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天阶夜色 > 第57章 利己

天阶夜色 第57章 利己

作者:姑娘别哭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4 17:08:53 来源:www.biquge.us

  第57章 利己

  2015年2月4日这一天,牟雯睁开眼,陷入了一阵空虚之中。工作室在这一天正式放假了,她这一年的工作正式结束了。几乎是全年无休的三百多天,倏地一下就过去了。

  她突然感觉到疲惫。

  睁着眼睛想: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没有客户可以谈了。刘工他们的工作也陆续都要停了。大家都要陆陆续续离开北京回家过年了。北京慢慢就变成空城了。

  牟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谢崇在外面打电话。

  他说:“我没有时间,我不在北京啊。对,昨天晚上走的。我现在在海口。”

  “你不信?不信我可以跟你视频。”

  他又在唬人了。

  自从退出公司管理后,他不再参与任何商务活动,断绝了一切应酬,给自己买了几身好看的居家服,每天在家里穿着,说那是他的工作服。牟雯问他做什么工作需要穿居家服,谢崇说我在学习推拿。

  牟雯以为他不过随便说说,结果几天后,他让牟雯躺在那给她推了两下,手法还真挺专业。

  谢崇的计划是学完推拿去学手语、学完手语去学笛子,就这么一直学到死。牟雯问他不考虑报个厨师班吗?他说:咱们家里的能力可以不交叉。总之就是对下厨没有兴趣。

  别人总会约他喝酒,他用各种借口推了,有时说自己感冒了、有时说自己骨折了、有时说自己不在北京。

  牟雯问谢崇有没有更多的计划?比如工作?

  谢崇说:不是说了吗?一直学。

  牟雯会感觉到遗憾。

  “我知道你喜欢我工作的样子。”谢崇说:“你内心里喜欢有价值地活着,你觉得我现在每天赖在家里是在浪费时间。”

  “我没这么说。”牟雯说。

  “你太紧绷了。牟雯。”

  牟雯听到谢崇挂断电话,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去机场送小顾。小顾要去英国旅行,顺便在那里考察学校。这一年小顾终于有一些积蓄了,也有了像样的假期。

  牟雯出门时亲了谢崇一口,谢崇对她摆摆手:“快走。”

  机场里人那么多,小顾身边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直在看表,不想马上走。其实是在等她的孩子来送她。说好的来送,但迟迟不来。

  牟雯安慰小顾:“会来的会来的。”

  “我说带他一起去,他们家不让。”小顾说:“答应我了要来,结果还不来。”

  电话响了,小顾接起来,对面是孩子在哭喊:“我要去送妈妈,我要去送妈妈。”

  小顾前夫说:“今天忙不过来,不送了。”扭头又凶孩子:“别哭了!”

  小顾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拉着箱子就走。牟雯跟在她身边,分别的时候对她说:“小顾,一个人在外面过年,没意思你就给我打电话。孩子的事别放在心上,他想来,但他身不由己。他还小。”

  “我知道,总该有取舍。我既然选择了离开那个破家,就要承受跟孩子分别的痛苦。有舍有得,我能想得开。”

  尽管她这样说,但她的眼睛湿润了,鼻尖也红了。牟雯忙上前拥抱她,说:“哎呀呀,小顾,他们说哭鼻子不让上飞机。”

  小顾被她逗笑了。她吸了下鼻子说:“牟工,提前对你说新年快乐,这一年咱们都很辛苦,好在很圆满。”

  “新年快乐。小顾。”

  送走小顾,心里有空落落的。牟雯觉得自己八成是有点毛病,平时忙得要死每天都盼着休假,一旦休假了,竟无所事事起来。

  谢崇给她打电话,让她速回家。

  “天塌啦?”牟雯说:“还是你把厨房炸了?”

  “速回。”

  牟雯不知谢崇有什么事,急急向家赶,进了家门看到客厅里堆着很多东西,谢崇看起来像是要搬家。

  “干嘛啊?”牟雯问。

  “回牙克石过年。”

  “现在?”牟雯有点震惊。

  “现在。”谢崇说:“我爸妈除夕也去。”

  谢崇父母和牟雯的父母之前说好在牙克石办草原婚礼,那一年因为谢崇的父亲查出重病而临时取消。所幸老人积极治疗,当下已经控制住了病情。

  “爸可以吗?不行就不要折腾。我们今年也可以陪他们过年。”牟雯说:“牙克石冰天雪地的,我怕爸受不了。”

  “他现在比我还健壮。”谢崇说:“别管了,咱们走吧。”

