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欲望之城[无限] 第157章 弥欲之城

眼前的身影渐渐凝实，衣着仅是简单的白袍，黑发半束，与在天使劫最后见到时一模一样，却又隐隐有些不同，比那时愈发圣洁无双。

两者相比，天使劫系统复刻的，像盗版。只有其表，未有其韵。

桑柒像还在那个世界一样，表现地很单纯乖巧，她微微歪头，“爷爷？”

对面沉默两秒道：“塞莫。”

“抱歉。”

清越柔和的声线听着便让人难以讨厌。

桑柒收回神情，“哦。”

“你演得不错。”

塞莫幽幽叹息，黑瞳注视着她，“小七，你一直很聪明，既然你已知道，我便不多解释了，你应该知晓我为何那样做。”

桑柒看着他，还是有点熟悉感，事实上，她挺感谢塞莫的，他的举动让她拥有了很多。

“嗯，你想让我阻止伊西亚？我可以告诉你，伊西亚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他没有打算与我合谋，他想的是将我带离这里。我也不打算离开，我们俩不在一条路上，你可以放心。我依旧是当初的话，如果我能成为城主，我就不会选择成为他的助力，若不能……”她笑了一下，眼神冷漠。

谈判自然得有点威胁嘛。

桑柒观察着塞莫的眼神，想看他会不会失望，他觉得她可以被改变才带她到现代世界。

塞莫浅浅笑了一下，神情包容而宁和，“想知道过往的神史吗？”

桑柒眸光微动，点头。

塞莫朝她伸出手，桑柒垂眼看着那只漂亮如玉的手，将手放上去。

强烈的白光闪过，再睁开眼时，她与塞莫浮在黑暗的虚空中，这里浩瀚无际，漆黑辽大到让人只觉自己仿佛是一粒灰尘。一颗又一颗闪着亮光的碎石点缀在黑暗中，让它美地摄心夺魄。

好美。

塞莫拂袖，万千碎石星铱誮辰飞来，在远方组合成一副画面，它们不断变动着。他放开手，在虚空坐下。

桑柒也坐下与他一同看着远处的画面。

周围宁静到死寂，只有塞莫的声音徐徐传入她耳中，轻柔怅然，“最初，世界一片混沌，后来光与暗诞生，初代光明神与黑暗神随之降生。他们在宇宙里终日漂浮游荡，不知时间，不知尽头。这里太过孤寂，只有他们为伴，最终他们沉眠陨落。”

“二代、三代，前三代神都在孤寂中自陨，唯有他们的过往留在了宇宙中。四代神降生后，四代光明神在一颗星球上，发现了一个小生物，他与四代黑暗神一同悉心照料，他们将生命的火种送往一颗又一颗星球。”

“最初的神，没有其它能力，只是作为一团能量团一般的存在，他们仅仅可以在宇宙中穿梭。”

桑柒静静听着他讲述，同时脑子一直在转，心里思索着。最初黑暗神竟然是个好boy，他的能力来源，为何改变，还没说到，她便有了猜想。

“到这时，光明与黑暗仍然融洽，直到四代光明神发现帮助这些小生命可以让他得到力量，光元素不再作为一种元素存在，他可以驱使它，他立刻告诉了他的好兄弟。而黑暗神发现，他可以吸取的，是与光明神截然相反的能量。”

塞莫眼角微敛，语调低了下去，“光明神得到新生、感恩、与善意；黑暗神得到毁灭、嫉妒、与仇恨。”

“四代黑暗神欺骗着光明神不让他知道，他在吸收着邪恶的力量。而善良的四代神仍在找寻生命可以生存的小星球，用得到的力量将生命送往一个个星球，黑暗神表面上帮助着他，他们一起做着。”

“实际上他广收信徒，并让人为他铸造黑暗神匕。在发现生命的那个世界，他用附有黑暗魔力的短剑，刺死了光明神。”

桑柒侧目看着他，“荷禂是不是很像他？”

塞莫怔住，低低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桑柒盯着他的眼睛，“说起四代黑暗神，你的眼睛里有浓烈的恨与哀伤。”说起伊西亚，都没见他有这种神情。

“你很崇敬四代神，你想成为他那样真正无私善良的人，不，神，但你又不是。”

塞莫苦笑，“是，我渴望成为四代神那样无私大爱、纯粹的神明，但我不是。”

“你知道四代神那时怎么做的吗？他看着胸口的短剑，没有怨恨，没有责怪，他仅仅是震惊不解，最后对四代黑暗神说：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阿瞑，以后要开心，如果可以，不要伤害那些生灵。”

塞莫看了她几秒，“你真的很聪明，难怪他会爱上你。”

桑柒：？

她暂且憋下想问的和想吐槽的，“然后呢？”

塞莫望向远方由陨石星辰揉成的一副动态画面，“晞玻死后，世界变成瞑珙的乐园，恶念横行。但晞玻之前的信徒们，他们的善念让光明神在第一百个日夜后‘复活’。往常新神诞生无法如此快。此时瞑珙的力量已经强大到极致，五代光明神只得伪装着悄悄传教。”

