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天阶夜色 > 第25章 他们

天阶夜色 第25章 他们

作者:姑娘别哭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4 17:08:53 来源:www.biquge.us

  第25章 他们

  长大后,人的真心是这世上最难觅的东西。它几乎不以原本的面貌出现,它穿着一层又一层的衣裳,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庞然巨物。别人需要一层一层扒掉那些衣裳、装饰,最后才能看到里面的“真心”竟是那么“一点点”。

  牟雯的真心已经裹上了一层衣裳,令她看起来“强大”了一点。

  她却也感受到了真实的悸动,那绵延猛烈的亲吻就像一块100%糖度的巧克力,她含在嘴里,化了,血糖上来了,头晕了。

  有什么东西顶着她,她觉得异样,懵懂着伸手到他们中间去隔开,谢崇却哼了一声弓起了身体,伸手握住了她手腕,一把拉去身侧。手指向下,依次塞进她指缝里,将她的手死死按在了门上。

  牟雯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顶着。

  他却不再有任何动作,将头垂在她颈窝,身体与她保持着距离。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故意要硬的。”

  “什么?”牟雯没听清:“什么硬?”

  这个问题真是问住了谢崇,他微微站直身体看着她的脸,看她是认真还是玩笑。而她正认真等着他回答:“什么硬?”她又问一遍。

  “嘴硬。”谢崇松开她的手,问:“你们牙克石的学校教生理卫生吗?”

  “教啊。”牟雯说:“哪里的学校不教?”

  “你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是不是去牧区放羊了?”谢崇又问。

  牟雯突然反应过来谢崇说的是什么。

  她抿着嘴唇不自在地看着窗外,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

  谢崇的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他想知道她刚刚是怎么了。他愈发看不懂她,她原本该是清楚的、真切的,至少他从前是那样想的,然而他觉得他看错了。

  牟雯迎上他的目光,那样直白。她不懂从前的自己,为什么能忍受跟他做朋友,好像只要在他身上有所图、她的喜欢就一文不名了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有所图,她的喜欢才更有价值,更真实。她不是歌颂爱情的诗人,哪怕周围寸草不生,也能吟咏出一首不朽的诗来。她不是那样的人,周围寸草不生,她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先活下去。

  “谢崇,你喜欢我吗?喜欢我吗?”牟雯想知道谢崇的答案,哪怕是假的也行,她希望他说他喜欢她。

  但是谢崇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他骄傲自尊的灵魂不允许他在不确认被牟雯喜欢的当下回应她。他不相信牟雯是全然喜欢他的。

  她会在看见他的一刻奔向他,又在离开他以后忘却他。谢崇并不喜欢这样虚无缥缈的感情,他喜欢实实在在、看得到摸得着,他喜欢有确定性的不需要他去猜的东西。

  “没事的,不喜欢我也没事的。”牟雯的手放在他身前,颓然将脸靠在他肩膀上。这一天她太累了,最后一丝力气没有了。

  “谢崇,你可以抱我一下吗?就一会儿。”牟雯说:“我今天过得不太好。”

  “你怎么了?”谢崇问她。

  “没事,就是工作上遇到一点事。”

  谢崇觉得她好可怜。

  他的手臂缓缓地抱住了她肩膀,将她搂到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牟雯闭上眼睛,感觉到了心安。

  她这一天的心一直在被大风掀着,时而在天上,时而被砸到地上。在天上的时候她很开心,觉得日子马上要往更好的地方去了;砸到地上的时候又生疼,再也看不到盼头了似的。

  说到底她还是年轻,经历的大起大落、大风大浪太少了。她所见到的坏人也太少了。

  谢崇不再让她解释这个莫名其妙的吻,他也不需要她解释。他们就那样拥抱着,也都不去主动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牟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好像在寒冷的地方燃起了壁炉那样的味道,令她安心。

  是在门铃响起的时候,两个人猛地分开。他们好像突然都清醒了。

  “放在门口。“谢崇对门外说。

  他注意到了围巾,她戴着他送她的围巾。他们搓磨很久,竟都忘记了脱掉围巾和大衣。房间很热,她的脸很红。谢崇动手帮她摘围巾。

  围巾被她胡乱在脖子上缠了两圈,他慢慢把这两圈打开,露出她好看的脖子。

  他注视着她的脖子。他从前都没仔细看她的脖子,他的目光总在她的脸上停留,因为她总是神采飞扬,他顾不得看别的。从前他对她是坦荡的,但现在不是了。

  他想占/有她。

  他绅士一样的品格消失了,他对一个女人有了很强的欲/望。

  牟雯害怕了。她害怕谢崇这样的目光。

  偏偏他向前一步,离她很近,呼吸落在她脖子上,她下意识缩了下,向后退了一步;他又向前一步,她又后退一步…

  她的身体靠在了门上,退无可退,只得抬头看着他。谢崇的目光幽幽落在她嘴唇上,手放在门把手上,说:“我要开门。”

