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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生存指南 第27章 再赌他三天

作者:舒书书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14 16:54:18 来源:www.biquge.us

  第27章 再赌他三天

  闲话说上几句也就停了,沈令月集中起注意力放到案卷上,和徐霖继续翻看整理,一卷一卷地分类放置。

  忙得专注,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若谷用食盒送了晚饭的饭食过来,沈令月和徐霖也就先后停下了手里的活,洗个手过来坐到一起准备吃饭。

  因为下午的事,若谷这会还不敢直视沈令月。

  虽然他和金瑞已经不再怀疑沈令月不是人了,但沈令月在他和金瑞的心里,那依然不是普通人,敬着些总是没错的。

  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案上,若谷轻着动作盖上食盒盖子,把食盒放在一边,便到刑房外面候着去了。

  沈令月和徐霖拿起筷子来吃饭。

  这一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剩下的时间两人都趴在书案边忙,所以吃饭这点时间,也就不聊案卷上的事了。

  也因为沈令月要应聘给徐霖当师爷,徐霖已经对她的身世家庭、学识见识等各种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聊起闲杂的事情来,便大多是沈令月好奇徐霖的情况,询问上一二。

  因为今天金瑞和若谷闹出来一段小插曲,这会沈令月自然就问金瑞和若谷的情况。

  “他们两个是不是从小就跟着你啊?”

  徐霖应声道:“嗯,年岁和你差不多大。”

  小时候就跟着他伺候,后来他考上探花去京城任职,他们也跟去了京城,再后来,自然就是跟来了这里。

  也因为从小就跟着他,所以金瑞和若谷两人也是识字的。

  只不过谈不上有什么学问,够生活里用的,也够看看杂书的,或者抄点简单的东西。

  沈令月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饭又问:“那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徐霖照旧回答道:“苏州府,吴县。”

  确实是富庶之地。

  沈令月继续问:“那你家没有人在朝中为官吗?”

  徐霖摇头道:“没有。”

  因为生于富庶之地,他家祖辈又攒下不少地亩产业,所以确实是很有钱的富贵人家,但家中无人在朝中为官。

  他父亲只考中了举人,出身差,在仕途上没什么前途可言。

  从最开始的不入流的教谕干到了如今的正八品县丞,在致仕之前若是能混上个正七品知县干一干,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当然了,即便他家中有人在朝中为官,就凭他得罪的人是当朝内阁首辅,也没人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他保在京城。

  他在京城的两年也不是全白干的,有结交自己的人脉。

  别的不说,就凭他的探花出身,三年才能出一个,朝中看重他的人就不少,所以多少还是有人保了一下的。

  若不是如此,当时怕是判个杀头的死刑也未可知。

  沈令月听完了他家的大体情况,自然也能明白。

  因为家里没什么权势,所以他家里人对他必定是抱着着极大期望的。

  他不负家里人的期望,考上进士入了翰林院被选为了庶吉士,光宗耀祖给家里人挣了极大的脸面。

  结果没想到,才两年这份荣耀就没有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心里遭受到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

  毕竟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荣辱,还是全家族的荣辱。

  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

  徐霖没讲被贬的事,只说了说他家里的大体情况。

  他看沈令月似乎对朝中诸人诸事很有兴趣,所以又接着说:“皇上和内阁的阁老们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但县官需要在朝中规定的时间内进京朝觐述职,你若是想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京城看看。”

  沈令月听到这话,眼睛果然就亮了起来。

  她不问真假,直接看着徐霖说:“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徐霖点头:“嗯,算话。”

  沈令月这又笑起来夸他:“你真是个好东家。”

  听了这样的话,徐霖也笑。

  候在外面的若谷恰时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徐霖和沈令月两人脸上的笑意,那脑子里忽又冷不丁想起“女妖精和俏书生”的故事来。

  没敢弄出动静,他忙收回目光抿住嘴唇。

  暗清一下嗓子,他靠在刑房门外的墙上又想——这姑娘来当师爷倒也不错,且不说帮他家少主人做了多少事,就说自从她出现以后,他家少主人就振作了起来,现在还有了笑脸,光这就不错。

  屋里沈令月和徐霖仍旧继续在说话。

  在这样的氛围下,再往下说话就轻松了些,沈令月也便就问了些更轻松的话。

  譬如:“你成婚了吗?”