“待纵情享乐的瞑珙发现异常时，五代神已经强大起来，用光明的力量撕破黑暗。五代光明神一心想杀掉这个祸乱世间的魔鬼，他们之间战斗一触即发。瞑珙此时已经拥有直接毁灭星球的力量，但他不，他纵使自己的信徒与光明神的信徒战争，在那里看戏一般娱乐。直到光明神找上来，即将开启战斗时，瞑珙当着他的面，用所有的力量，毁灭了所有星球，哈哈大笑着自陨于宇宙中。”

“晞玻保护了许久，惊心呵护的一切，烟消云散，飞灰不剩。”

“那些星球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到极致的烟火，宇宙像被点燃了一半，盛放出一朵一朵璀璨明亮的花。”

“随着烟火消失，一切回归寂静与黑暗，宇宙一片死寂。”

“整个宇宙，只剩下五代神，唯一的生命。”

塞莫轻声诉说着，桑柒跟随他的描述，望着这片宇宙，仿佛看到了古老悠久的过往，看到了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看到了那些爱与恨。

塞莫声音低下来，“崩溃的五代神独自站在宇宙中，绝望、恨。”

“他的恨意太深，他孤寂地等了很久很久，终于五代黑暗神诞生。他一连杀掉了五代、六代、七代、八代，九代，十代，六位黑暗神后，在怀疑自我手沾血腥与孤寂中精神错乱，自陨。”

“他叫什么名字？”

“旸引。”

桑柒感慨，太惨了，这是最惨的光明神了吧，等待了整整六代黑暗神的降生，很执着。

桑柒在为五代光明神感慨，塞莫却在想着四代光明神，“晞玻致死都柔软光明，一心向善，他无私而美好，救助一切生命。”

“他是真正的神明，自他死后，再无神明。”

“我以前总想，如果是他，会怎么做？他会像五代神那样吗？他会仁慈的试图度化，还是以暴止暴？五代神的身体里，是否已经流淌满了黑暗，不再是神圣的纯白？”

桑柒没有接话，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塞莫也没有想与她讨论，他语气轻缓继续讲述：“时间过了许久，六代光明神诞生，也就是璞雍，生命随之诞生，他选择了以前所有的生物里他喜欢的一种，与现在人类的样子比较相像，他将之进行培养，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然后将他们送往一个又一个地方。”

桑柒惊讶，“所以之前的人不长这个样子？”

“嗯，之前是自然演化的结果。有尾巴，可以站着走，也可以爬着走，头上有角。”塞莫用陨石在远方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形状。

桑柒看了看，嗯……还是璞雍的审美比较好。

“之后的，你都知道了，敖蓬与问情，璞雍与他创造天堂地狱，以及他们死后，十二代神冥绥杀死璞雍，毁灭诸多星球。”

“嗯，璞雍是个聪明神。”

塞莫与她对视，无奈一笑，坦然承认了，“对，璞雍是光明方最聪明的一位，我很蠢，是拖后腿的。”

桑柒挑眉，没有说话，因为确实如此。

她已经都猜的差不多了，塞莫没有任何隐瞒或想维护自己尊严的意思，他摊开来说，“如你所猜，因为只能看到过往神所做的事情，看不到他们的想法，我诞生后，一心想杀掉伊西亚，我和他差不多时间诞生，自然没那么容易。”

“我以为我是正义的，我向往着晞玻，可我却打算做和旸引一样的事情，我认为杀掉黑暗神便不会有灾难。我知道黑暗神会再度诞生，所以决定杀了他，再不断杀掉新的黑暗神，像五代神那样。我愿意牺牲自己，即便手染鲜血，这样就可以永保世间平安。我认为我是正义的光明的，做的是对的事。”

“直到——”

“伊西亚忽然出现，他给我看灵魂之镜，我看到我和他各自都不是绝对的善与恶。我之前可以说伊西亚是恶，我是善，他要光明正大的杀掉他。但他在告诉我，我也不是绝对的善良，他说，你和我没有什么差别。”

“从那时候开始，我才开始意识到深层的东西，但那时的我仍然没有太过明白，因为伊西亚很快策划了天使劫，他害死我的天使，在我杀他前，他又给我看了镜子，我看到镜子中，我的灵魂，大片大片的黑暗。”

塞莫想到那时仍感到恐惧，他是光明神，那时灵魂却是大片的黑色，“我在那时感到了灵魂要消失的感觉，将他封印后，我渐渐开始明白了。我开始懂他之前每一步的目的所在。”

“我开始明白，我与他都是被设定好的，我只能保持善良，做为一个带来希望与新生的神，一旦脱离掌控便会如此。而黑暗神，也是一个代表终结的按钮。我以前觉得璞雍很冷漠，我不喜欢他，他总认为让一切自然发展，他只维持平衡，从不去发善心帮助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