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191章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91章

作者:鸿君老祖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3 11:35:2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191章

刘家的祖坟在村后的山坡上, 坐北朝南,视野开阔。谢易到的时候,坟头已经填平了, 看不出洞的痕迹。

他绕着坟走了一圈,蹲下来闻了闻泥土——没有臭味。

他站起来,在山坡上走了一圈, 在山坡背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口,拳头大小,被草遮住了。洞口周围的泥土是湿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桐油的味道。

谢易回到村里,把刘老汉的儿子叫来,问他:“你爹生病以前,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刘老汉的儿子想了半天, 说:“没有。”

谢易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人争过地、争过水?”

刘老汉的儿子说:“前年跟隔壁张家倒是争过一条田埂,吵了几架,后来里正出面给调解了,也没什么大事。”

谢易让葛达去查张家。葛达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说张家去年在坟地后面的山坡上开了一块地, 种了油桐树, 今年收了桐油,卖了不少钱。谢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往下查,也没有告诉李村长和刘家实情。他让刘老汉的儿子把坟后的洞口填实了, 又让他在坟前种了一棵柏树。他对刘老汉的儿子说:“你爹的病,找大夫好好治, 跟祖坟没关系。”

刘老汉的儿子连连点头。

回县城的路上,葛达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问谢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易说:“张家在刘家坟地后面种植油桐树,树上的果子落到地上烂了,汁液渗透进土层从洞口灌进了坟里。人在上面闻不到,但气味会顺着地下的缝隙走,所以他们才会闻到臭味。”

谢易说着顿了顿,“回去后告诉张家,让他们把桐油树挪远点。”

葛达欲言又止:“可那是张家的地……”

谢易:“地是张家的,但坟是刘家的,让两家商量着办。”

葛达不吭声了。

清查户口用了大半个月。谢易把全县跑了一遍,哪里的路好走哪里不好走,哪里的百姓日子好过哪里不好过,心里大致有了底。

回到县衙后,他让冯县丞把清查结果整理成册,上报府城。冯县丞为此熬了两个通宵,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谢易让他休息一天,他非说不用。无奈之下谢易只得说:“那你接着干。”冯县丞顿时不再多说什么了。

丝瓜架上的丝瓜结了好几茬,谢老九把它们摘下来,吃不完的晒成丝瓜络,留着刷锅用。

谢易从外面回来,看见驴打滚正卧在树根底下嚼着红薯干。它看见谢易,耳朵转了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谢易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脖子。驴打滚的毛色发亮,肌肉结实,精神头不错。谢老九从厨房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递给他,说:“出去一趟人都晒黑了。”

谢易接过绿豆汤,“跑了大半个月,能不黑么?”

谢老九也笑了,说:“我儿黑了也俊,黑了看着还更结实哩!”

谢易笑而不语,喝了一口绿豆汤,甜滋滋的。

*

天气变得越来越凉,但香樟树的叶子还是绿的,只是绿得发暗,像陈年的墨。丝瓜架上的藤蔓枯了大半,谢老九把它们拆了,捆成一束靠在墙角。

芝麻蹲在架子上,歪着脑袋看谢老九干活。冯县丞从前面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公文,说府城转来一件案子,苦主是临川县的人,但案子却牵涉到广昌县。

临川县离广昌县一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谢易放下笔,接过公文翻看起来。原告叫陈臣,是临川县的大户,状告广昌县人张四用妖法害他全家。案卷里附了临川县衙的批文,说此案查了半年,没有找到张四作案的证据,但陈臣坚持要告,县衙便上报府城,将案子转给张四原籍所在的广昌县,让谢易再审。

谢易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完案卷。陈家在临川郡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世代经商,家资巨万。大事从去年春天开始,陈家接连出事。

先是库房失火,烧了半条街的铺面。接着陈家老三出门进货,半路翻车,摔断了腿。再后来陈家老太太在院子里走着走着,忽然晕倒,再没醒过来。

不到一年,陈家死的死、伤的伤,家财散了大半。

陈臣认定有人害他,查来查去,查到一个叫张四的人头上。

张四是广昌县人,三年前曾在陈家的铺子里做过伙计,因偷东西被赶走。陈臣认为张四怀恨在心,学了妖法回来害他。

谢易把案卷合上,让冯县丞去传张四。

张四第二天就被带到了县衙。四十来岁,矮胖,圆脸,看着不像会妖法的人。他跪在堂下听谢易念完案由,连连磕头叫屈,说他确实在陈家做过伙计,也确实因为偷过东西被赶走,但他没有害人,更不会妖法。

张四声称自己离开陈家后就回了广昌县,开了一间小杂货铺,本本分分过日子,好几年都没去过临川了。

叫屈之后,张四又说:“那陈家之所以会发生祸事全是他们自己作的,跟我可没关系!”