  牟雯“哦”了声,却没有动。

  她靠门站着,腿上没有力气,谢崇拉了她一把,让她去到一边站着。他开了门把外卖拎了进来。周围提供送餐服务的餐厅不多,最后他找了那家太监宫女餐厅,让他们送一些吃的过来。

  “吃饭。”谢崇说:“你不是饿了?”

  牟雯看着谢崇点了那么多食物说:“怎么吃得完?”

  “你忘了自己的饭量?”谢崇提醒她。

  “我还真饿了。”一边拆包装一边自嘲:“吃过这个,我也算当过格格了。”

  牟雯食欲大开。一个烤鸭卷一口塞进嘴里,喷香。谢崇故意跟她抢,牟雯用双手圈住烤鸭餐盒,假装不给他吃。

  两个人你争我抢,吃了一顿饭。牟雯吃多了,想出去跑步。谢崇指着外面的大风问她:“你是不是疯了?”

  这会儿风更大了。

  牟雯却不怕:“这点风算什么,你去我们牧区看看。冬天的白毛风,都把雪卷出形状了,可吓人了。我跟我爸爸送货就遇到过一次,根本看不清路。能把一只羊卷到天上去!”

  “那你去跑。”

  “我不跑了。”牟雯按着自己的肚子:“吃完了躺着也挺好,我要向你们这些懒人学习。”

  “你说谁懒?”谢崇踢了她脚丫一下。

  “我懒。”牟雯说。

  她有点困了。

  确切地说,经历了这糟糕的一天以后,她没有力气去应付这个世界了,她只想安静地待着,不说话、不思考。她想把问题都留给明天。

  谢崇放起了音乐,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发另一侧,偶尔啜一口。牟雯第一次窝在谢崇家里的沙发上,却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她原本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却那样睡着了。

  谢崇家的暖气可真足。

  她和楚凌租住的房子就没有这么足的暖气,她们两个让物业来放过两次水,暖气都只能算是够用。两个人在家里还要穿着毛袜子和毛茸睡衣。

  她又有了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的念头:如果这房子是我的就好了。如果我住在这里就好了。

  她蜷缩在沙发里,真皮沙发好像也会散热似的,身底下热热的,额头出了一点汗。

  谢崇却跟瞎了似的,看不见她的汗,又为她盖上一层毛毯。还站在那里欣赏自己懂得“照顾他人”的杰作。他蹲下去看了会儿牟雯。

  牟雯真是“草原儿女”,她睡着了面目也是舒展的,面色也是红润的,当然,鼾声也像小牛犊一样的。谢崇很羡慕这个巴图鲁,她总有使不完的劲儿,哪怕她睡觉,看着也比别人健康。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想到她进门时那个激烈的亲吻,他们两个吃饭的时候都对此只字不提。

  牟雯怎么了?

  她怎么那么反常?

  谢崇觉得她是遇到了什么事,但她不说,自然有她不说的理由。他不笨,他知道牟雯的这次失控和靠近是刻意的。

  是的,她是刻意的。谢崇知道。但他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谢崇拍了拍她的脸将她叫醒,问她要不要去卧室睡,他可以把一间客卧借给她。

  牟雯看了眼时间,很晚很晚了,怕楚凌担心,马上发消息给她:“我在回家路上了。你不要等我。”

  接着起来穿大衣要回家。

  她刻意接近他,却选择在晚上回家。她的“刻意”是收着劲儿的,并没有到义无反顾的地步。

  谢崇拿着车钥匙跟在她身后,牟雯指着他还没喝完的酒杯:“不用送了,你喝酒了。”

  “无醇酒。”谢崇说。

  “还有这种好东西?”牟雯走过去喝了口,吧唧一下嘴,还挺好喝。仰头干了。

  谢崇看她自然地拿起他的酒杯喝酒又放下,提醒她:“这是我的杯子。”

  “住过宿舍吗?”牟雯说:“哦对了,你没住过。我们跟好朋友经常共用一个水杯的。”她刻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然后呢?你们还跟好朋友一起做什么?”谢崇问。

  牟雯没有回答他,先一步出了他家门。谢崇在电梯间里看她,等着她再走一步棋。她却什么都不说也不做。

  上了车后他问她:“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或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牟雯说:“没有。如果真有的话,那可能就是万一我有一天没有工作了没有钱花了,把你之前说的房子借我住一住。”

  “没了?”

