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 四十二、優柔寡斷

  乔诺许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本来伊利亚对他而言，只是对吸血鬼一族的报復工具，以及替他產下后代的容器，根本不须投入过多的心力和感情。

  但是那张秀雅白净的脸孔，写满痛苦和哀求的模样，莫名的让他心软了……原本想让吸血鬼四肢不全，赶尽杀绝的计画，也因为如此，硬生生喊停。连他都惊讶于自己的优柔寡断。

  明明只是自己的性玩具，根本不需顾及他的想法和意愿……但是，在营帐内，当他抱着昏厥过去，眼角犹带泪痕的伊利亚时，突然害怕：当对方清醒，睁开眼时，对他露出嫌恶和怨恨的表情。就这么心境上的一个迟疑，乔诺许收回了原先的决定。属下一片哗然，他却不后悔。

  奥维尔也是。

  没有办法生育的吸血鬼幼子，全数都在那天驱赶的名单之中，但乔诺许却独排眾议，留下了奥维尔—追根究底，也是因为想讨伊利亚欢心的缘故。

  就连在床上欢爱，也不再用上强势霸道的手段，总是先取悦伊利亚之后，再小心翼翼地进入……虽然有时因为太过耽溺伊利亚的身子，用力过猛将伊利亚操晕了过去，但大抵上，他有自信，几乎都让伊利亚获得最大的满足。

  虽然伊利亚对他依旧冷冷淡淡的，不过熟睡时已经下意识地会寻找他的体温，总像小动物一样缩进他的怀里。当他望着伊利亚恬静的睡顏，总是暗暗心惊于涌上心头的怜惜与温柔—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他想保护伊利亚，想让他依靠自己，想看他对他展顏而笑……他对他的丈夫，那叫诺德的傢伙，铁定不会像对自己一样，板着一张漂亮的脸孔吧……一定是巧笑倩兮，笑语盈盈……每每思及此，乔诺许就觉得齿齦发痠，嫉妒得快发狂。

  没关係……至少，现在伊利亚已经属于自己了……他有很长的时间，能够扭转伊利亚对他的看法，甚至……让他爱上自己……可是，该怎么做呢？他们以宿敌的方式相遇，一开始，他又用了最不堪的方式，佔有了伊利亚的身体，他对自己的厌恶与恨意，想必已经深入骨髓，要怎么扭转……其实乔诺许也没有头绪。

  要是伊利亚能够快点受孕就好了……只要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伊利亚便不会再想着逃离，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名正言顺地替他养育后代。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乔诺许每天每天在床第之间可说是使尽浑身解数，将满满的种子都射进伊利亚体内，作到两人都气力耗尽……可惜，伊利亚的肚皮至今依旧没有动静。乔诺许每回面对伊利亚清醒时那副冰冷的态度，已经都快要心灰意冷了，没想到……伊利亚现在竟哭诉自己这几日的冷落……？？莫不是……有希望了……！！伊利亚被他打动了！？

  乔诺许心脏狂跳，手掌发汗，甚至感觉有些晕眩……简直像是情竇初开的狼崽子一般。

  伊利亚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耳根瞬间一片热辣，语气不稳，吞吞吐吐地斥道：「我……才没……」他这才发现两人亲密的距离，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放开……」

  「嘶……」乔诺许一声尖锐的抽气让伊利亚顿住了动作。眼角瞥见一片血痕。

  「你受伤了！？」他惊呼。

  只见乔诺许的上臂多出了一道爪痕，伤口不深，但是仍微微渗着血。

  乔诺许也转头望向那刺痛处的来源，耸了耸肩，说：「不碍事。」

  力乌尔当真是越来越大胆！自己捧在手心上，捨不得磕伤碰碎的人儿，这傢伙竟胆敢未得自己的许可便闯入，甚至还想加以侵犯！如果不是自己收到消息赶来，伊利亚怕不也被他玷污了……真是够了！一直以来，他视作兄弟的左右手，战场上最依赖的将士……看来……是自己将力乌尔宠坏了！或者，是力乌尔低估了伊利亚对他的重要性……

  乔诺许还在寻思该给力乌尔什么惩罚，就觉手臂传来异样感—他垂眼望去，发现伊利亚撕下了衣袖，正给他包扎。

  十指纤细修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净的侧脸沉静而专注……乔诺许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心里深处有一条弦被轻轻撩动了一下。

  伊利亚专心致志地包扎完，一抬眼，才察觉乔诺许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瞧，不知看了多久。他尷尬地缩回手，目光不知瞟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毕竟你是因为救我才……所、所以……呜——」他没底气的辩驳没能说全—乔诺许把头一低，堵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