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钟摆 > 第51章 番外二(完)林睿

钟摆 第51章 番外二(完)林睿

作者:凌烟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01 08:19:55 来源:www.biquge.us

  第51章 番外二(完)林睿

  预警:第一人称预警

  我是林睿。

  四岁之前,我没有名字。

  母亲叫我“崽”,她总是喝得烂醉,有时候抱着我哭,说你爸爸是个大人物,说他会来接我们的,有时候她也会打我,打完又抱着我哭,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

  四岁那年,她等到了那个大人物。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我被人从公寓带走,那天我穿上了新衣服,母亲站在门口,眼泪在精致脸上留下两道白痕,她却笑着冲我喊——

  “听话,以后你就是少爷了。”

  我后来总在想,她是真的为我高兴,还是终于用我换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庄园大得像一座迷宫,我被领进去的时候,正午的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倾泻下来,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才知道,原来房子可以大到让人觉得害怕。

  我第一个见到的家人不是父亲,是林深。

  门被推开,一个比我高出半头的男孩冲了出来,穿着白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颊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的灰。

  “你好,我是林深!他们都说你是我弟弟,你好!弟弟!”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不像那些大人,他们也会对我笑,是虚伪的,是贴在脸上的面具。

  林深的笑不一样,他是真的开心。

  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好,他好像更开心了,牵着我的手往里走。

  他的手很暖。

  那是我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份不计回报的善意。

  ——

  住进庄园后,我才慢慢搞明白自己的处境。

  佣人们私下议论,说我是小三的孩子,说夫人就是因为我才走的。

  夫人就是林深的妈妈。

  她走的那天,林深趴在门廊的柱子后面等了一整天,没有人告诉他,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他在太阳底下蹲着,小小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最后被暮色吞没。

  我想过去叫他,可我没敢。

  哥哥开始讨厌我了,他再也不理我了。

  可这不是我的错,哥哥你能不能看看我?

  那天晚上,我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打开门看到是我,脸色一下就沉了。

  我知道他一定听到了什么——佣人们说话从来不避着孩子,他们以为孩子听不懂,其实什么都懂。

  他要把门关上,我用尽全力扒住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疼得要命也死撑着没松手,我想和他说话,可我该说点什么呢?

  我就那么站在门口,我想哭,我以为我能忍住,可眼泪是人灵魂的呐喊。

  “哥哥,我也没有妈妈了。”

  那天晚上,他让我睡他的床,他学着大人的样子给我盖被子,把被角仔仔细细掖了一遍,然后躺下来,伸手搂住我。

  “没事,你有哥哥,我有弟弟。”

  ——

  林深是个很好的哥哥。

  他带我上学,带我吃饭,带我在花园里疯跑,带着我一起闯祸。

  每次闯了祸,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顶包,梗着脖子说全是自己的主意,然后被父亲拎到书房里训话,出来的时候屁股上带着巴掌印,却还要对我挤眉弄眼:

  “哥没事儿。”

  他总说没事。

  他摔断了胳膊,说没事,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说没事,半夜发烧到四十度,烧得迷迷糊糊,我守在他床边,他睁开眼,第一句话还是“没事儿,哥死不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但我知道,他在的时候,我就没事。

  我是一棵菟丝花,紧紧攀附着他,因为他是我哥哥。

  我唯一的哥哥。

  他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可光这种东西,照得越近,影子就越深。

  ——

  长大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因为长大意味着你开始明白一些事,而明白比蒙昧要痛苦得多。

  林志文有很多孩子,我是其中之一,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们有的住在这儿,有的住在别处,有的我甚至没见过面。

  我开始知道,林深不只对我好,他对谁都好。

  老三老四被接回来的时候,他一样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带他们玩,闯了祸也替他们顶包。

  我不是特殊的。

  我只是其中之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小时候,你以为自己手里攥着一颗独一无二的宝石,结果有一天你摊开手掌,发现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这样的石头路边到处都是。

  我开始嫉妒,嫉妒每一个喊他哥哥的人,嫉妒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分享他的好。

  可我不敢说。

  因为我是个怪物。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而那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

  更让我难受的,是林志文。

  他总是先看哥哥。

  吃饭的时候,先问我哥在哪儿,过年发红包,先给哥哥,开会见客,带的是哥哥。

  哪怕哥哥翘课逃学、打架斗殴、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林志文骂完打完了,最后还是会说一句这孩子像年轻时候的我。

  我呢?