谢易闻言眯起眼,“你说'全是他们自己作的',这是什么意思?”

张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说不知道,反正跟他没关系。谢易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出于某种顾虑不敢开口。

谢易没有逼他,让他先回去,随时听传。

第二天,谢易带着葛达和两个衙役去了临川县。他没有去陈家,而是先去了县衙。知县吴大人接待了他,把这半年来查案的情况详细说了。

“这陈家的祸事确实蹊跷,一桩接一桩,不像是巧合。可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到张四作案的证据。案发时那张四都在广昌县,还有人证和物证。反观陈家那边,连个像样的证据也拿不出来。”

“曲捕头私下跟我说,也许是陈家的宅子有问题。我觉得有理,便请了几个风水先生去看,可都说陈家宅子的风水没问题。我也实在没招了。”

谢易问吴大人,“这陈家的宅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吴大人想了想说:“陈家的宅子是老宅,有几百年了,历朝历代都有修缮。具体哪一年,我也不大清楚。”

谢易又问:“那这陈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吴大人说:“陈家世代经商,祖上也出过几个做官的,但都不大。”

从县衙出来,谢易去了陈家。陈臣出来迎接,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枯瘦,拄着拐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见了谢易,第一句话是:“大人,您要替我作主啊!那个张四不是人,是妖!”

谢易没有接茬,只说想看一看陈家的宅子。

陈臣领着他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宅子很大,三进院落,雕梁画栋,但到处是火灾后的痕迹,焦黑的梁柱、坍塌的院墙、用油布搭着的屋顶。走到后院,谢易看见一片枯死的竹子,竹竿发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是被人砍过又烧过。竹桩还露在地面上,一根一根的,密密麻麻。

谢易问这是什么竹子。

陈臣回答说:“筋竹。”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片筋竹是几年前我让人种的,种的时候不知道这竹子的来历。去年开始出事以后,我便请了一个道士来看,那道士说这片筋竹不吉利让我砍了。我就让人把竹子砍了,还用火烧了,可祸事还是没停。”

“如今想来,一定是那张四作法搞的鬼!”

谢易蹲下来看那些竹桩。有的已经枯死了,有的从断口处又冒出新的嫩芽来,细得像针,又从土里扎出来。

他伸手拔了一根嫩芽,放在掌心里看。嫩芽是青色的,坚硬,像一根小锥子。他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谢易站起来问陈臣:“那道士可有说这竹子为何不吉利?”

陈臣点点头道:“那道士说过,这种竹子不能种在宅子里,种了会克主。”

谢易闻言拧了拧眉,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毕竟在传统的中式园林中,竹子一直是种常见的植物。

难道这竹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不等谢易询问,就听陈臣嘀咕道:“谁能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明明都是好几百年的事了。”

谢易追问什么几百年前的事。

陈臣犹豫了片刻,把事情说了。

陈家祖上出过一个很有名的大财主。那个老祖宗喜欢种竹子,在后院种了一大片筋竹。

有一年,筋竹林里忽然走出一个人,身长一丈,面如青靛,眼睛像铜铃。那人走到老祖宗面前说:“我在你家住了多年,你不知晓。如今我要走了,特来告辞。”

说完就不见了。

没过多久,陈家就遭了大祸,失火、死人、败家,一败涂地。老祖宗临死前留下话:“陈家后人不得再种筋竹。”陈家就把那条家规传了下来。

传到陈臣这一代,他早就把老祖宗的训诫忘了。前几年觉得后院空着可惜,让人种了一片筋竹,长得快还好看。

可自从去年出事以后,他这才想起老祖宗的告诫,但已经晚了。

谢易听完问:“所以你觉得这些祸事是筋竹克主造成的,不是张四害你?”

