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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78章

作者:鸿君老祖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3 11:35:2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178章

谢易在翰林院的日子过得平淡。每天点卯、看书、编书、散值, 周而复始。

崔学士待他不冷不热,既不因为他是新科状元就格外器重,也不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交给他的差事都是些整理文书、校对典籍之类的琐碎活计, 谢易做得细致, 从不出错。

偶尔崔学士也会在他交上来的文牍上批几个字,多是“可”、“再校”、“此处存疑” ,没有一句多余的夸奖。谢易觉得这样挺好。

九月底的一天,散值后谢易正要离开,梁编修叫住了他。梁编修比他大七岁,为人随和,在翰林院里跟谁都说得上话,跟谢易也算谈得来。

他压低声音说:“崔学士府上最近出了怪事,你知道吗?”

见谢易摇头,梁编修把他拉到廊下,说:“崔学士的儿媳上个月生了个女儿,白白净净的,本来是件喜事,可是这孩子从出生那天起,既不哭也不闹,就是睁着眼睛,黑幽幽的,盯着天花板看。”

“奶娘说她有时候会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安静,但那种笑不像婴儿的笑,像是看懂了什么东西,觉得好笑。家里人毛骨悚然,崔学士的夫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孩子身体没问题。又请了寺庙的和尚来念经,念经的时候孩子不笑了,但也不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和尚,把和尚看得连经都念不下去了。”

梁编修说完,看着谢易:“崔学士这几天脸色很不好。我听人说你懂这些事?”

谢易没承认也没否认。

梁编修咳嗽了一声:“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提。”说完就走了。

谢易回到住处,把这事跟石子昂说了。石子昂正在灯下看书,听完放下书,问谢易:“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先看看。”

石子昂道:“崔学士是翰林院掌院,这种事不好直接开口,但如果你能私下解决,对他来说是件大人情。”

谢易点点头说知道。

第二天,谢易托梁编修打听关于此事的更多细节。梁编修办事利索,不到半天就打听清楚了:崔学士的儿媳姓林,娘家是盛京城里的书香门第。生产那天是八月初九,顺产,母女平安。但据产婆说,孩子出生的时候,屋里忽然有一股桂花香,很浓,像是院子里种了桂花树,可崔家院子里并没有桂花。产婆出来跟崔夫人说了,崔夫人当时没在意,后来想起这事,越想越觉得蹊跷。

谢易心里一动。桂花——这是许娴生前最喜欢的花。听芝麻说,许娴下地府投胎前,还特意抹了桂花头油。

他不动声色,又问梁编修孩子的名字。梁编修说崔学士给起了个小名,叫“安安”,大名叫崔念安。谢易念了一遍,没说什么。

休沐日,谢易去了一趟崔学士府上。他提了一盒点心,以学生的名义登门。崔学士在书房见了他,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谢易把点心放在桌上,说了一些感谢栽培的话,又说初来乍到,想拜访师母。崔学士点了点头,让人领他去后院。

崔夫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保养得宜,但神色间带着疲惫。她见了谢易,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叹了口气。

谢易趁势问起孩子的近况。崔夫人犹豫了一下,看看左右,低声说了。

跟梁编修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几个细节:孩子白天很正常,爱笑,见谁都笑,只是不哭。到了夜里就不一样了,不哭不闹,就是睁着眼,有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可床边除了奶娘,什么都没有。奶娘吓得换了好几个。

谢易问:“我能不能看一看孩子?”

崔夫人叫人把孩子抱来。安安是个白白净净的婴儿,裹在襁褓里,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谢易凑近看,婴儿也看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寻常婴孩面对生人时无意识笑,更像是那种认出什么似的笑。谢易伸出手,婴儿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谢易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他看孩子的眼睛,孩子的眼睛也在看他。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婴儿松开了手,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崔夫人在旁边看着,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孩子白天从来不睡,怎么易之一来她就睡了?”

