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十国千娇 > 十国千娇 第347节

十国千娇 十国千娇 第347节

作者:西风紧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1 13:16:26 来源:www.biquge.us

  史彦超没吭声。

  郭绍发现,史彦超看不起文官,独独对王朴很少顶撞;而且王朴与他说话也没啥好语气。

  就在这时,魏仁浦说道:“若要西征,耗费时日、靡费巨大。朝廷首要是对付幽云辽军,不能轻易陷入西面泥潭。臣附议卢侍郎的主张,应以安抚为主。”

  魏仁浦也是个主战派,言辞主张常以武力致胜论,连他都这么说。让郭绍更加断定,西部烂摊子,不是能轻而易举解决的。

  郭绍认定夏州党项,便是以后很难对付的西夏国,视为眼中钉。但此时确实不能随便动它……对付辽国已经很吃力了,再陷进另一个难搞的战争泥潭,那不是作死么?

  卢多逊看了一眼史彦超,抱拳道:“夏州等五州之地,有牧场、大片耕地,北面还产盐、铁、铜,粮秣物产充足,且党项人全民皆兵,兵强马壮。若要开战,恐怕并不轻巧。”

  这时魏仁浦说道:“这两日臣有些想法……”

  郭绍道:“魏副使但说无妨。”

  魏仁浦站了起来,回顾左右道:“照陛下和朝廷诸公之意,朝廷目前意在稳固西面、并从西北扩充战马,尚未有攻略西北的打算。故战端不能轻开。

  臣观夏州党项,便是正值中原战乱之时,数十年也一直对中原俯首称臣;可见夏州李家对中原大国仍有敬畏之心。去年大周攻东汉(北汉),李氏派兵至黄河,策应大周军;且无论其居心如何,却有交好之意。

  是故,朝廷若不逼迫李氏,夏州也不会轻易冒险与我朝为敌。

  而吐蕃诸部与河西回鹘,此时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暂无威胁关中的实力,又相距甚远。远交近攻之道,朝廷宜先联盟结交。”

  魏仁浦向上位一拜:“陛下可择大臣一员,率一支人马西巡。

  行程之一,召河西党项人和谈,商量大周藩镇与党项诸部相互劫掠之事,缓和关系。也可邀请夏州李氏参与和谈……这些年边疆冲突不断,若置之不理,难免有激化生乱的隐患。

  行程之二,召西北诸部共盟,开互市,以贸易换马。”

  众人听罢并不是很高兴,但无人反对。

  想当年,汉朝与匈奴和亲、唐朝与吐蕃和亲,都是为了缓和关系,或因敌人太强大灭不掉,或是应付不过来。妥协、至少暂时的妥协是必要的策略,不然八面开战,中原的国力还没强大到那份上。

  郭绍心里也不舒坦,但想想自己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幽云,也就沉默不语了。

  牢笼之感更强烈,郭绍终于忍不住说道:“西巡之事,朕欲亲往。”

  不出所料地,诸臣纷纷劝阻。郭绍也没说断然的话,只道:“魏副使提出主张,此事联络诸部、安排各事便由魏副使担当……”他又转头看向卢多逊,“卢侍郎是在座唯一去过河西的人,你便为副。”

  二人领旨。

  及至散伙,郭绍又召王朴、魏仁浦至养德殿密谈。

  郭绍关注西北,除了防范蛮夷诸部生乱,还对西北藩镇耿耿于怀……特别是静难军折家,因为与郭绍还有私人恩怨。

  当年郭绍登基,为了减少阻力,没敢动那些有实力的藩镇,一切维持原状。事到如今,应该逐渐开始理清这些藩镇。

  ……西北方略在大致上很快成型。只待查漏补缺,权衡一阵子,便可实施。

  郭绍站在墙边的大地图前,西面的地形图已经补上;南面还有几个大的割据地盘。不过郭绍最终还是看向了河北幽州。

  无论南北方略,都是为了再度北伐!

  所作所为,无非便是在积蓄力量、减少别处威胁以便集中矛头。

  此时,西北的威胁并不急迫,南方剩下的诸国一向没有实力北进威胁中原……连辽国也因内部混乱,没有大规模南掠的迹象。

  大周正处在进攻时期。

  虽然别人现在没来打自己,但是进攻不能停止;现在不主动打,以后便要被动打。是安稳地抓紧手里的东西苟且偷生,还是向着更高的地方进发?机遇总是可遇不可求!