  古人十五算成年,若是成婚早的话,二十都能抱好几个孩子了。

  她对原书细节剧情知之甚少,只知道大主线男主被贬乐溪,进入人生大低谷后并没有放弃,而是挣扎着爬出人生低谷,最后成功站上了本就该属于他的权力巅峰之上,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徐霖闻言再次摇头:“还没有。”

  不止没成婚,身上连个婚约也还没有。

  考上进士之前,在家里人的殷切期望之下,他一门心思只有读书考试这件事,没考虑别的,考上以后,他一个人在京城,父母皆在老家,他又把心思全都花在任上,这事便又多耽搁了两年。

  他家里人倒是有在张罗,想给他挑一门好亲事定下,但亲事还没挑好,他先叫贬到了这里来。

  没了好前途,这会也挑不上什么好亲事了。

  当然了,他也更加没这方面的心思了。

  沈令月点点头道:“也好,身后无牵挂,也不拖累别人。”

  这要是有妻有儿又有女的,他被贬到这里,妻子儿女若是跟过来,就是一起受苦,若是不跟过来,两地分居也一样要受苦。

  徐霖又笑一下,“不管什么不好的事,到了你嘴里,都成了好事。”

  沈令月道:“生活这样苦,不乐观点可要怎么过呀?就我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我要是不乐观对待的话,早就够我上吊一百回了。”

  ***

  沈令月和徐霖吃完饭,暮色已漫上了屋顶。

  若谷收拾碗筷回了小厨房,和金瑞一起吃晚饭,又喂喂二黄。

  沈令月看看书案上堆积的案卷,问徐霖:“再整理一会?”

  按照他们今天的速度来估算,想要把这些案卷全部整理完,如果不占用吃饭睡觉的时间,起码得要个十来天。

  徐霖轻轻松口气,往外头看一眼说:“马上天就要黑了,也看不见纸上的字了,先回去休息吧。”

  她一个拿钱办事的,自然听东家的。

  沈令月这便冲徐霖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回房了。”

  而她出了刑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师爷房,而是往小厨房去了下。

  到小厨房的时候,金瑞和若谷带着二黄正在吃饭。

  看到沈令月进了厨房,金瑞和若谷忙起身道:“沈姑娘。”

  沈令月不是很习惯他们这么恭敬有礼,忙跟他们说:“你们坐着吃你们的,不用管我,我来看看二黄,带它回屋睡觉去。”

  若谷看一眼正在吃饭的二黄,又看向沈令月说:“二黄看起来还没有吃好,待会吃好了,我们给您送过去吧。”

  如此,沈令月也就没打扰金瑞和若谷吃饭,先自己回了师爷房。

  金瑞和若谷看着她走掉,松口气又坐下来继续吃饭。

  沈令月自己回到师爷房,点起灯来。

  看到房里有提前备好的洗澡水,她也便直接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刚好金瑞和若谷送二黄过来,顺便帮她倒了洗澡水。

  跟金瑞若谷说完谢谢,沈令月关上房门,也就带着二黄准备睡觉了。

  虽然写材料整案卷这些活也都是沈令月擅长的,但她并不是很喜欢干这些文职方面的活,所以弄了这一天下来还是觉得挺累的,尤其是脑子昏昏的。

  她躺在床上不过眨几回眼,就睡着了。

  晚上睡得这样早,几乎是天黑没多一会就睡着了,那第二天早上醒得自然也就很早,天还没亮就醒来睡不着了。

  睡不着了又没有手机,赖在床上也没什么意思。

  沈令月起床舀水洗漱一番,便带着二黄往前面刑房去了。

  到了大堂院,人还没走到刑房前,眼睛先瞥过去,看到里面亮着灯。

  她这么早过来,原是以为刑房里不会有人的,没想到徐霖居然比她更早过来。

  她径直走去刑房里,和昨天一样跟徐霖打声招呼:“东翁早。”

  徐霖没有抬头看她,直接回她一句:“早。”

  回完等沈令月在他对面坐下来了,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沈令月又多问了一句:“天还没亮,怎么不多睡会?”

