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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救命,我妹妹变成狗了 > 救命,我妹妹变成狗了 第98节

雁平桨不说话,等两人上了车,司机大概怕两个醉鬼吐在车里,一直敞着窗户通风。这时候,他才开口:“结婚没谈拢,所以掰了。”

林铭泽不可思议:“本科毕业就结婚?你神经病啊。”

雁平桨冷冷看了他一眼:“她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我太随便,反而显得不负责任,所以把我甩了。”

他爸也不负责任,但偏偏他妈妈就很爱他。雁平桨想不出世界上最爱是怎样,但大概有其中一种,是接受这个人为自己带来的一切无常。

他母亲就是这种人,或许她不爱他父亲也能幸福,只是碰巧被他父亲遇上了而已。

雁平桨承认自己有迁怒的成分,但他还是不断用对蒋颂让雁稚回意外怀孕的不满来稀释自己对于安知眉的歉疚。

或许他当时不该那么步步紧逼,就如同他父亲应该注意点,别让本来身体欠佳的妻子再意外孕育一个生命。

回家后,雁平桨没着急回房间去,在堂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觉得头疼,同时头晕,想等那阵劲缓过来了,再回房间洗澡睡觉。

蒋颂也还没睡,听到声音下楼来看,闻到浓重的酒气,不由皱眉。

“初五,也没点讲究,喝成这样回家里来。”他问:“怎么回来的?”

平桨低低道:“打车。”

蒋颂看他整个人醉得厉害,煮了茶到孩子身边。

两人上次说话还是前一天,初四蒋颂招呼了雁平桨一起到潭柘寺上香,给雁稚回求平安。

三排一米五的长香,雁平桨扛到香炉旁边握着烧了两三分钟,香才齐头燃起。回头父亲似乎满意,颔首道:“可以了,过会儿就插这边。”

他早看好位置,两人拜过之后,雁平桨拿稳了香往炉里用力插下,三排长烟上升,真是好兆头。

“怎么样?”蒋颂笑笑。听到孩子说好,他点头,声音渐渐低下去:“希望吧,希望妈妈尽快好起来。”

当时雁平桨看着状态还不错,至少不像现在这么消沉。

他不知道说什么,遂只压低声音嘱咐:“妈妈刚睡,过会儿回房间动静小一点,她对你的声音很敏感,听一下就醒了。”

有前面和林铭泽聊起的那段话做铺垫,父亲对母亲的关心和在意听进雁平桨耳中,变得分外突兀惹眼。

他靠在沙发上假寐,心里觉得,蒋颂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展示如何爱妻。

“您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晚?”他问。

蒋颂顿了顿,道:“有些事情。”

噢。雁平桨没什么波澜地想,大概又是在做。

做没完了。

于是他闭着眼睛说:“您消停点吧,这个年纪了,受得了吗?”

蒋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聊够了吗?”

一道低而磁的声音冷冰冰传来,打断了雁平桨的故事。

床边两个人猫猫祟祟,都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立即回头去看。

李承袂盯着他俩几乎凑到一块去的脑袋中间的那片空气,淡淡道:

“今天就到这吧,有什么要说要听的,下次再聊,等会要安排护士给裴音挂水。”

他都这么说了,雁平桨还能说什么,看裴音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能脚底抹油鼻青脸肿地走了,临走还说,什么时候裴音去他家里,他再详细讲讲后面的经过。

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病房又安静下去,裴音露出失望的表情,低着头不肯看他。李承袂到床边,俯身把裴音刚才拨拉皱的床单抚好,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机票买到十五以后,我会陪你回去。”李承袂道。

裴音什么也没说,当然她也不可能不让他陪,因为她现在申读的大学院,她吃的、t住的,都是他给的。况且,他们的事还没了结。

李承袂继续补充,详细地跟她交待:“这两天我有工作要忙,不在国内。我留杨桃在这里,有什么事你跟她联系,当然机票也可以让她帮你订,不要拘谨,明不明白?”