陈臣摇摇头:“是筋竹克主,但张四也脱不了干系。”

谢易皱眉头。陈臣随即解释:“张四在我家做过伙计,他知道陈家的底细,也知道陈家有这条家规。”

“张四临走前在我家筋竹林里埋了东西,是一个木偶,木偶上面还写着我的生辰八字!要不是那位道长发现了端倪,我都不知道这小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想来是那木偶加重了筋竹的煞气,要不然我家为何会遭此横祸?”

谢易让陈臣带他去看那个木偶。陈臣从佛堂里捧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巴掌大,刻得粗糙,面目模糊。木偶的背面写着陈臣的生辰八字。

谢易把木偶拿起来看,木头的材质不是筋竹,是松木。木偶上没有任何符咒,也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偶,被人写了生辰八字。

谢易把木偶放回锦盒,问陈臣这个木偶是在筋竹林的哪个位置挖出来的。陈臣带他到后院,指了一个位置。谢易蹲下来看那个位置,周围的土已经被翻过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让陈臣找一把铁锹来。陈臣让人拿了一把铁锹,谢易在木偶出土的位置往下挖了一尺多深,什么都没有挖到。

他又往旁边挖了几锹,在离木偶出土位置一丈远的地方,挖到了一样东西——一根竹根,筋竹的根,从地下深处伸上来的,粗如拇指,坚硬如铁。竹根上长着几个新芽,嫩黄色,像虫子一样蜷曲着。

谢易把竹根重新埋好,站起来。

他对陈臣说:“这木偶是松木的,不是筋竹制成的。松木做的木偶,如何能催生筋竹的煞气?还有,你说是张四埋了这木偶,可你们有人证吗?”

陈臣张了张嘴,没说话。

谢易料定他没有证据。若是有的话,这桩案子也不至于拖那么久。

谢易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指着竹根给陈臣看,“这筋竹的根在地下串了很远,显然是从别处伸过来的,不是你砍掉的那片筋竹的根。”

陈臣听闻神情讷讷,显然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谢易只得继续解释:“这些筋竹恐怕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存在了。你们家祖上不是有关于它的传说吗?这应该就是你们老祖宗当年种的那些筋竹残留下来的根。”

“它的根在地底活了几百年,你种新竹的时候,它便顺着新竹的根脉上来了。”

陈臣的脸色顿时煞白。

谢易把铁锹还给陈家的仆人,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家的祸事不是张四害的,也跟那木偶没关系。原因是什么,你们家的老祖宗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们了。”

陈臣瘫坐在廊下。他问谢易怎么办。

谢易说:“搬家。这筋竹的根在地底下长了几百年,你是挖不干净的,就算砍了也还会继续长。你要么搬走把这栋宅子卖了,要么拆了。筋竹克主,克的是住在宅子里的人。你不住在这里了,那它自然也就克不到你。”

陈臣哭丧着脸,“可这是祖宅,几百年了,不能搬也不能拆啊。”

“那你就费点劲,掘地三尺,想法子把这长了几百年的筋竹根都挖了吧。虽然费时费力,但愚公移山也未尝不可。”

陈臣没有再说话。

回广昌县以后,谢易让人把张四叫来,问他:“陈家筋竹林里的那个木偶是你埋的吧?”

张四心下一个咯噔。他原本想否认,但看着周围杵着杀威棒的一帮衙役,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那个木偶确实是他埋在陈家筋竹林里的。但不是为了害陈臣,只是为了吓唬他。

他在陈家做伙计的时候,听人说过陈家先祖的事,也知道筋竹克主的传说。见陈臣在自家载种筋竹便知他们家迟早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因为偷盗之事被赶走以后,张四越想越气,就刻了个木偶埋在那里,想让陈家的人疑神疑鬼。他没想到陈臣会请道士来家里把他埋下的木偶挖出来,更没想到陈臣会把他告到衙门。

谢易问他木偶是谁刻的,张四说他自己刻的,他小时候学过木匠。谢易问他生辰八字是哪里来的,他说问府里的老人打听的。

谢易又问他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张四低下了头。谢易没有判他重罪,打了二十板子,罚了五两银子,结案。

冯县丞把案卷整理好,送回临川县。

至于陈家的事,谢易也是后来听说的。

陈臣搬了家,陈家老宅拆了,那片筋竹连根挖起,烧了三天三夜。筋竹的根烧不透,挖不净,陈臣让人把土翻了一遍,捡出来的竹根堆了半间屋子。

作者有话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