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160章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60章

作者:鸿君老祖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3 11:35:2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160章

那件事了结之后的第三天, 谢易去了一趟城隍庙。

偏厅里,陆判官正趴在桌上翻生死簿,黑猫蹲在他手边,尾巴搭在砚台上。灶王爷不在,据说是回家做梅菜扣肉去了。城隍爷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见谢易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谢易坐下来,汤圆从他肩上跳下,蹲在桌角。

“孟老庙祝的事,”谢易开门见山,“您打算怎么判?”

城隍爷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会儿。

“孟老庙祝,本名孟广德, 阳寿八十二。他今年七十九,还剩三年阳寿。”

城隍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犯的罪不小。私自布设转灵阵,抽取四十九个冤魂的怨气,致其中七个冤魂几近消散——这是其一。涂改生死簿九次, 害死三条人命——这是其二。以邪术拘禁潘文彬魂魄三年, 致其不得超生——这是其三。”

汤圆的尾巴慢慢地甩着,没有说话。

“按阴司律法,这三条罪加在一起, 够他下三层地狱,服刑三百年。”城隍爷说。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猜您不会真这么判,您大抵会从轻发落。”

城隍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为什么?”

“法理之外, 亦有人情;人情之中,亦有法理。”谢易顿了顿道:“他女儿超度之前,喊了他一声爹。您听见了。”

城隍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孟广德的阳寿还剩三年。这三年,他不会在牢里过。”城隍爷放下茶杯,“他会在白峤河当三年的河工。清淤、修堤、捞水草,每天干满六个时辰,不许用法术,纯靠人力。这也是我与阎王大人商量过后网开一面做的决定。”

汤圆的耳朵竖了起来:“河工?”

“对。白峤河上游那一段,就是当年发大水的地方,河堤一直没修好。孟广德当年是土地庙的庙祝,懂一些土木之事,正好用得上。”城隍爷说,“三年之后,他阳寿尽了,再去地府服刑。服刑期间,每十年准他探亲一次——去看他女儿。他女儿投胎之后,这个探亲就取消。”

谢易想了想,觉得这个判法挺有意思。孟广德一辈子放不下的就是那段河堤、那场水灾、那个没了的女儿。让他去修河堤,让他守着那条河,让他用双手去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比关在地牢里打三百年板子,更能让他难受。但也更能让他释然。

“那三个作恶的人呢?”谢易问,“潘士诚、刘二狗的爷爷还有赵大牛的爷爷。”

城隍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潘士诚,阳寿八十一,死于十五年前。刘二狗的爷爷刘老栓,阳寿七十六,死于二十年前。赵大牛的爷爷赵铁柱,阳寿七十四,死于二十二年前。”

城隍爷一个一个地念,声音不轻不重,“他们活着的时候,河堤决口淹死了四十九个人,官府查到了他们头上,他们花钱打点,把案子定成了'天灾'。死了之后到了地府,案子重新审理。”

“判了没有?”谢易问。

“判了。”城隍爷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文书,展开来,“潘士诚,以钱财掩盖罪行,致四十九条人命不得伸冤,判入拔舌地狱三十年,刀山地狱三十年,沸汤地狱三十年。三刑并发,共计九十年。刑满之后,投畜生道,三世为猪,三世为牛,三世为羊,代代被人宰杀。”

汤圆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刘老栓,从犯,判拔舌地狱二十年,刀山地狱二十年,沸汤地狱二十年。刑满之后,投畜生道,两世为猪,两世为牛,两世为羊。”

“赵铁柱,从犯,同刘老栓。”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服刑的?”

“潘士诚死了十五年,已经在地府关押审理了十五年。判决定下来之后,即刻入刑。”

城隍爷把文书收起来,“另外,潘士诚、刘老栓、赵铁柱三家的后代,凡是沾了那笔钱的,都减了阳寿。潘文彬减了十二年,刘二狗减了八年,赵大牛减了六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年纪轻轻就死了,不全是孟广德改命的原因,他们自己的祖辈早就给他们欠下了债。”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陆判官从前厅探出头来,看了谢易一眼,又缩了回去。

谢易站起身来,朝城隍爷拱了拱手:“多谢城隍爷告知。”

城隍爷摆了摆手:“谢易,你替我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了,我还没谢你。孟广德的判法,你觉得行不行?”