  沈令月道:“昨晚睡太早了,睡不着了。”

  说着话的时候,她扫过徐霖的书案,看了看他已经整理出来的案卷的厚度,跟着又问一句:“你……是一夜没睡吗?”

  徐霖语气平常道:“睡了一会。”

  沈令月点点头,没再追着往下问。

  想想也能够理解,他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当好乐溪的知县,衙门里无人可用,现在一整个县的烂担子便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除此之外,那些人还都在等着他干不下去,自己打包裹滚回老家,他心里定然憋着一口气,又怎么睡得着?

  双重压力压在身上,这么拼命也正常。

  沈令月轻轻吞口气,没再说话,翻开手里的案卷。

  接下来的几晚,沈令月也都没再回去早睡,吃完晚饭以后,继续留在刑房里陪着徐霖一起挑灯夜战,不断翻开手边放着的,一卷卷尘封的案卷。

  ***

  傍晚时分,正是城中酒楼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杨主簿、孙典史和苟捕头三人相约酒楼,在厢阁里吃着菜喝着酒,听着打扮艳丽的姑娘弹琵琶唱小曲儿。

  孙典史喝罢一口酒道:“自从咱们全都告假不去县衙,前后也有个七八天了吧,也不见他打了包裹辞官走人,也不见叫人来说点好话,服个软请咱们回去,怎么个事啊?”

  苟捕头接了话道:“年轻抹不开面子,硬扛呢吧。”

  孙典史笑,“硬扛?我倒是要看看他骨头到底有多硬,一个人打算扛多久,又能扛多久?”

  说完又评判起徐霖:“这小子是真他娘的不上道,他是怎么来的咱们乐溪县,难道他就已经忘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懂官场上的这些门门道道?咱们捧着他,他识相一点,好吃好喝地当个清闲县太爷,有什么不好?非要瞎折腾。”

  “就一个字!”

  “蠢!!”

  杨主簿这又出声:“年轻嘛,都是有些气节和骨气的。他愿意这么扛着,那就让他扛着好了,迟一天早一天,总是要咽下这口气,向现实妥协弯腰的。”

  苟捕头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咱们就这么拖着不去衙门,若是拖得时间长了,他把咱们给告上去,会不会真把咱们都给免了?”

  要真是免了,那就得喝西北风了。

  孙典史摆摆手,笃定道:“放心!不会!”

  杨主簿说话慢,气定神闲道:“他一个知县,连管一个县衙的本事都没有,是他自己的能耐问题,他好意思往哪告去?他又是得罪当朝的首辅被贬过来的,谁会管他的死活?我们不过是家里有事告假,因为他一个被贬的县官,就把咱们这些人都给免了,你说可能吗?县衙没了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知县,照样能行,若是没了咱们,那就彻底瘫了。凡事都要权衡个轻重,求一个稳字。所以,若真闹起来,只可能罢他的官,不可能免我们的职。”

  苟捕头听了这话点头,放下心来。

  他端起酒杯来,送到孙典史和杨主簿面前,“那咱们就继续跟他耗着,看他到底能扛多久。”

  孙典史也端起酒杯:“我再赌他三天,不是滚蛋,就是来求我们回去。”

  杨主簿跟着端起酒杯,碰上孙典史和苟捕头的酒杯。

  碰完三人一起把酒杯送到嘴边,畅快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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