谢易笑了笑:“也许是巧合吧。”

说着便从袖子里摸出一道平安符,折成小方胜,放在婴儿的襁褓边,请崔夫人收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图个吉利。”

崔夫人接过方胜,连声道谢。

从崔府出来,谢易走在盛京的街上。九月的风凉了,吹得槐树叶子簌簌地落。他想,许娴真的投胎了,投到了崔学士家。那个叫崔念安的女婴就是她。

她不哭,是因为前世为情所困时就已经把眼泪流干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哭的事了。

她夜里睁着眼笑,是因为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是路过的灵体,又或许是其他不同寻常的东西。她笑,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些东西,觉得有趣。

谢易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许娴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不需要人记得她前世是谁。那道平安符是他临时画的,没什么特别,但他知道许娴会喜欢。

当天晚上,谢易正在灯下看书,汤圆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竖起耳朵。谢易也听见了——院门外有人敲门,不重,三下,停了,又三下。

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灰色短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脸色蜡黄,眼袋很重,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是崔府的管家。他见谢易开门,连忙拱手,说崔学士请谢大人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谢易回屋换了衣裳,跟石子昂说了一声,带着汤圆出了门。

崔府书房里,崔学士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他看见谢易进来,也不寒暄,直接把信递过来。

信的纸张很旧,边角磨损,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快。信是写给崔学士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两句疑似威胁的话语——

“你家新得的孙女,本是冤魂投胎,来讨债的。若不送走,三年之内,你家必有大祸。”

崔学士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这封信是今天傍晚塞在门缝里的,没有署名,派人去查,送信的是个小孩,给了几个铜板,不知道是谁指使的。”

“易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谢易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上面没有邪气,没有阴气,就是普通的墨。他想了想,把下午在崔家看了安安的事说了,但没有提许娴的事,只说她眼睛里没有怨气,是个正常的孩子。至于这封信,不管写信的人是谁,目的不是吓唬崔家,是冲着孩子来的。送走孩子,对谁有好处,可以去查。

崔学士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停下来说了一句:“孩子的小名是我起的,'安安'。我第一眼看见她,就想到了这个字,没有缘由,就是想起来了。”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把信折好放在桌角,说他知道了。这件事,还请谢易帮他查清楚。

谢易接下这事后,先回去找了石子昂商量。石子昂在工部当差,认识的人多。

石子昂闻言思忖了片刻,道:“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崔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跟谁有过节。”

第二天傍晚,石子昂还真就带回了一个线索。

崔学士有一个同年,姓冯,现任礼部郎中。两人同年中进士,同年入翰林院,后来崔学士一路升迁,做到翰林院掌院、内阁学士,冯郎中一直在礼部打转,从主事熬到郎中,用了十几年。

二人表面上是同年之谊,实际上冯郎中一直不服崔学士。年初翰林院掌院出缺,冯郎中上下活动,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崔学士从内阁调任,把这个位置占了。冯郎中从此称病不上朝。

石子昂说完,补充道:“这些都是工部一个老主事告诉我的。他还说,冯郎中这个人,心机很深,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但要说写这种匿名信吓人,不太像他的风格——他是读书人,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

谢易思忖了片刻,道:“不管是不是他,得先查清楚送信的小孩是谁。”

第二日,谢易去到崔府周边进行查访。崔府所在的巷子叫南讲堂巷,巷口有家茶果子铺,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嘴碎但记性好。谢易买了包点心,顺便问起昨日傍晚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在崔府门口转悠。

老板娘想了想,说有,是个八九岁的男孩,穿灰衣裳,不是这巷子里的,她从没见过。那孩子从巷口进来,直奔崔府门口,塞了东西就走。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叫了一声,那孩子跑得更快了,拐出巷口就不见了。

谢易问那孩子往哪个方向跑了,老板娘说往东。

出了南讲堂巷谢易一路往南走,这里是一条大街,再往前走是菜市口,菜市口往东就是城墙。这一带巷子多,岔路多,找个孩子不容易。

汤圆蹲在他肩上,说:“那封匿名信拿来,让我闻一闻那小孩的气味。”

谢易将信将疑:“过了这么久,应该闻不到了吧?”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闻言,谢易便把信封递了过去。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在匿名信上嗅了嗅,又跑去崔府门口闻了一圈,沿着巷子往东,闻一阵,停一停,再闻一阵。最后在一棵槐树底下停住了,说:“气味到这里就散了,大概上了车。”

谢易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离南讲堂巷不远,但更偏僻。对面是一家棺材铺,几辆骡车停在路边。

他走近一辆骡车看了看,车板上铺着稻草。一个车夫正坐在车辕上啃烧饼,见状便问他:“你找谁?”