“行。”谢易说。

城隍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从城隍庙出来,汤圆蹲在谢易肩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好一会儿没说话。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汤圆忽然开口了:“九十年地狱,九世畜生。潘士诚那点家产,值不值?”

谢易推开院门,驴打滚正在院子里啃草,看见他们回来,耳朵转了转,没搭理。

“值不值,他自己知道。”谢易说。

汤圆哼了一声,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走到水碗旁边低头喝水。驴打滚看着汤圆喝水,后腿动了动,似乎想使坏,但犹豫了一下,没动。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话题太沉重了,连驴都觉得不合适。

谢易在廊下坐下来,从书箱里拿出那本没看完的书,翻到折页的地方。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书页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了两行字,又合上了。

他在想孟广德。七十九岁的老人,佝偻着背,在白峤河边清淤泥、修堤坝。河风吹着他的灰袍子,吹着他的白头发。三年之后,他会死,然后下地狱。地狱服完刑之后,他大概还会去投胎。也许投成人,也许投成别的什么。

但不管投成什么,他大概都不会忘记那条河,不会忘记他女儿喊的那声“爹”。

谢易重新翻开书,继续看。汤圆跳上廊下的栏杆,蜷在他身边,把下巴搁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驴打滚在棚子底下打了个响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堆里。

远处传来城隍庙的钟声,悠远而宁静。

第二天,谢易去白峤河边看了一趟。

上游那段河堤正在修,几个河工在搬石头、和泥浆。其中一个穿着灰袍子的老人,佝偻着背,搬着一块不小的石头,一步一步地往堤上走。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走一步,停一息,再走一步。

谢易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汤圆蹲在他肩上,也看了一会儿。

“你说他后悔吗?”汤圆问。

谢易想了想,说:“他后悔的不是报仇,是连累了那些冤魂。”

汤圆的尾巴尖晃了晃,没有接话。

谢易转身走了。他没有去跟孟广德打招呼,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过。

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够了。

将新写的文章交给宋先生评改后,谢易慢悠悠地走出安良馆。汤圆从墙头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肩上,尾巴绕了绕他的脖子。

“去卢记?”汤圆低声问。

“去卢记。”谢易说。

卢记鱼羹店在城东菜市口边上,从私塾走过去要穿过三条巷子。谢易刚拐进第一条巷子,就被人叫住了。

“谢易!等等我!”

李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跑得不算快但步伐比从前轻快了不少。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眼睛里带着笑意,脸上的气色明显比去年好了许多。

去年这个时候他院试落了第,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走起路来都打摆子。如今院试过了,虽然名次不算拔尖,但好歹是秀才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今天走得怎么这么快?”李山喘了两口气,“我方才喊了你三声。”

“没听见。”谢易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晚上回去喂驴。”

李山愣了一下。他跟谢易认识这几年早就习惯了他嘴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但“喂驴”这个词还是让他消化了两息。

“就是我家'驴打滚',先前它一直跟我爹住在义庄,不过最近我爹因为公差要临时出一趟远门,他就给顺路送到城里来了。”

李山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爹最近也出公差,显然谢易他爹和自家爹出的是同一趟公差。

两人并肩往卢记走,汤圆蹲在谢易肩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卢记鱼羹店到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赵金的大嗓门。

“章愚你行不行啊?连个鱼刺都不会挑?”

“怎么不会挑,我那叫细致!”

谢易掀帘子进去,看见靠墙的老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赵金穿着一件簇新的宝蓝色绸衫,腰带上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白玉。他的面前摆着一大碗鱼羹,碗边上堆了一圈挑出来的鱼刺,挑得干干净净。

章愚坐在他对面,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直裰。他面前也有一碗鱼羹,正慢悠悠地喝着,不急不躁。

边上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其中一个显然是给谢易留的。

“谢易!快来!”赵金一拍桌子,“今天我请客!卢植,给谢易上最大碗的鱼羹!”