  他们还是开车回了牙克石。

  进呼伦贝尔就赶上了大暴雪。

  雪被狂风吹成了一团团白色的絮,翻滚着向天边去,因为能见度极低,路面被雪掩盖了,他们不得不降低车速,缓慢向前移动。

  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了。

  而天是一瞬间黑下来的,整片草原都陷入了风雪之中。

  谢崇回头看牟雯,她正不错眼地盯着前面。

  “别怕。”谢崇说:“真碰到你说过的绿眼睛狼,我就把你拖下车。”

  “我这体格倒是够那些狼撕扯一阵的。”牟雯听起来甚至有些骄傲。

  谢崇发现牟雯还没到家,就已经不是北京的牟雯了。她放下了工作,和煞有介事的商业洽谈风格,又恢复了从前的有趣。

  她将车窗开了一个缝,让风灌进来,兴奋地说:“当年跟我爸爸送货就是这种感觉!四面漏风!”

  谢崇被风吹得头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倒是不会困,问题是你不冷吗?”

  “我可以多穿啊。”牟雯说:“把帽子围脖都戴好系好。”

  “这几天你爸爸是不是又该送年货了?”谢崇问。

  “是呀,你想不想去?”牟雯说:“这会儿嘎查里特别冷,其实我们可以跟我爸爸去一趟根河。根河这会儿应该零下四五十度了。”

  “那出门就冻成冰雕。”

  “要你这么说,根河人一到冬天就变成冰雕,春暖花开就解冻…”牟雯说完了想象一下满根河人形冰雕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手机响了,是牟德昌。

  牟德昌原本是要问她到哪里了,下大暴雪了,不行就下国道,就近找个地方等着。但是牟雯的手机没有信号,她拿着手机嗷嗷地喊:“我听不清啊爸爸,我听不清。”

  谢崇想起有一天冬天给她打电话,似乎也是这种情形,她在那边大喊大叫,他的脑仁要被她喊炸了,最后气的他挂断了电话。

  他说起这件事,牟雯说:“你挂电话有没有骂我?”

  “没有。“谢崇说:“我不干那没素质的事。”

  “你肯定骂我了。”牟雯说:“你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骂人。”

  谢崇自然不肯承认。

  雪没有停的意思,还有最后两百公里才能到家。他们都不想下道休整,反正路上空无一人,就这么向家里挪腾。谢崇累了,爬到后座上去,牟雯坐到驾驶座,他再爬到副驾上去,换手。

  他们都是疯子。

  遇到这样的极限天气都很兴奋,牟雯开车的时候甚至说:“走你!”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没遇到狼,但他们变成了狼。眼睛冒着精光,一直向家的方向挺进。

  好在雪渐渐小了。

  风也渐渐消了。

  他们进城的时候,牙克石还未苏醒,但葛芸清的包子铺已经早早醒了。牟雯远远看到笼屉里的热气,意识到他们终于到家了。

  葛芸清看到他们的车,急忙转身招呼牟德昌:“快,你女儿女婿回来了!”

  牟德昌擦了擦手跑到街上去迎接他们,牟雯从车上跳下来跑向爸爸妈妈,她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这条漫漫回家路结束了。

  他们陪牟德昌去送货,早出晚归风餐露宿,好在沿途都是谢崇不曾见过的景象,每一个都在为呼伦贝尔和大兴安岭的美惊叹着。谢崇由此想象从前的每一个寒假,小女孩牟雯陪同父亲游走在呼伦贝尔的各个角落,脸上挂着两个小红脸蛋,那一定挺好玩。

  除夕那天,谢崇的父母谢冬峰和廖晓桦到了。东西是提前寄来的,他们到的时候只提了一个小箱子

  四位老人相见,牟雯的父母有一点拘谨。担心谢冬峰和廖晓桦对这个家不满意。

  事实上廖晓桦见多识广,在这个家里和小城走上一圈,就大概知道了牟雯的家是一个“积善之家”,虽未大富大贵,但日子却是踏实地过着,又养出了牟雯这样的女儿,自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廖晓桦亲切地拉着葛芸清的手,让她别忙活,坐下说会儿话。

  几个人坐下后,谢崇的父母打开了那个小箱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廖晓桦说:“原本是要婚礼时候奉上,却因为我们耽搁了。明年夏天再重新安排一次婚礼吧?”

  牟雯在一边踢了谢崇一下。

  夏天正是她忙的时候,办婚礼太复杂了,她怕耽搁太长时间,所以不想把话说死。

  谢崇察觉到她踢他,看了一眼牟雯,开口说:“我们两个不想办。”

  老人们都看着他们。

  谢崇又说:“都挺忙的,婚礼的事再说。”

  廖晓桦反应快,笑着问:“你们想好了?”

