咱们早去早回呗。开业好几年了,很安全的。”

“叫什么,我完全没听说呀。”

“‘creepy bar’,开业那年我们高三毕业,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还没回来呢。”

裴音一听是自己变狗那年的事,态度有些松动:“好吧,当时……当时确实不知道,你们都去过吗?”

向韩羽嗯嗯应着:“对呀对呀,我们当时都去玩过的。”

“那生意应该很好吧?一直开到现在……”

向韩羽压低声音道:“岂止呀,很火的!而且它是那种!就是……那种club!很好玩的,只是坐在包厢看别人玩都很有意思。我和我大学同学去过好几次,去嘛,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带你去看看。”

裴音还是有点不明白向韩羽的意思,但没有立即问出来。

结束通话,她自己换软件搜了搜,方才恍然大悟“那种”到底是说什么。确实是“那种”,曾经狗时候人时候,被哥哥按住抽到大哭的“那种”。

在东京这几年,她也听过不少这方面,只是没有太多接触过,最多就是了解而已。

于是她答应了。

三里屯酒吧不少,creepy bar位置隐蔽,向韩羽拉着裴音从一处角落上楼,霓虹灯贴在墙面,在有些空旷的气氛里散发着晶莹的红光,裴音几乎可以想象天完全黑下来时它会变得多么炫目。

“就是这里。”向韩羽推开门,把她拉进去。

那感觉就像宇航员从真空环境里进入太空舱。裴音的视觉和听觉瞬间被灯光与复古音乐塞满,甚至有些感官过载,靠着向韩羽才来到预定的位置。

人很多,人种也多,新潮的男女遍布在舞池、吧台和软座,裴音侧目悄悄观察,听向韩羽在耳边给她讲酒吧的规则。

李承袂是这时候进来的。

几乎他一进来,她就以一种刁钻的捕捉能力看到他了。

分别五年,她今年二十三岁,哥哥三十七岁。

李承袂戴着一双无框眼镜,镜片令他原本冷淡的表情严厉到冷漠的地步,裴音打了个寒噤,把脑袋往下缩了缩。

她努力分析李承袂变得更加沉稳成熟的原因,从外表与气质上找线索。最主要的,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出现。

这个酒吧,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向韩羽说的“宠物”吗?他这样的显然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在看他的背影。

裴音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当年那套头头是道的宠物理论有多幼稚,真正的宠物在这里,在这个酒吧里,是与她那时候以为的,更加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这几年有过宠物吗?妈妈不是说他独来独往,那私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不是也像当年对她一样,强行为他的宠物戴上项圈呢?

裴音几乎是贪婪地偷看着他,一眼都舍不得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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