  “没了。”

  这是这个亲吻的由来吗?

  车开出小区,街边的东西都被吹得乱七八糟,像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中间有一根粗树枝朝谢崇的车飞来,牟雯心疼地捂住心口,怕谢崇昂贵的车被砸坏了。

  谢崇却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世界无序、失控的刺激感觉,他们的生活原本就平淡,能有这么与众不同的一天,是多么不易。

  他车开得很慢,在安静的万柳中路上。牟雯就坐在他的旁边,一直在大呼小叫。这情形很滑稽,谢崇忍不住笑她。

  “砸坏可以走保险。”谢崇说。

  “那我也心疼。”牟雯说:“你不懂,全新的和坏了修成新的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真正的新、一个只是看起来新。”

  “你以后叫牟大明白。”

  牟雯嘿嘿笑了。

  她到家了,下车后被风送走。风从后面吹向她,像推着她的脊背,她忍不住小跑起来,头发被吹立了,围巾也被吹散了,在身后扯出长长的一道弧线。

  她进家门的时候楚凌还没睡,正戴着眼镜审首页的稿。一边审一边开心地说:“雯雯,那个专题我们开会讨论过了,准备三月份上!为什么是三月呢?因为接下来是跨年专题、除夕专题…”

  牟雯一边脱大衣一边笑:“我记得去年你们做返乡专题,很好看,很感人。”

  “今年我们争取做更好。”楚凌的眼睛快要瞎了,审稿好累,摘掉眼镜做眼保健操。

  一边做一边问牟雯:“今天合同签完了吗?那个“馅饼”客户!”

  牟雯坐在床头,认真回答楚凌:“签了。但主设不是我了。”

  楚凌停下动作,睁开眼看着牟雯,心疼地说:“怎么回事啊?怎么主设不是你了呢?那你还能拿到钱了吗?”

  牟雯耸耸肩:“大概率拿不到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楚凌问。

  “我准备先洗澡睡觉,明天睁开眼再去想怎么办。”

  牟雯太累了,她需要休息。当她躺在床上,身体全然放松,谢崇却闯入到她的脑海。

  她想起谢崇的嘴唇、他的亲吻,还有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好像要烧死她一样。她却那么喜欢。

  牟雯很矛盾,但她庆幸这一天有这样一个吻,能让她在睡前把恶心的林为森忘了,沉浸在一种类似于少女一样的幻想之中。

  她睡着了。

  第二天她如常上班,别人看不出她有任何的不对。小顾偷偷问她:“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牟雯问小顾:“褚先生的房子,会多给你发奖金吗?”

  “不会的。”小顾说:“牟工,在咱们公司,像我这样的基础员工想多拿钱太难了,不扣就不错了。”

  所以林为森抢了我的订单,受益的只有他自己,和他背后的人。牟雯想。

  “牟工,你不要难受。其实褚先生的事在咱们公司很常见的,每一个人刚来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遇到。等再熬两三年,站稳脚跟了,这种事就不太发生了。”小顾把一杯热巧放到她桌上:“你喝,我自己做的,用保温杯装来的。比外面做的好喝。”

  “小顾…”牟雯快要哭了。

  “哎呀,心情不好喝甜的!”小顾抱了下她,接着背起书包又要出去。牟雯追出去问她要不要休息,她可以替她去。小顾摇摇头说:“牟工,我喜欢在外面,喜欢穿梭在城市里。其实我在路上一点都不累。”小顾把自己的书包拉开一个拉链给牟雯看,里面有厚厚的英文书籍,她对牟雯嘘了一下,小声说:“牟工,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是我不像你那么厉害,你虽然年纪小,但你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我只敢悄悄的。”

  “小顾,加油。”

  “牟工,加油。”

  牟雯回到工位上,脑子里都是小顾那本厚厚的书。林为森从外面回来,她像从前一样蹦跳着迎上去,喊:“师父!”

  “早啊,牟工。”林为森说着递给她一块蛋糕:“刚买的。”

  “谢谢师父!”牟雯捧着蛋糕跟他到工位,笑眯眯的。

  林为森见状问她:“有事?”