  郭绍以前最善察觉时机,不过都是一些小事的机会。这一次,他正在冥冥之中感受历史的机遇……

  幽云是最重要的地方,此时辽国内乱,正是虚弱之时;而中原刚从战乱中稍稍稳定下来,而且地盘实力正在扩张上升期,通常王朝这种时候最有战斗力。此消彼长之时,不在此时把要害之地占领、趁机树立地位,更待何时?

  郭绍心道:我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他转头看向养德殿的窗外,皇城的巍峨宫殿、重檐阙楼,以及宽阔的砖石大道静静地在视线之中,庄重而宏大。静止的景观中,时间也仿佛凝滞不动。

  这里的世人察觉不出来,仿佛光阴正在理所当然地流逝变迁;但郭绍知道,一切都渐渐走了样,正朝着不知道的方向在前进。

  它朝着何方?郭绍也不知道,只觉得一切都静止在了脱离轨迹的地方。

  是郭绍把浩瀚的大势带离了方向,时光如江河正在奔涌,也许有一条新的河道正在前方等着。郭绍便在试图将它带到那里。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不能喂得太饱

  东京市面熙熙攘攘。开封府照壁外面,聚集了很多人,把路都堵住了。

  有两堆人,其中一大群男女老少聚集在那里看热闹,一个书吏敲着锣要念告示。而这边还有一群人,全是穿长袍戴幞头的男子,老少都有,大伙儿挤在那里正在看墙上贴的黄榜。

  “生徒”俞良也在其中,他刚从红莺家里赶过来看榜。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人选,一种叫乡贡、一种叫生徒,俞良就属于当地县学馆送的生徒。

  就在这时,一个汉子忽然大喊一声“中了”!接着便蹦了起来,脚提起来时,手便在鞋上用力一拍,手足舞蹈面露红光,又仰头“哈哈哈……”长笑起来。

  旁边一个似乎是认识他的人打躬作揖,神情复杂道:“恭喜梁兄……”

  俞良侧头看了一眼,继续昂着头细看上面的榜单。进士科及第者人数不多,他一连看了好多遍,仰得脖子都疼了,仍旧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果不出其然,没中。

  俞良呆立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怎么办才好。难道要回家去种地?可是他什么也不会,何况愈家那些地真没什么好种的,家中父母、妻子、兄弟起早贪黑十分卖力,可他平素连纸墨的花费都不宽裕,还要靠族中叔伯接济费用。

  而那红莺,想来也待自己不薄,可是只送些笔砚纸墨、吃食,和考试必要的费用,多的钱是没有的……她有次说的,不能喂得太饱,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此时此刻,俞良有点无颜见家中父老的感觉,只因对家里毫无作用,现在连个结果都没有……再过三年继续考?俞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就在这时,听见“唉”地一声,只见一个两鬓都已斑白的瘦汉转身离开了榜下,孤零零地朝大街上走去。俞良望着那背影,一时间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命。

  不远处的墙边,一个书吏正在偶尔敲一下锣,一面大声吆喝道:“功名人人有,只要肯出头!便是不求名,白手置田亩!”

  俞良被那打油诗稍稍分心,大抵读书人容易被这种东西吸引。

  便听得那书吏道:“枢密府‘军国令’,大周天下三百五十州,选出富庶二百州。十州为一军,甲士十万名。

  只要良家子,农户、佃农、匠人、读书人,人人凭自愿。盘缠县里掏,每县都要送到营;入营衣食皆可抛,自有公家皇粮饱!上阵立功有厚赏,三年回家置田盖上房!

  军籍只三年,三年之后不强求。只要军籍在,父母兄弟无徭役;若有不平事,告状去军府,同袍问官府,是非黑白可得明?

  读书识字者,带同乡人入军可为将,去军籍后官家特诏‘制科’可为官;落榜者径直可为吏,军吏又可考‘制科’……”

  俞良也没继续听了,十年寒窗,再去从军,不是笑话么?

  他想来想去,只能回红莺那里。

  路上贩夫走卒匆匆忙忙,行人各行其道,俞良看在眼里,不为名、就为利。

  红莺在家里,她腿脚不好一般都在家。俞良是府上熟人,轻易便进了府门。

  红莺见面便关切柔声问:“俞郎上榜了么?”

  俞良黑着一张脸,终于忍不住问道:“红莺娘子答应把我的诗文送给韩熙载,再由韩熙载举荐给他的好友李谷。怎么李谷全然不知我?诗文定然没到宰相李谷手上!”

  红莺温柔的脸色顿时一受,淡然道:“那韩熙载是士林尊者,可能忘了这事儿罢?又或是李谷清廉,没给韩熙载人情?”