后厨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我爹正在片鱼,别把他手抖了。”

卢植从后厨探出头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痕迹,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拎着个大勺。他比谢易大三岁,个子却只高半个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暖和。看见谢易肩上的汤圆,他眼睛一亮:“汤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鳜鱼,我给你留了最好的那块肚腩!”

汤圆的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径直走到靠墙的那张空椅子上蹲好,像个等上菜的食客。

李山在谢易旁边坐下来,把那摞书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自己面前,这才端起卢植刚送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赵金看着他那套讲究的动作,啧啧两声:“李山,你现在是秀才了,讲究也升级了。”

李山不紧不慢地说:“我从前也讲究。”

“你从前吃饭不铺手帕。”

“那是因为我的手帕上次被你拿去擦鱼汤了。”

赵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章愚在旁边小声说:“赔了人家三条手帕,心疼了好几天。”

“那是我娘绣的!”赵金拍了一下桌子,“有感情的不行啊?”

谢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你上次弄丢了我一本书,说赔我一套新的,到现在还没赔。”

赵金的气势立刻矮了下去,嘟囔道:“那不是没找到一样的版本嘛……我又不能拿银票糊你脸上,那多不尊重你……”

章愚轻啧了一声:“你上次赔李山手帕的时候,确实是拿银票糊的。”

赵金张了张嘴,发现今天自己说一句被怼一句,决定闭嘴专心等鱼羹。

卢植端着托盘出来了。一大碗鱼羹放在谢易面前,一小碟去刺的鱼肉丁放在汤圆面前,另外三碗鱼羹分给李山、赵金和章愚。他还在桌上加了一碟炸鱼骨,“新试的方子,你们尝尝。”

汤圆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尾巴尖翘了一下,表示满意。卢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汤圆的头。汤圆难得没有躲。它记得几年前,自己还在街头流浪的时候,常在这家店偷吃剩菜食材还有客人的菜。后来被谢易抓住,卢植一家没打她没骂她,在她还清了饭钱后也没有因此畏惧她妖族的身份,时不时给她喂小鱼吃。

除了收留她的谢易和给她做猫窝做好吃的饭食的谢老九外,汤圆最有好感的人类便是卢植和他爹娘了。

卢植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挨着章愚坐下来。他跟谢易几个人混熟了之后,忙完了就会出来坐一会儿,反正他爹在后厨片鱼,他娘在门口招呼客人,少他一个不少。

赵金舀了一大口鱼羹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卢植,你真不打算接着读书了?你爹上次还跟我说,想让你再去试试府试。”

卢植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我不去。我一看书就头疼,比被我爹的鱼刺扎了还疼。我就想守着这个店,把我爹的手艺学到手,以后开个分店。”

章愚问:“分店开在哪儿?”

“明州府。”卢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过那得等我爹先把秘方传给我,他说要等我满十八。”

赵金大手一挥:“开分店的时候我出银子!算我入股!”

卢植看了看赵金身上那件宝蓝色绸衫,诚恳地说:“你先把你衣裳的钱省下来,攒着。”

赵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山吃完了鱼羹,拿手帕擦了擦嘴,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孟子注疏》,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轻轻推到谢易面前:“这段的疏解我总觉着不太对,你帮我看看。”

谢易接过来扫了一眼,是“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那一章。他想了想,说:“朱子的注太板了,你看焦循的《孟子正义》可能会清楚些。”

李山眼睛一亮:“你有?”

“有。明天带给你。”

李山郑重地点了点头,把书收了回去。

赵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些没兴趣,他爹也不指望他考功名,能过府试已经烧高香了。他的人生规划很简单:继承家里的银楼,数银子,穿好看的衣服,和朋友吃好吃的饭。

章愚的人生规划更简单:将来跟他爹一样当个酒楼的大掌柜,管铺子,继续听赵金吹牛。

卢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槐花,忽然说:“今天散学早,你们要不要去河边走走?我听说最近河里鱼多,谢易你不是喜欢钓鱼吗?”