  我考了第一名,他说不愧是林家的孩子,我谈成了项目,他说虎父无犬子。

  我做得再好,在他眼里也只是理应如此。

  我开始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证明自己。

  可不管我跑得多快,抬头看的时候,哥哥永远在我前面。

  不,他不是在我前面,他是站在一个我永远够不到的地方,而我只能仰望。

  仰望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

  仰望他从来不屑一顾的东西。

  我想,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矛盾的人。

  我爱他,也恨他。

  我想成为比他更优秀的人,又想永远做他身后那个弟弟。

  ——

  和于南的合作,其实比所有人都以为的要早。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场酒局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和周围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忙着敬酒、攀谈、递名片,只有他安静地远离人群。

  我认出了他,秦北的人。

  他在秦北身边跟了几年,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很强,圈子里有人说他命好,被秦北看上了,也有人说他脑子好使,立金这几年的项目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那天我们没怎么聊,他话很少,人很傲。

  可我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

  我后来才明白,那是和我相似却又不同的不甘。

  我的不甘是向上看的,恨自己够不到够不着的东西。

  他的不甘是向下沉的,恨自己被困在一个地方,挣不脱,逃不掉。

  真正坐下来谈,是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

  他比我早到,已经泡好了茶,铁观音,第三泡,正是最好的时候。

  “我要立金。”他说,“你帮我,我帮你。”

  我看着他那张被秦北捧在心尖上、实在是无可挑剔的脸,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不止是我看透了他,他也亦然。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我问。

  他抬眼看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要的东西,和我要的东西,是一样的。”

  是的。

  不是钱,不是权。

  是让那些人,都看见我们。

  那天我们只喝了一壶茶,就把两家百亿集团的命运搅在了一起。

  他拿下立金,我拿下万工。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

  我其实不喜欢于南。

  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们太像了,两个同样不甘心的人凑在一起,看着对方就像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丑陋、扭曲、面目可憎。

  但我们合作得很默契。

  他用他的方式蛀空立金,我用我的方式蛀空万工,外人看着枝繁叶茂,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而林志文对此一无所知。

  他坐在那个宽大的书房里,喝着陈年普洱,盘着手里的文玩核桃,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二儿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拆掉他打下的江山。

  他太相信我了。

  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他懒,有了我之后,他就不想再操心那些琐事。

  开会我去开,合同我签,项目我跟,他只管坐镇大局、喝茶盘核桃、和老朋友吹牛。

  他不知道,管弦之下,暗流涌动。

  我架空他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供应商换了,财务换了,人事换了,最后连他的秘书都是我的人,他还坐在那张黄花梨的茶台后面,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林总。

  有时候我看着他,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到底知不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反正都是他的儿子,谁掌权都一样。

  可对我而言,不一样。

  我常常问自己,我恨他吗?

  不该恨。

  他给了我姓氏,给了我优渥的生活,让我从那个逼仄的公寓里走出来,住进了有暖气和热水的房子,我应该感激他。

  可我恨他。

  恨他只给了我一个姓氏,却没有给我一个家,恨他把我生出来,却不配做一个父亲,恨他可以有那么多孩子,却从来没有问过那些孩子的母亲,她们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他庞大族谱上的一个名字。

  ——

  那天相亲饭桌上的闹剧,我其实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毕竟王思柔怀孕的事还是我告诉的王钟。

  我知道林深会掀桌,知道他不会容忍被人当棋子摆布。

  我甚至知道王思柔会反水——她比看起来聪明得多,也远比看起来野心大得多。

  那场饭局本来就是一场戏,唱给林志文听,唱给王钟听,也唱给林深听。

  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应。

  他会为了家族利益妥协吗?

  还是他会像十年前那样,站起来说我不会结婚?

  他选了后者。

  他总是选后者。

  他总是做那个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我觉得我得感谢他,但我也更恨他了。

  感谢他让我看到,原来人真的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恨他让我看到,我永远也活不成那个样子。

  ——

  林深辞职那天,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志文把文件夹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看见纸张散落一地,那些精心伪造的账目、虚构的资金流向、看似天衣无缝的证据链,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我。

  我设计这一切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可当林深真的说出辞职两个字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空。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我追了出去。

  “哥,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哥,你别走。”

  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不配。

  他转身看着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搂着我,说——

  没事,你有哥哥。

  那个哥哥被我弄丢了。

  “哥,我恨你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因为我终于承认了。

  我恨他,从来都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我恨他,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

  可我也爱你,哥哥。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是我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哥不管了,随便你吧。”

  哥哥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是那枚装载着所有罪证的u盘。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可我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四岁那年,站在那间逼仄的公寓里,母亲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去吧,以后你就是少爷了。”

  ——

  林深和江明在贵州比赛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直播。

  屏幕上,那台粉色的gtr在赛道上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白烟滚滚,像个发了疯的艺术家。

  江明冲线的时候,镜头切到了看台。

  我看见林深翻过围栏跳下去,被江明稳稳接住,他们在人群里接吻,周围全是欢呼声和掌声。

  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他笑得好开心。

  我记不清上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他很久没对我笑过了。

  ——

  睿行成立那天,来了很多人,媒体、同行、合作伙伴,把宴会厅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叫我新贵,叫我商界黑马,夸我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那些曾经说我是林志文儿子、林深的弟弟的人,终于学会在“林睿”这个名字前不加任何前缀。

  我该高兴的。

  因为我终于是林睿了。

  我掏空了父亲的集团,背叛了最亲的哥哥,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站在万丈高楼的顶端,俯瞰着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也失去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终于被看见了。

  他也不再看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