看裴音点头,他才稍微露出一点放心的神情,道:“刚才上药,我看到已经好很多了。后面几天按时吃药挂水,两天后就可以安排出院。你住院的消息我压下来,没有让老宅那边知道,如果回去住,只说这几天都跟着我,他们不会问太多。”

见她不吭声,李承袂又看了她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临走,男人短暂停住,从西服内兜取出一个浅黄色的太空棉收纳袋,将它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裴音一眼,见女孩子动也不动,似乎还生气,他在的时候她就绝不过去,李承袂敛眉,也没说什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句“到时候见”,就大步离开了。

裴音等他门彻底关上才过去看。

她小心拉开,那拉链头十分滑手,显然之前李承袂常打开看。裴音边拉边预测着里面会盛放的东西,方才男人的眼神告诉她,他似乎很有把握,这里面的东西会令她为她表现出的冷漠后悔。

或许是她从前在他家留下的什么涂鸦……或许是证件照片,或许是一次晚餐的小票,电影票、话剧票……

小时候他的柔情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东西,所以能让她随随便便动容。他可能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他就错了。那些东西,那些她曾跟他生活过的证据……

裴音怔住了。

她的指尖不自然地痉挛了一下。

太空棉收纳袋里,没有任何她预料出现的东西,唯独盛了一小把树枝。

是她做金金狗的时候,每天上午由李承袂牵出去遛弯撒欢,最后选择衔给他的那根树枝。

她当时会在草坡上、灌木间寻找最漂亮、最直、最接近15厘米长度的树枝,咬住它,飞速地甩着螺旋桨尾巴奔向哥哥,要他收下自己的礼物。

她以为李承袂把树枝带回别墅后就扔了,毕竟此后再没见过,却不想他全都精心收起来,放在一起,如同一捆小小的柴。

裴音小心地观察着,看到一根又一根,每根树枝上面,都有浅浅的犬牙咬过的印子。

那地方都被李承袂摩挲得包浆了,是以非常好分辨。

哥哥很想金金的。

裴音瘪了瘪嘴,感到眼睛很胀,直到视线中蓦然落下两串泪珠。她摸了摸眼睛,意识到自己哭了,这才彻底瘫软下来,靠着沙发,攥紧树枝发抖。

而后,她猛地站起来,跑到窗边踮着脚张望。外面是宁静的白,阳光亲切温暖,她不知道李承袂是否还在医院,又或者已经乘车走了。

胸口酸胀,疼得厉害,裴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紧紧地握着树枝,良久,将小树枝递到唇边,试探着用力地咬住了它。

——————

晚点再修修!最近睡眠质量突然提升,每天睡好久@@

第109章 goddamned teenager (有部分雁平桨家剧情)

大概是因为将东西给出去,这晚又梦到遛狗。飞机上睡也不安稳,右耳后疼得尖锐,一切空空。

梦见在西山,早晨七八点钟,雾刚散走,出门左拐八百米外就有草坡,她很乖地跟在身边,时不时就要抬头确认一下,看看牵着她的人前行的意图跟自己一不一样。

耳朵太大了,一抬头就掉下去。耳朵掉下去,尾巴就抬起来。

她认主的心情总是很明朗,从不会试图走到主人前面领路,至少以狗界的标准来说,她是个很乖很好的孩子。

她也比一般的狗要聪明,因为会自己辨别可以撒欢玩闹的地点。常常是从草坡下面一路嚎叫着冲上去,四条腿看过去永远是腾空的状态,耳朵飞扬,兔子一样钻进灌木,带起一串蝴蝶效应般起伏窸窣的动静。

她爱吓鸟,看见比自己强壮的野猫也追,狗就更不用说了,仗着幼犬在大狗面前有豁免权,常常接二连三地嘴欠去咬其他大型犬的尾巴。偶尔被鸟啄了、猫打了、狗咬了,就夹着尾巴躲在灌木或树坑之类的安全处,撕心裂肺地嚎叫到他过去抱起来为止。