谢易正色:“找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穿灰衣裳,前两日傍晚在这附近上的车。”

车夫想了想,道:“那应该坐的是老孙的车,往城南去了。老孙就住在城南牛街那边。”

谢易道了谢,按车夫指的路找到了老孙的家。

老孙是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汉,刚收车回来,正在院子里喂驴。谢易问起那个男孩,老孙说那孩子是从城南牛街上车的,说去南讲堂巷送个东西就回来,让他等着。他等了不到一刻钟,孩子就回来了,又坐他的车回牛街。

谢易问他:“您知不知道那孩子住在哪里?”

老孙回忆了一番,道:“我记得他是在牛街中段的一个大杂院里下车,但具体是哪一户我不记得了。”

谢易赶到牛街,找到那个大杂院。院子住了七八户人家,他挨家问了一遍,问到最里面的一户,开门的是一个穿灰衣裳的男孩,八九岁,外貌跟茶果子铺老板娘描述的相符。

男孩看见谢易,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动作被谢易和汤圆同时注意到了。

谢易蹲下来,“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前两日,你去过南讲堂巷的崔府了吧?有人让你去那里送信,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去那里送信吗?”

男孩咬了咬嘴唇,不说。谢易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男孩还是不说。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男孩脚边,碧绿的眼睛看着他。男孩低头看着汤圆,汤圆没叫,也没伸爪子,就是看着。

男孩跟它对视了几息,忽然开口了,“是孟叔让送的。”

一旦打开了话头,男孩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支支吾吾闭口不言。

据这个孩子所言,这个“孟叔”是个算命先生,就住在牛街的另一头。

谢易找到了这个算命的孟半仙。对方看着四十来岁,瘦长脸,山羊胡,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道袍,门口挂着“铁口直断”的布幡。他看见谢易,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敢问这位郎君是算命还是问事?”

“问事。”谢易把那张信纸拍在他桌上,“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孟半仙看了一眼信纸,说不是他写的,他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谢易问那是谁让他送信的。孟半仙笑了笑,说没人让他送,他也不知道什么信。

话虽如此,但他的笑容明显不对劲,嘴角虽然是往上翘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

谢易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汤圆跳到桌上,蹲在布幡旁边,碧绿的眼睛盯着孟半仙。孟半仙的笑容僵了僵。

谢易不疾不徐:“这封信用的纸和墨,在你摊子上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信纸是竹纸,市面上常见,但信纸的毛边有一个缺口,形状很特别。翻到背面,有淡淡的印章印痕——那个印不是盖上去的,更像是压在纸下面,写字的时候硌出来的,印文是什么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是一个方形的私印。”

孟半仙的脸色微变。

谢易瞟了一眼桌角边被对方当成镇纸的私印,伸出手将那枚印章拿起来。印面朝上,跟信纸背面的印痕比对了一下,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谢易:“这就是你写的。”

孟半仙瘫在椅子上,良久,才吐出一口沉沉的郁气:“不是草民想写的,是有人让草民写的。”

谢易随即追问是什么人,可他又不肯说了,只是摇头。

谢易在摊子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肯说那个人是谁,我替你说。”

“是个姓冯的,在礼部当官。他让你写这封信去吓唬崔家,想让他们把孩子送走。他应该给了你封口用的银子。你拿了多少?”

