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江河旧时波 袁术之死

第叁十一章：袁术之死

袁术于寿春听闻袁绍大获全胜，兖州、徐州及豫州部分地区尽入袁绍之手，曹操退守弘农，再无力东顾，心中郁郁不平，他耻居人下，尤其耻居袁绍之下，那个抢走他妹妹的婢生子，怎么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越想越气，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简牍乱跳：“若非那婢生子巧言令色，把阿卯从雒阳偷偷哄走，他哪有今日？什么四州之地，什么十万雄兵，还不都是靠我袁术的弟弟！阿卯替他谋河北，替他打公孙，替他征黑山，替他定四州……桩桩件件，哪一仗不是阿卯替他打的？还有这次，除了阿卯在青州替他撑着，他其他几条战线哪个不是一败涂地？白马丢了颜良，延津折了文丑，数万大军被曹操堵得动弹不得，连淳于琼都死在了黎阳！要不是阿卯在青州替他打垮了曹、吕联军，他袁本初恐怕早就成了曹孟德的阶下囚！他袁本初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阿卯心善，被他骗了去！”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在殿中踱来踱去，靴子踩得地面咚咚作响：“可到头来，功劳全成了他的！河北是他袁绍的，兖、徐是他袁绍的，天下人都说他袁本初如何如何了得！呸！还不是靠我袁术的弟弟！我才是阿卯的亲兄长！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过继出去的婢生子，也配姓袁？也配使唤我弟弟？”阎象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袁术踱了半晌，忽然停住脚步，目光阴沉地望向西方：“荆州刘表，坐拥江汉，兵精粮足，却毫无作为。待我西征取了荆州，再联江东，到那时，先把他袁本初打得落花流水，再把阿卯接回来，看他还有什么威风可摆！”他眼中闪着野心勃勃的光。

阎象低声问道：“明公欲伐刘表？”

袁术冷笑：“荆州不取，更待何时？传令下去，整顿兵马，准备西征。”

阎象领命，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明公不过是被大将军的胜利刺激得急了眼，想与袁绍争锋罢了，可荆州岂是好取的？刘表坐镇江汉多年，根基深厚，明公这般仓促西征，只怕凶多吉少。

暮春花月，繁枝被雩风揉得翻出浓郁黑浪，袁术望向北方，目光沉郁。

袁术以桥蕤为主帅、张勋为副，统纪灵、乐就等将，自寻阳发兵西征江夏，直指荆州牧刘表。

时江东孙策怀报父仇之志，闻袁术西征，即上书请命，愿率部随军共击刘表。长史杨弘谏道：“会稽、丹阳诸郡方定，刘繇旧部散于山野，民心未附，根基未稳。若轻调孙策所部，恐江东生变。”袁术深以为然，遂婉拒孙策之请。

战事初起，袁军声势浩荡，连破刘表数城，江夏太守黄祖困守西陵，然刘表素有“八俊”之名，初平元年便单骑入宜城，笼络荆襄士族，平定州内，坐镇荆州多年，绝非庸才。闻袁军来攻，刘表一面急命文聘（字仲业）、蒯越率精锐步骑星夜驰援西陵，一面令蔡瑁（字德珪）、张允统水师顺江东下，直袭袁术后方庐江沿江诸县。

袁术水师远不敌荆州水师，两军交锋不过月余，袁军水师节节败退，士卒死伤枕藉，战船损毁殆尽，只得退守水寨。庐江太守刘勋坐镇舒县，见前线久攻不克，侧翼水师虎视，恐荆州军登岸攻城，急遣使赴寿春求援。

败报频传，袁术焦躁难耐，不听袁耀等苦谏，亲率大军奔赴前线，誓先克江夏，再捣襄樊。袁术初至西陵，意气风发，亲临阵前督战。袁军将士见明公亲至，士气大振，西陵城垣数度易手。会荆州长沙太守张羡闻刘表受挫，据长沙反叛，连零陵、桂阳二郡，北拒刘表。刘表腹背受敌，急令蔡瑁率水师回撤南郡，以御荆南。

袁术闻之，大喜过望，重金募死士强攻，西陵遂破。文聘、黄祖率残部退守安陆。消息传至江东，孙策闻仇人黄祖西遁，复遣使急请西征。自孙策投袁术以来，连破陆康（字季宁）、刘繇（字正礼）、王朗（字景兴），为袁术平定江东，战功赫赫。袁术素骄矜，今亲破西陵，又得张羡携叁郡暗降，益发得意，并不欲再让孙策出风头，乃对来使道：“黄祖臧获，不过匹夫耳，我数日内必生擒之，送至江东，伯符何必远道而来，徒劳兵马？”

于是袁术不顾人马疲乏，命桥蕤、张勋率军北上取西阳，自统大军直趋安陆。袁军方至安陆城下，黄祖麾将苏飞、甘宁（字兴霸）率百余精骑直冲其营。袁军士卒疲惫，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混战中，袁术坠马，身被数创，所幸被将士回护，未遭大创。袁术思及前日方对孙策使者夸下海口，今甫至安陆便遭挫败，羞愤交迸，怒不可遏，竟不待大军安营休整，强令诸军急攻安陆。.

正酣战间，忽有一支奇兵自侧翼杀出，旗号“刘”字，直扑袁术中军。为首一将，白马长槊，厉声大喝：“山阳刘磐在此！袁术匹夫，速来受死！”

却说刘磐何以至此？盖因先时张羡反叛，长沙刘磐军本守数城。蒯越献策，使蔡瑁以水师载刘磐部众，经云梦泽绕至安陆侧后，出其不意，掩袭袁军。.

袁军久战疲惫，又遭两面夹击，前后受敌，军心瓦解，士卒星散，亲卫拥簇袁术突围，刘磐遥见一人衣饰华贵，料必为主将，弯弓一箭，正中袁术后背。

袁术前已坠马负伤，此番又中箭创，伤情愈重，众将士拼死护归西陵，医者诊视，皆束手无策，其伤日甚一日，势已危殆。.

临终之际，袁术卧于榻上，面如蜡色，气息恹恹，仰视帐顶，喃喃道：“阿卯……阿卯……二兄对不住你……二兄未能接你回来……”

袁耀自寿春赶至，跪于榻前，泪流满面，执袁术手安抚：“父亲，别说了……”

袁术忽回光返照般猛地睁目，大力攥住袁耀之手：“告诉阿卯……二兄不是不喜欢她……二兄只是……不知当如何……”语未毕，手颓然垂下，眼中最后一线光芒散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