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止痛病 > 第46章 领证

止痛病 第46章 领证

作者:渔千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1 08:20:03 来源:www.biquge.us

  第46章 领证

  再次睁开眼, 面对柯盼关切的问询,祝明殊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他不是已经被下了死亡证明吗?为什么柯盼见到他丝毫都不惊讶。

  他真的从赵京酌恐怖的囚禁中走出来了吗?

  祝明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神发直, 迟钝的大脑令他一时间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柯盼担忧地伸出手, 往祝明殊眼前晃了两下:“明殊, 你这是怎么了?丢了魂似的,度蜜月度傻了?”

  “度蜜月?”祝明殊一头雾水。

  “是啊。”柯盼笑眯眯的, 揶揄道:“你们不是去新洲领证了吗?这阵子一直在外度蜜月。啧啧,手上那么大一个钻戒, 是想闪死谁?”

  祝明殊茫然地抬起手, 腕间一阵刺痛。

  柯盼吓得大呼小叫:“哎呦哎呦,抬错了祖宗!”

  祝明殊看着手腕上缠绕的纱布一点点被血浸透, 这种细密的疼痛令他意识到, 一切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一场梦。

  在身份尽毁, 他再无退路的情况下,他终是无法承受赵京酌的恐怖震慑,与日复一日的囚禁折磨,潜意识替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祝明殊于梦中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那块雪白的皮肉上横亘着道歪歪扭扭的陈年旧疤, 很轻易便见了血。

  他倒在赵京酌炽热的怀中,放任鲜血生出触脚, 一点点爬满赵京酌的身体。祝明殊自欺欺人地幻想着, 这个薄情的男人醒来后, 面对这具尸体, 是否会为他露出半分心痛的表情。

  思及此, 祝明殊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人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最容易做傻事, 他平日分明从未有过这种消极的念头。他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多宝贵。

  柯盼见祝明殊走神,牵起祝明殊另一只爪子,轻轻晃了两下。

  祝明殊眼前一闪,下意识偏开头,又猛地将视线移到无名指上。

  那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一颗璀璨的钻石,在灯光的折射下迸发出耀眼的光。

  祝明殊蹙起眉,认出了这正是楚冰从前专程来找他炫耀的那枚钻戒,一时间,祝明殊腹中翻江倒海,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柯盼打趣:“干嘛?孕吐啊,你们两口子可真够速度的。”

  祝明殊一口气梗在胸口,呛得死去活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柯盼乐不可支,倒了杯水替祝明殊顺气。

  柯盼叮嘱道:“下次切菜可得小心,你昨晚被送医院来的时候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

  祝明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不在焉地应着柯盼。他思忖一阵,惊讶地意识到自己上了楚冰的当。可就算没有楚冰的欺骗,赵京酌在他身上施加的一切痛苦也都现实存在,他无法说服自己轻易原谅。

  祝明殊没什么大碍,甚至不用留院观察,打了几瓶点滴就能出院了。临走前,祝明殊先去楼上看望了傅嫣兰,不过短短几月,女人的病况竟又加重了些许。祝明殊去找傅嫣兰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这才得知因迟迟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傅嫣兰的手术只能一拖再拖,长久下去,医生劝祝明殊最好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

  祝明殊和柯盼早早去做了配型,结果都不理想,祝明殊只能干着急,却别无他法。

  临走前,柯盼叫住祝明殊,往他手里塞了袋医用口罩。

  “最近西林兴起一种叫肺隐热的病毒,出门最好戴口罩。”

  见祝明殊满脸怔然,柯盼耐心科普道:“你也可以理解为冠状病毒,通过近距离接触和飞沫传播。虽然传播范围尚在可控区域之间,但也别掉以轻心,这病毒稍不留神就容易感染,因为是新病毒,疫苗尚在研制,如果真的中招了,痊愈几率很渺茫……”

  祝明殊收下口罩,朝柯盼点点头:“好,我会小心的。”

  二人匆匆数语,从医院分别。

  祝明殊将那枚缠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妥善地放好,想着有朝一日物归原主。

  这是别人的东西,不属于他,他也不稀罕。

  祝明殊揣测着赵京酌的意思,他今天没在自己跟前露面就很能说明原因。或许那晚真把赵京酌吓得不轻,祝明殊翘起唇角,视线挪到受伤的手腕上,用这一道疤换往后余生的自由,实在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祝明殊去了趟城郊公墓,临行前特意买了瓶酒,带去季怀仁墓碑前祭奠。