孟半仙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谢易耸了耸肩:“不知道,因为我也是猜的。”

孟半仙瘫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到底还是供出了冯郎中。

一个月前,冯郎中找到他,让他写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是冯郎中拟好的,他照抄了一遍。冯郎中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他不知道冯郎中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问。

他跟冯郎中认识,因为以前给他算过命,冯郎中觉得他算得准,偶尔会来找他看事。

谢易站起来,把那张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这两天别出门,会有人来找你。”

孟半仙连连点头。

从牛街回到住处,谢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成一份说帖,准备交给崔学士。但他没有立刻去。冯郎中与崔学士之间的嫌隙,说穿了就是嫉妒。嫉妒崔学士比他升得快、官位高,现在崔学士又添了孙女,冯郎中便想利用这个制造恐慌。二十两银子,一封匿名信,一个算命先生,一个小孩。

在他看来,这些事情能迫使崔家把孩子送走,让崔学士心神不宁。至于这样做会对崔学士的仕途产生什么样影响,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兴许他只是单纯想让对方不痛快。

谢易把说帖收好。

第二天,谢易去了崔府,将事情的经过向崔学士禀报。

得知那封信是有人恶意编造的,崔学士脸色铁青。他拿起说帖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他谢过谢易,又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谢易站起来告辞。走到书房门口,崔学士忽然叫住他,“你那天去看孩子的时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谢易想了想,道:“孩子很好,眼神清明,身体康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崔学士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从崔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谢易走在南讲堂巷的青石板路上,汤圆蹲在他肩上。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哪家的院子里种了桂树,花开了。

谢易深吸了一口气,桂花的甜味弥漫在九月的晚风里。

没过多久,冯郎中就因为“私德有亏、造谣生事”被御史台弹劾,之后被贬离开盛京。

自始至终崔学士都没有亲自出面,倒是御史台那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附了详细的证据。

此事了结后,崔学士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不过他对谢易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

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是偶尔会叫他去书房坐坐,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对某篇策论有什么看法。谢易答得谨慎,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不多说。崔学士偶尔点点头,偶尔不置可否。

安安满月那天,崔府办了酒席。谢易也收到了一份请柬。

崔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崔学士抱着孙女在正厅里给宾客们看。谢易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安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袄,被崔夫人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见谁都笑,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汪清水。

轮到谢易上前道贺的时候,他走近了。安安本来在崔学士怀里东张西望,目光忽然落在谢易脸上,停住了。

她不笑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谢易的手指,攥得很紧。

谢易看了看安安,安安也在看他,嘴角慢慢咧开,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崔夫人在旁边笑着说这孩子跟谢郎君有缘。谢易笑了笑,没有说话。

离开崔府,巷子里的桂花香比来时更浓了。

汤圆蹲在院墙上等他,看见他出来,跳下来落在他肩上,问:“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许娴?”

谢易说不知道。

汤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还盯着她看那么久。”

谢易没回答。

记得当时芝麻告诉他许娴投胎到了盛京城一户姓崔的官宦人家,只是他当时没想到对方说的崔家竟然就是崔学士家。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过了几日,他去了翰墨轩。莫不凡在柜台后面看书,柳道全也在,坐在窗边喝茶。

三个人闲聊了一阵。柳道全问他前阵子是不是在帮崔学士查什么事。谢易说没什么大事,事情已经了结了。柳道全便没有再追问。

晚秋的傍晚天黑得早,从翰墨轩出来,街上已经亮起了灯。谢易没有坐车,步行往回走。

路过南讲堂巷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崔府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透过门楣上的雕花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碎金。他站了片刻,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只是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黑漆大门。

回到住处,石子昂在书房里看书,见到谢易便问他今天去哪里了。谢易说去翰墨轩坐了一会儿。石子昂点了点头,便低头继续看书。

崔学士府的怪事,在盛京城传了一阵,后来渐渐没人提了。倒是偶尔会在翰林院的值房里听见同僚提起崔家的小孙女。说那孩子自从满月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不再夜里睁着眼笑了,该睡睡,该哭哭,该闹闹,跟寻常婴儿没什么两样。

谢易听闻笑了笑,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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