  谢崇说:“想好了。”

  老人们就都不再说话。

  过会儿牟德昌说:“可以的,现在很多人不办婚礼、都是去旅行结婚。回头你们也去旅行结婚,办婚礼太累了。”

  牟雯在一边点头:“是呀是呀。”

  婚礼就像一件华而不实的珠宝,尽管好看,但能戴出去的场合实在不多。牟雯本着实用的原则,想把这华丽的珠宝先收起来,而她先去做些别的。

  谢崇对婚礼则是无所谓的态度。

  他最想办婚礼的时候是那年夏天时候,他们在牧区住的那几天,他总觉得那太过美好。他们两个坐在草原上看着日落,憧憬着他们自己的婚礼,觉得那一定也很美。

  他们也为婚礼尽心尽力准备过一场,但被现实耽搁了,内心里的劲头一下就消失了。

  如果牟雯想办,那么他就办。如果牟雯不想办,那么他就不办。牟雯踢他那一脚,他就知道了:牟雯不想办。

  谢崇知道牟雯已经完全着眼于未来,不想再做一场完美婚礼的表演者了。

  四个老人看着他们,都分别了解自己的孩子:那是有主意的犟种,可能真的觉得婚礼是庸人才做的事。

  可他们也觉得哪里不对。

  廖晓桦陪葛芸清一起做除夕晚饭的时候说:“他们是不是太不浪漫了?怎么会不想办婚礼呢?”

  “我也不知道。”葛芸清说:“可能工作太忙了?”

  “或许吧。”

  或许吧,谁知道呢?

  谢冬峰跟牟德昌在外面摆桌子,谢冬峰问牟德昌是否考虑去北京定居。牟德昌闻言说:“谢谢亲家,我们不去北京生活,不适应啊。在家里多好啊。”说完回头对牟雯说:“或者等你们有了小孩,我们去帮忙带一段时间。”

  小城里很多老人都走了。

  去别的地方帮儿女带孩子,近的在海拉尔、满洲里、远的在北京、上海、广州。从前出门满大街的熟人,跟人打招呼,从这边到那边,头都要点晕了;现在呢,冷冷清清,都是不认识的游客,和不知从哪里过来旅居的人。

  他们今年都没去给老人送饺子。

  因为老人离开的离开、去世的去世,都不在了。

  说到孩子,谢崇在一边抱着肩膀看着牟雯,等她的回答。牟雯则打着马虎眼:“哎呀,我还小呢,我想先工作。”

  “谢崇女婿也不想要吗?”牟德昌问谢崇。

  谢崇说:“我都行。”

  反正日子总要过去的,谢崇也没有标准答案。他见识到了牟雯在名利场上的锋芒初露,就明白她当下更不会要孩子了。

  “都行。”牟德昌重复了一句谢崇的答案,又看了眼牟雯。

  所有的人好像都有困惑,好在外面噼里啪啦开始放起了鞭炮,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走了。

  牟雯和谢崇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烟火将他们的面庞点亮了。牟德昌把放鞭炮的任务交给他们,让他们抓紧下楼。

  谢崇已经很多年没放过挂鞭了,更别提牟德昌买的这挂无比长的挂鞭。

  他们在雪地上将挂鞭盘成一圈一圈,远看就像一条“卧龙”。接着牟雯跑到一边捂起了耳朵,谢崇点燃了挂鞭。

  地面上噼里啪啦作响,火星飞溅,牟雯在一边跳脚:“好玩儿!”

  葛芸清在楼上吆喝她:“你离那远点,你怎么不站中间让它把你崩天上去!”

  崩天上去。谢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举杯时候,谢冬峰说:“我要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导致婚礼取消了。虽然大家都没有提过,也没有怪我,但我很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牟德昌说:“婚礼虽然没办,但所有的礼数都到了。咱们都尽力了。”

  “是啊。”廖晓桦说:“终于在牙克石团聚了。终于看到雯雯的家了。这一天不容易。”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葛芸清说:“你们平常工作辛苦,过年时候都来牙克石,我们招呼你们。你们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干杯!”牟雯和谢崇感动地举起酒杯,他们的酒杯撞在一起,声音清脆,漾出了一些酒。

  小满即可、小富即安,重要的是团圆。

  这一年好像没什么遗憾。

  希望下一年、下下年也不要有。

  永远不要有。

  # 崩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