  俞良听罢一股气堵在喉咙,冷冷道:“娘子真是把小生当三岁孩童。照您说沈夫人(陈佳丽)与韩公的关系,韩公会在这种小事上忤了沈夫人的脸面?还有那李相公,乃韩公可托生死之人……”

  “你在怨我?”红莺的脸拉了下来。

  俞良心里的憋屈一股脑儿涌了上来,脸色难看地笑道:“你心里就挂着杨业,他一来你那个热乎劲!我在你心里不过是阿猫阿狗一样的东西!这点事对你又不难,你也不愿意帮我……”

  “你错了……”红莺冷笑道,“不过你说的也不全错。小女子哩,喜欢的是一堆男儿里,最强的那个。”

  俞良顿时恼羞成怒,上来一把抓住红莺的胳膊,一句婊子的骂言塞在喉咙口。

  不料红莺并不怕,却冷冷道:“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你想怎地?”

  俞良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不敢骂红莺,这娘们认识一些厉害的人物。

  是的,俞良不敢太得罪她;可是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想头?这娘们不知哪里来的很多钱,开了几个铺子,可是与俞良没啥关系,他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冷饭;红莺就是个弱女子,还没有双足,可是俞良拿她没法子……做事总会有后果,红莺就看准了他没什么家势本事、却也有家有田有产,还是个读书年轻人,他完全不愿意作奸犯科毁了自己。

  俩人僵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红莺露出了微笑。

  俞良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红莺是他认识的唯一有门道的人。他想了想,红莺似乎没欠自己什么,还给衣给食给住,白陪自己睡。

  果然红莺柔声道:“我哪一点对不起俞郎?”

  俞良站在那里,十分犹豫徘徊,他心乱如麻。

  一面,他觉得这口饭非常不好吃,就算吃饱穿暖美人在怀,心头也非常堵!一面,他现在不知路在何方,毫无出路,这个红莺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些帮助……她确实也没啥坏处。

  就在这时,红莺伸手放在俞良俊朗的脸上,温柔地说道:“我是用心对你好,人哩,最靠得住的还是自个挣来的东西。这话我可整你害你。”

  俞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生吞了一口气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告辞!”

  红莺吃了一惊,忙道:“你要哪,我给你盘缠。”

  俞良大声道:“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他大步走出门来,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俞良步行出府门,一路问人,问开封府招“乡勇”的地方,原来在东京城外。当下便赶着过去。

  及至城郊的营前,只见那营寨上挂着一面方旗:忠勇报国之乡亲!

  还没走到门口,立刻来了个文吏和几个军士,一问俞良是士子来投军,马上便握住俞良的手腕道:“俞兄弟!今后咱们都是同袍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俞良愕然。

  那文吏又带着他进营,嘴皮子没停,“俞兄弟进来就不用见外了,有衣同穿,有饭同吃,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咱们先给你安排住处,住下来再登籍造册……”

  俞良一下子感觉十分热乎,只觉得这里的人对他特别好!

  入营的一路上,只见来往的将士都十分善意地向他招呼。俞良终于忍不住道:“不是,这个……我不会武艺的,你们选兵?”

  那文吏笑道:“大帅曹公,最喜读书年轻人和良家子,会不会武艺不要紧,只要人好就行!”他又一副自己人的口气道,“实不相瞒,这阵子招兵挺不好招,非得要自愿、还要青壮良家子。国家正是用人之时……”

  俞良脑子一热,抱拳道:“就冲兄弟们看得起在下,敢不报之?”

  及至大堂上,一员武将上下打量了一番俞良,也是十分客气,还叫人端板凳上来坐,温言问他的姓名出身等等。

  听说俞良是生徒,武将立刻说道:“你要是回家乡,带一些年轻力壮种地的人过来,本将立刻让你做十将!管自己带的人。”

  (这乱世刚过,还能读书考功名的人,一般都是家境殷实,在当地有点头脸的人物。)

  “十将?”俞良有点疑惑这个军职。

  武将侃侃而谈:“咱们乡勇军的十将可不是一般的十将,手下多至三十六人!一队三十战兵,六人火夫,分三火。

  有些事儿你还不知,乡勇主要用弓弩火器,战术三段射,因此行伍与禁军十分不同。三队轮流射击,为一都;二都为一团,设校尉;二团为一指挥……一个州征兵一指挥,满编四百七十二人,都是同乡人!”

  武将是个指挥使,似乎要招到了人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指挥使,不然是个光杆。他不断劝说道:“愈兄弟虽是生徒,考进士那是万里挑一,可不容易;就算考上了进士,想当官不是还有选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