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距离刚好 第八章

第一章 凝滞与蜕变 (2)

程砚真眨了眨眼睛，语调爽朗：「大概是因为我很擅长躲猫猫吧？」

「啊，是因为你有养猫，对吧？」

猫的身段比人类柔软，能躲藏的地方想必更多吧。吕婕安心想，却见程砚真神情微滞。

「嗯，对。」仅仅一秒的时间，他又恢復了笑容：「牠总喜欢待在漆黑又狭窄的地方呢！」

「嗯嗯，猫都是这样的呀……」

吕婕安撑起嘴角，心中了然——

果然，程砚真还是不喜欢别人提起他家的猫呀……

她赫然想起室友们曾经跟她开过的玩笑：

「既然学长家有养猫，那他没邀你去他家看猫后空翻吗？」

「啊？什么意思……」

「就是约炮的意思——欸简苡熙，别教坏婕安啊！」

「拜託，这可是你说出来的喔！」

不过是几句无足轻重的胡闹，却在吕婕安心中泛起了涟漪。

虽然自去年的新生茶会与程砚真重逢，至今已满一年，两人交往也迈入了第九个月，对于他的生日星座、饮食喜好甚至是娱乐兴趣，吕婕安早已烂熟于胸，可唯独程砚真的爱宠，她始终无缘一见，自然也不曾被邀请到他和猫咪共处的住所。

抱歉，牠很怕生，看到镜头就会躲，对陌生人也很排斥。

这是程砚真面对所有人的统一说法，可身为女朋友，吕婕安还是会偷偷幻想，自己究竟有没有机会跟其他人稍微不同呢？

不不不，她不该这么任性！程砚真已经对她非常好了，既然决定交往，就该学会互相尊重，保留彼此的隐私空间才对……

「你还好吗？」

见程砚真面露担忧，吕婕安连忙摆摆手解释：「我很好！只是会场有点闷，才想说出来透透气……」

想起自己方才没义气地开溜，吕婕安越说越心虚，忽地，一隻结实手臂赫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这是……要牵手吗？吕婕安顿感困惑，缓缓地将手搭了上去，这才发现程砚真的掌心微微沁出了汗。

她立刻紧张了起来：「你、不太舒服吗？」

只见程砚真露出了苦笑：「我不太喜欢被人过问隐私，刚才忽然被苡熙拱上台讲话，还蛮紧张的呢！」

原来，程砚真也会紧张啊……

「抱歉……我应该要跟你一起上台的。」

吕婕安心疼地握紧程砚真的手，这才真正感到后悔。

程砚真却是摇了摇头，嗓音依旧温柔：「我可不是来跟你算帐的喔！只是在想，万一是你单独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也不喜欢公开谈论感情的事情！」

在得知程砚真和自己有同样的感觉后，吕婕安终于能坦然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们之间有很多只有彼此才知晓的默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只保留在我们心中就好……」

「那么，你大可不用顾虑我，遇到不想回答的就直接拒绝。」

这完全符合吕婕安的心意，但她又不免担心了起来：「这样不会影响到你的名声吗？」

和默默无闻的她不一样，高挑帅气的程砚真在学校里小有名气，行走在校园间也不时会听见有关他的消息。

还没交往前，她总是会利用这些声音暗中留意程砚真的动向，可交往后却成了一种困扰，若是听见了什么，无论好坏虚实，总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

对此，程砚真本人的态度很是大方，他耸耸肩，轻松地道：「如果对方会因为这样就生气，足以证明他不过是想在我们身上找乐子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关心，那就请他们自行滚蛋吧！」

「噗。」难得能从程砚真口中听到如此粗俗的话，吕婕安笑了出来。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的话苡熙又会吵吵闹闹了。」

「好……等、等等！我们还是分开进去吧，这样比较不会成为焦点！」

若是被简苡熙发现他们一起在社团活动期间偷溜，她铁定会拿着麦克风大肆挞伐，到时又将面临另一场社会性死亡。

「说的也是。」程砚真在她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那你先进去吧。」

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好似替吕婕安充了电，浑身都暖了起来，于是她勾起唇角，将手抵在眉梢，故作恭敬地喊：「遵命，副社长！」

「你呀……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呢！」

在看见程砚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后，吕婕安心满意足地返回了迎新会场——

却在进门不到五秒就被简苡熙逮住了。

「原来你在这里呀！找你找好久了。」简苡熙环住吕婕安的手臂，让她插翅难飞。

吕婕安缩了缩脖子，顿时有些心虚：「我、我刚刚肚子痛，去了趟厕所……」

「你就是太容易紧张了，走，本社长给你壮胆！」

「等、等一下——」

「放心，那桌都是可爱的女孩子，不可怕的！」

吕婕安愣了愣，都是女生的话的确没什么可怕的……才怪！

「学姐，听说和副社长交往的人就是你吗？」

一双双闪烁着好奇目光的眼眸望了过来，让吕婕安寒毛直竖，只能故作镇定地微笑回应：「嗯、对，我是文书，中文二的吕婕安。」

「抱歉婕安学姐，我们还是很好奇你跟副社长在一起的经过，才请社长学姐找你来。」其中一名女孩双手合十向吕婕安致歉，其他人也纷纷学着她的动作，反倒让吕婕安更紧绷了。

「没关係，不用放在心上，哈哈哈……」

「我们很好奇学长姐的恋情是怎么发展的，可以问吗？」

天啊，才跟程砚真讨论到的情境，竟然这么快就上演了！

见吕婕安迟迟不接话，简苡熙也逐渐尷尬，连忙圆场：「大家好奇心可真是旺盛啊……不过可不能问十八禁或涉及隐私的问题喔！」

这么说，无非是希望吕婕安能够稍微安心一些，眾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好吧……」程砚真的话还犹言在耳，整理好心情的吕婕安妥协地道：「但涉及程砚真学长的部分，我会视情况回答喔。」

「哇！」「太棒了！」「我我我，我有问题！」

看见身边的简苡熙明显松了口气，吕婕安心中盘算：回宿舍后一定要向另外两位室友告状，联合眾人的力量好好整治她！

「刚才听社长学姐说，婕安学姐和学长是在去年的迎新茶会上相遇的，请问双方当时都是单身吗？」

不是相遇，是重逢。吕婕安的脑袋自动反驳，可既然对方这么问，显然是想知道最初的状况，回想国中那时，连制服裙子都没拿去改短、在严格管教下朴素得不行的她，当然是单身了！至于程砚真——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瘦弱的身影，戴着厚重粗框眼镜，成天颓丧地垂着脑袋的少年，和现在高挑英挺，唇边总噙着温柔笑意的文艺青年简直是判若两人。

「学姐？」

「喔嗯……应该是。」

她的反应显然慢半拍，却也浇不熄眾人热切的好奇心，另一名少女兴致冲冲地发问：「你们目前交往几个月了呀？」

「九……应该快十个月了吧——」

「是谁先告白的呢？」

「不算是太明确的告白，就是很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啊，确认关係的话是砚真学长说出来的。」

喔喔喔……彷彿终于听见了想听的，学妹们眼底快要熄灭的光再度燃了起来。

「那学姐你是怎么回应的呀？」「约会付钱时是aa制吗？」「你们有吵过架吗？」「都是谁先开口认错的呢？」

天、天啊……提问如纸片般飞来，声音全都混在一起，让吕婕安瞬间慌了，不禁在心中吶喊——

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