  最后却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倒在冰冷的碑面上,意识陷入迷乱。昏昏沉沉间,祝明殊觉得身体变得格外轻,仿佛化作一叶小舟,顺着记忆的缝隙,一路飘到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季怀仁在春季来临的第一天永远闭上了双眼,医生早已打过预防针,但祝明殊仍觉得,或许季怀仁去世,是因为自己做的孽反噬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老爷子把打拼了一辈子攒下的遗产全部转到祝明殊名下,可比起这些,祝明殊更想要季爷爷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听小老头翘着胡子佯装愤怒地责骂,或是翻来覆去地唠叨。

  祝明殊学着大人的样子,装作独立坚强,面面俱到的,独自处理季怀仁的身后事。生前那么挺拔的小老头,死后竟也只有这么小小一盒,祝明殊抱着骨灰盒,难过到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全都从心口淌了出去。

  祝明殊忽然很想念简熄,像是失落无助的孩童寻找家长,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遇到伤心难过的事,只想找个肩膀痛快地哭一场。

  可他心里也清楚简熄和他的缘分已经到头了,兜兜转转,他还是一无所有。

  祝明殊抱着季怀仁的骨灰盒回到家,却在楼下撞见了个不速之客。

  其实祝明殊有些意外,华卫彬的目的已然达到,竟然没第一时间拿着钱远走高飞,虽然祝明殊不清楚华卫彬此行的目的,但他现在身心俱疲到极点,根本没有心情跟华卫彬扯皮,他神色很淡地瞥了华卫彬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你认识简熄。”男人冷不丁道。

  祝明殊背影肉眼可见一僵,扭过头,看见华卫彬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卡片。

  祝明殊眯起眼,正是初遇时简熄留给他的那张名片。

  祝明殊心里“咯噔”一下,华卫彬不知从哪翻了出来,他清楚华卫彬与简熄有过节,想必这次专程在楼底下等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看着祝明殊的神情,华卫彬恍然大悟般仰头大笑,笑完后,男人眼神中夹杂着浓郁的怨毒。

  “老子就说他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要不了我的命就废了我一条胳膊,让我生不如死。”最后几个字,华卫彬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他顿了顿,嗤笑道:“原来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祝明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才知道华卫彬的一条手臂原来是被简熄给废了的。他忽然想起有次在季怀仁家,吃完饭后,祝明殊与简熄肩并肩挤在流理台前洗碗,简熄指着他额头上的那道经年陈疤,问他伤口是怎么来的。

  祝明殊语焉不详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笔带过,他当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却被简熄记在了心上,一找到机会,便不遗余力地对始作俑者施加报复。

  祝明殊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像是忽然生出了无尽的勇气,瞪着华卫彬,道:“你自己作孽太多,才受到惩罚,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华卫彬闻言,双眸猛地充血,猩红一片,自顾自喃喃:“我咎由自取?我咎由自取……”

  他神经质地一步步朝祝明殊靠近,祝明殊一时拿不准华卫彬的用意,朝他喊道:“你别过来!”

  华卫彬置若罔闻,情急之下,祝明殊只得使出杀手锏,拿捏华卫彬对简熄的忌惮,道:“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立马给简熄打电话,到时候可就不是废你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华卫彬停下脚步,竟莫名其妙捧腹大笑起来,形容似癫非癫,十分令人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

  华卫彬拇指抹去眼尾笑出的水渍,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看来你还不知道呢,还想打电话去告状?你尽管打啊,老子今天就坐在这等,看他会不会诈尸来接你的电话。”

  “老子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本事,让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被你迷得团团转?一个为你坐牢,一个为你送命的。”

  “轰隆”一声巨响,方才万里无云的天空劈开道惊雷,乌云挤挤挨挨地笼罩住一方天光,四下顷刻间陷入墨一般浓稠的昏黑。

  闪电穿云而过,映亮了祝明殊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

  “你说什么?”祝明殊指尖剧烈颤抖,险些要抱不住怀里的骨灰盒,他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忙不迭追问:“你胡说八道,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华卫彬洋洋自得,继续加码:“他是很想杀老子,可惜他是个短命鬼,死在了老子前面。”

  死了?

  谁死了?