狗仗人势,于这个物种而言是值得骄傲的优点,所以她一直试图贯彻,尤其爱穿衣服,爱戴项圈,出门前第一件事是咬着牵引绳过来,示意他给她扣紧。

看着狗飞跑打闹,和其他邻居家的宠物交朋友,想起她做人的怯懦,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做狗她真的快乐很多。

想着,而后看到她嘴里衔着什么,摇头晃脑地从灌木丛底下钻出来,疯狂地摇一阵,好抖掉夹杂在毛发里的枯草叶和脏东西,从头一路摇到屁股尾巴,而后墩墩地、像一块能行走的淀粉肠一样,松弛而殷勤地咬着那东西朝他奔过来。

日积月累,攒到这么一把树枝。

送她离开之后,也想过再养一只狗。当年救她回来时,曾经顺手让秘书救助过一窝,甚至下定决心后已经去看过,但感到失望,因为不像她,眼神里虽然有大同小异的懵懂与讨好,却不如她那么聪明机灵。

她本来就特殊,变狗新鲜事,共和国百年,再找不到谁和她一样。

像柴,像签,那些树枝被他陆续收进前几年佳士得春拍回的一只青釉葫芦瓶里。偶尔想起她,就取一支出来看看。到今年这次全部取出细看,他才惊讶竟然,五年里无意识抚摸过这么多次。

留有她牙口痕迹的地方都包浆,狗的犬牙尖锐,曾咬过他不少地方,沾过他的血,欠下他的恩情。

她与做狗时最像其实在床上,或许可以这样说。死缠烂打,听得懂装不懂,得寸进尺来要,真给的多了又流眼泪卖乖,哭哭啼啼说话。

原本想吊她再久一点,养过狗的人都爱看小家伙馋嘴,尤其是满嘴流口水,馋得直勾勾望着,那样子很可爱。

但已计划好的事被蠢货阴差阳错提前,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于是他决心首次向她展示自己五年来的思念,不通过抽屉里那张细心存放的照片,不通过认真打理的黄格子狗窝,而只通过一把小小的树枝。

她能不能明白他的心情?

最好可以,不明白也没关系。因为为这些树枝赋予意义的人还在,而且,是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李承袂撑着头听杨桃汇报未来一周的行程,听罢示意把她其中几个标注出来,其他的能略则略,无必要全部出席。

“你跟许钧同步一下就可以。至于她……如果十五那天还没有联系你,一定记得要问,那孩子脸皮薄,可能不好意思。她账户下一旦有新的航班情况,及时同步给我,防着她瞒住了不说。”

一说起裴音的事他总要反复交待,事无巨细,复盘所有可能遗忘的细节。

“我明白,会及时跟裴小姐沟通。”

杨桃看他脸色尚可,问道:“蒋董那边,今天还要过去吗?”

李承袂摇头:“不去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裴音医院挂水未醒的两天,他见过蒋颂一次,算算时间,刚好在雁平桨鼻青脸肿之后。

两人在李承袂家见面,聊过工作合同,就到家庭的那部分。

李承袂当时正在想日后究竟如何与孩子相处,遂问起来:“雁老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年过去几乎一半,还没见过她。一直听说她很会教育孩子,改天有机会要讨教一下,裴音如今,几乎是管不住了。”

至于到底是因为搞砸了所以管不住了,还是因为管不住所以搞砸了,他没有明说。

蒋颂听到“教育孩子”四个字,没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劝慰,而是面露感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孩子这种存在,一旦有,总有管不住的一天。”

他皱着眉头,李承袂头回在蒋颂脸上看到一种父职独有的神情:“十几岁时虽然想法多,但抗压能力没那么强,有什么事还会跟你说……到二十岁之后,真是。”

蒋颂很是忍耐着叹了口气,喝茶,揉起额角,表情要简单概括,在英文语境下才能很好表达:

goddamned teenager.

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有什么想法完全不讲,你问了他也不会说,只是一味猜,将你往最古板最坏的地方想,然后产生一些匪夷所思的结论让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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