  “有!”牟雯指了两个小面积客户给林为森:“师父,我想要这两个客户,我要赚钱回家过年。”

  林为森看了眼,说:“去吧,这两个给你了。”

  “谢谢师父!”牟雯却还是不走,站在那里看着林为森笑。

  “又干什么啊?”林为森问。

  “师父,我要拿今年的优秀新人,你给我高分!”牟雯耍赖似地说:“我不管,反正师父答应过我的,今年的优秀新人就是我,我要那一万块奖金。我需要钱,我室友要搬走了,我要租房子了。过年回家我还想买机票,能多陪陪我父母…我…”

  林为森笑了:“好了好了,知道了,是你的!”

  “骗我师父是狗。”牟雯说:“师父不如你给我叫一声!”

  林为森抽出书作势要打她,她脖子一缩,笑着逃跑了。

  牟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要尽可能在1月15日前将所有的钱都拿到,她能忍的。

  林为森以为牟雯真的想通了,就把那件事翻页了。褚先生的方案已经被那位王女士毙过两次,自签合同以后林为森没再见过褚先生。他着急让褚先生定稿,于是有一天问牟雯是否跟褚先生有私交,牟雯懵懂着一双大眼摇头。

  期间牟雯主动给谢崇打过一些电话,他们会聊些有的没的,话题几乎没有枯竭。

  谢崇正在泉州出差。他的工作就是这样,满世界寻找商品、灵感,然后设计、生产、制作。他从不在北京呆太久。

  谢崇问牟雯是不是快要放假了,牟雯说是的,她买了机票,1月27号公司统一放假,可以把工作带回家去做。

  谢崇说好的,我知道了。

  1月15号,牟雯拿到了优秀员工奖金、2011年下半年的奖金,还有剩余的业绩提成,累计7万元。公司年会上大家喝得很开心,别人敬林为森酒,林为森指着牟雯说:“你替我喝,你欠师父一杯酒。”说的好像优秀员工是她走后门从他那里拿到的一样。

  牟雯就站起来说:“我替我师父喝了这杯。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仰头干了。

  她喝完酒很难受,提前两站下了车。

  经过天桥的时候看到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北京下雪了。

  在这样的一天。

  牟雯站在天桥上,看到雪落在高楼上、路面上、行走的车身上,渐渐给这世界蒙了一层白。

  她给王女士打了一个电话,直接说:“我要从公司离开了,我想为褚先生免费设计别墅。请您帮我转告褚先生好吗?”

  “牟小姐,你确定吗?免费给褚先生设计?”王女士,也就是王仙鹤正坐在谢崇的对面,把玩着手中的鸡尾酒杯。她看到对面的谢崇抬起了眼,盯着她的电话。

  “是的。免费设计。”牟雯说:“褚先生原本就是我的客户,原本就是因为我才选择与公司合作。但是别人不顾这些,在合同里修改了主设,抢走了褚先生。我知道我当下的决定是愚蠢的,但是我不后悔,我甚至很开心。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王仙鹤笑了,她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看这个小姑娘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人,签合同那天她以为她会当场就闹,没想到她比她想象的更厉害几分。她忍耐到了今天,这期间她一定做了很多努力、很多准备。

  她真是一个狠角色啊!

  王仙鹤说:“好啊,这对褚先生来说是好事,能为褚先生省不少钱。那么签合同那点先款,褚先生不要也罢了。”

  “谢谢你,王女士。”牟雯说。

  “叫我仙鹤,王仙鹤。”

  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牟雯似乎一瞬间明白了王仙鹤名字的由来。她说:“谢谢,仙鹤。”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着漫天的飞雪。

  她来自牙克石,是呼伦贝尔与大兴安岭交界的地方,这样的雪在她的家乡实在算不上什么大雪。但这一天的雪在她心里却下得盛大。

  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渐渐渐渐泛白,冰凉。

  最终,她决定给谢崇发一条消息。

  而此时谢崇正在跟王仙鹤聊牟雯。是的,他刚刚确认王仙鹤口中的牟小姐就是牟雯。他说:“所以牟雯辞职了,要免费给褚先生设计房子?她傻吗?她靠什么活呢?”

  王仙鹤耸耸肩:“她那么聪明,一定已经有了退路。”

  是啊,她那么聪明。谢崇想,她一定已经想好了退路,或者她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牟雯。

  她说:“你回北京了吗?我们要不要见面呀?”

  谢崇看着这条消息,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