  祝明殊眼前天旋地转,腿一软,往后趔趄两步,他扶着墙勉强支撑绵软的身体,嘴唇翕动着喃喃:“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华卫彬“啧啧”叹道:“很以难置信吗?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他明明都已经跑到国外了,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回到西林,简直是自掘坟墓。”

  祝明殊身体瞬间僵冷,寒意从脚底板一路蹿向五脏六腑,他上下牙打架似的乱颤,浑身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他想起有一阵子,简熄行踪诡谲,祝明殊为季怀仁的事耗尽了心力,有一次和简熄通话时犯低血糖晕了过去,那以后,简熄便频繁来照看他,虽然每次都来去匆匆,却着实在祝明殊手足无措之际帮上了不少忙。

  此外,每次相见,简熄总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墨镜口罩鸭舌帽一样不落,活像个躲避私生的大明星,祝明殊那时还笑话他神神秘秘,现在想来,想必简熄在那时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最后为了不连累到他,索性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简熄是为了他才暴露在敌人眼前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祝明殊脑袋抽痛,眼前浮现模糊的重影,与简熄的往事如幻灯片般,一帧帧浮现。再次睁开眼,华卫彬不知何时闪现至跟前,祝明殊一惊,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下意识躲闪,猛地反应过来,华卫彬掏出了把刀。

  “你疯了?”

  祝明殊吓得连连后退,华卫彬步步紧逼,情绪激动起来:“都是你害的,我这条胳膊全是拜你所赐!”

  祝明殊眉头紧皱,华卫彬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固化思维之中,将他遭到的一切不幸全都算在了自己身上,想必不会在他三言两语之下便能善罢甘休。

  “你想杀我?”祝明殊不愿坐以待毙,仍尝试着与华卫彬周旋,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挑华卫彬最在意的点,轻声陈述:“杀人是要坐牢的,你现在有这么多钱,如果因为这个进去了,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付之一炬了?”

  华卫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濒临崩溃的情绪逐渐平静,祝明殊趁机扑上去,夺走华卫彬手中的凶器。

  正在此时,变数陡生!

  华卫彬似是被祝明殊猝不及防的举动激怒,嘶吼一声,与祝明殊来回争夺那把水果刀。

  祝明殊一只手将骨灰盒护在怀里,单手与华卫彬反复拉扯,华卫彬见状猛地曲膝,将他抱着的骨灰盒顶出去,祝明殊果然顾不上与华卫彬夺刀,忙不迭要去接骨灰盒。

  随着“砰”一声响,骨灰盒摔在水泥地上,盖子四分五裂。

  祝明殊目眦欲裂。

  “不要!不要!!!”

  雪白的粉末在疾风中四散成沙,如同一场温柔的骤雪,祝明殊魂不附体地跪坐其中,玉筷般的十根手指在地上崩溃地摸索,他徒劳地将这些飘扬的粉末拢进掌心,可他抓得越牢,偏偏从指缝中溜得越多,到头来,伤痕累累的掌心却是空空如也。

  一时间,西风乍起,地上的粉尘越来越少,祝明殊发梢却挂了白,像是谁慈爱的抚摸。

  祝明殊被困在眼泪中央,痛苦决堤,呼啸着将他淹没。

  刚接到病危通知书的那刻,祝明殊其实麻木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年纪还小,对死亡的感知还有些后知后觉。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清晰深刻地意识到,季爷爷和简熄就像这阵风一样,拂着他而过,再也不会回来。

  他的十七岁,孑然一身,再也没有了亲人。

  祝明殊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丝毫没有注意到华卫彬正提着刀一步步朝他走来。

  趁祝明殊不防,华卫彬重重抬起刀,朝着祝明殊手掌刺下去。

  纷乱的粉尘迷住了祝明殊的眼,他下意识抬手揉眼睛,面前寒芒一闪,祝明殊终于意识到危险逼近。

  “你害老子断了一条胳膊,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华卫彬面目狰狞,癫狂道。

  祝明殊连连后退,却见华卫彬抬脚踩在了骨灰盒上,一只脚反复碾磨那些粉末,无声地向祝明殊挑衅。

  祝明殊被激怒,疯了般扑上去,与华卫彬缠斗起来。

  华卫彬早已被愤怒烧光了理智,挥起刀胡乱地进攻,祝明殊伸手去挡,锋利的刀刃没入手腕,留下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危急关头,一名买菜路过的大婶碰巧路过,瞧见情况不对,紧急喝制。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吆喝得实在,一大早,小区楼下偶尔有人经过,见这边打架见了血,纷纷凑上来看热闹。

  华卫彬瞥见祝明殊身上的血迹,猛地清醒过来,他并没打算将事情闹大,更没想过将自己赔进去,见状慌慌张张一把丢下刀,推开围观群众落荒而逃。

  祝明殊浑然不觉疼似的,顾不上手腕的伤口,重新将那只骨灰盒抱回怀里。

  顷刻间大雨倾盆,围观者有恻隐之心,但也不太多,纷纷四处避雨,作鸟兽散。

  天地倾倒,日月混沌,恍然间,整个世界只剩下祝明殊,与他怀里的一盒雨水。

  ==========作者有话说:==========

  回忆章全部结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