“今天不行,”谢易说,“我要回去喂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喂驴?”赵金瞪大了眼睛。

“我爹在乡下养的驴,这两天给送到城里来了,让我帮着照顾几天。”

赵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章愚和李山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汤圆吃完了鱼肉,舔了舔嘴,尾巴尖抽了一下,表情微妙。

谢易家的那头驴,叫驴打滚。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举人,怎么会给驴取这种不着调的名字。

驴打滚是一头灰色的毛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起来就是一头普普通通的驴。但汤圆知道它不普通。

它的眼神不对。

别的驴的眼神是温驯的、憨厚的、带着一种“你别打我我就好好干活”的卑微。驴打滚不一样,它看人下菜碟,是个妥妥的两面派!

用谢易的话来说,叫“绿茶”。

它会在谢易和谢老九面前装乖。这俩人喂它的时候,它温顺得像只大狗。这俩主人一走,它就恢复了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它甚至还会在汤圆面前挑衅,故意把她的水碗踢翻,然后在谢易来查看的时候,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仿佛在说“不是我,是风”。汤圆气得炸毛,但驴打滚比它大十倍,汤圆拿它没办法。

汤圆也不是吃素的。它会在驴打滚吃草的时候突然从高处跳下来,吓得驴打滚四蹄乱蹬。会在驴打滚睡觉的时候蹲在它耳朵边上打呼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驴打滚睡不着。曾几何时,这一猫一驴在谢家的小院里,每天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

谢易对此的态度是:不管。反正打不出人命——不对,打不出驴命和猫命。

从卢记鱼羹店出来,谢易又拐道去了草料店,没多久便提着一袋豆饼出来。这是给驴打滚加的餐。这驴虽然性格乖张,但谢老九交代过要好好喂,他不敢怠慢。

回到家,推开院门,驴打滚正站在牲口棚里,歪着脑袋看他。

谢易走过去,把豆饼倒进驴食槽里。驴打滚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谢易。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就这?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廊下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驴打滚,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驴打滚看见了汤圆,耳朵转了转,然后慢条斯理地低下头,开始吃豆饼。它吃得很优雅——驴吃东西本来没什么优雅可言,但驴打滚就是有本事吃出一种“我在赏你脸”的感觉。

汤圆碧绿色的眼睛眯了眯。

谢易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果然,驴打滚吃完了豆饼,慢悠悠地走到院子另一头,低头喝水。喝完之后,它若无其事地走到汤圆的水碗旁边,不经意地用后腿一扒拉——

水碗翻了。

汤圆从栏杆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驴打滚面前,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驴打滚看着它,打了个响鼻,那表情分明在说:哟,急了?

谢易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从袖子里掏出那本没看完的书,翻到折页的地方,靠着柱子看了起来。他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爹送驴过来的时候提起韩菘蓝过几天会来城里帮他带些东西,再顺便把驴牵回去。算算时间,应该快来了吧?

汤圆和驴打滚还在院子里对峙。汤圆弓着背,尾巴炸成了毛球,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驴打滚纹丝不动,歪着脑袋看着汤圆,那表情分明是在享受这场对峙。

谢易收起书,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汤圆捞起来放在肩上,又把汤圆的水碗重新摆好,添了水。

“消停点,”他对驴打滚说,“明天给你买新鲜的苜蓿草。”

驴打滚的耳朵转了转,终于收起了那副欠揍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棚子底下,卧了下来。

汤圆蹲在谢易肩上,余怒未消,尾巴一下一下地抽着谢易的后背。

谢易拍了拍汤圆的脑袋:“你也是。别老跟一头驴较劲。”

汤圆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谢易的衣领里,不说话了。

夕阳把院墙染成了橘红色,槐花从墙外飘进来,落在驴打滚的背上,落在汤圆的尾巴上,落在谢易的书箱上。

谢易伸手接住一片槐花,看了看,又让它被风吹走了。

他想,等韩菘蓝来了,得让卢植多留一份鱼羹。韩菘蓝不吃东西,僵尸不用进食,可即便如此谢易每次都会给他留一份,韩菘蓝也会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谢易吃。

这就够了。

谢易转身进屋,点灯,铺开纸笔,开始写今天的功课。汤圆从肩上跳下来,蜷在桌角,尾巴搭在砚台边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院子里,驴打滚打了个响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堆里,也睡了。

暮色四合,白峤县的夜晚安安静静的。

谢易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吹灭了灯。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淡淡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闭上眼睛,听着汤圆的小呼噜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驴蹄子刨地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