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搜只能娶男妻 第21章

  又过了好一会儿，柯欣安才下定决心开口，“我要离开柯家了。”

  闻青没有接话，而是等着她继续讲。

  “前两年还想着，有了婚事，就能赶紧逃开。后来他一直拖着我，也就想明白了，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又何必呢。我自己站不直，就只能靠着别人，还是一样的苦日子。”

  “他这个人，势利、贪财、好面子。这几年我的名声已经很不好听了，他也有点撑不住，想随便把我嫁出去，所以我就故意把名声弄得更难听，难听到根本嫁不出去，再拿着这些年攒的假账本，逼他把我逐出家门。”

  “和我见面也是其中一步？”

  “哈哈哈，不愧是读过书的，就知道你能看出来。”柯欣安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慌张，聪明人之间向来有这种默契。

  “我知道闻老爷和老夫人喜欢我，我爹也知道，算是一种心照不宣吧。若是你愿意，婚事就能定。”

  “但我能看出来，你没这个念头。”

  闻青点点头。

  “所以这次见面回去，我会说你不同意，会让人把我的名声弄得更难听，让我爹觉得，我留在家里，就是最大的污点，这样，我就自由了。”

  “一定要做到这步？”闻青听着有些不忍，毕竟名声对女子来说，更加沉重和残酷。

  “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我真的受够了。”柯欣安闭上眼睛，语气中带着痛苦和虚弱。

  几息之后，她打起精神，再睁眼，就还是那个精明能干的柯主事，甚至还能开几句玩笑：“不过你要是同意了，我还真有点难办，前途无量的小举人，姑娘们都抢着要的~”

  “别笑我了。”闻青摆摆手，撑不住这样的调笑。

  “离开柯家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开家小店，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些年我也是偷偷攒了一些……”柯欣安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跟我说说你家的脂粉铺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反正都得被你们柯家买走，是柯伯父，还是柯姑娘，都可以。”

  几处看顾不过来的铺子卖给柯家后，闻老爷要管的事瞬间少了三成，闻青也被劝着好好读书，一切都等会试结束再说。

  诺大的书房也都只给闻青自己用，思绪沉浸在文章里没觉得不妥，中途休息时，闻青就发觉实在是太空旷了。

  因为怕打扰到他，下人们也都有意避开这处。书房里安安静静只坐着他自己，闻青看向窗外，空空的庭院里只有几棵老树，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他突然有些害怕，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家里不会只剩下他自己了吧？

  闻青坐不住了，他跑出书房，站在庭院里，有些无措地看向四周。

  只要出去，就可以碰到下人的，是因为祖母嘱咐过，他们才不敢靠近这边，明明我是亲耳听到的。

  心里这么想着，闻青却还在犹豫，心底的恐惧也越发膨胀，万一出去，碰不到下人怎么办？去街上，也碰不到行人怎么办？整个闻府、整个京城、整个世界，都只有我自己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乱想，是读书太多脑子乱了，可是越阻止，这种混乱的想法越抑制不住。

  到了最后，他觉得浑身无力，手软脚软的不得不坐在石凳上休息。

  庭院的月亮门就在几十步外，他却不敢走出去。

  有风吹过，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几片花瓣随风落下，落在闻青的肩膀上。

  闻青本想顺手扫掉，但手还没碰到肩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是桂花。

  已经十月了，居然还没落尽。

  金平府的家里，也种着一棵桂花树，只是不如祖父家里的年份大。闻青把花瓣放在手心，有些想念母亲了。

  他想起娘亲夏日里会在树下乘凉，放上一张躺椅，自己睡着，娘会为自己打扇。等八月桂花开了，收集起花瓣，自己就能有一个桂花香的荷包。花瓣洗干净，还酿桂花酒、做桂花糕……袁皓就很喜欢吃桂花糕。

  来到京城后，虽然住在隔壁，但他和袁皓却很少见面了。自己学着处理生意，袁皓忙着学武，也就吃晚饭的时候能碰面。到了后面，袁皓干脆去运镖了，要20天才能回来。

  20天……

  闻青掰着手指算，已经十五天了，该返程了。

  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危险，他师傅以前是将军，武功应该很好吧。碰到危险，应该也不会出事，毕竟他还会法术，可以躲一躲。

  好像也不是总能躲过去。

  闻青想起考完乡试返程的路上，三条路，哪条都有危险，袁皓前两次更是奄奄一息，让闻青害怕他使不出第三次。

  好在都活下来了，法力低微的妖怪，和人一样艰难。

  闻青没来由的害怕转为对袁皓的担心，手心里碾着花瓣，思绪飘到远方。

  “少爷！不好了！”小厮急匆匆跑到院子里来，“我们那批货被雁山派抢走了，他们扔给镖队一本剑法说是做交换。”

  闻青站起来扶住小厮，“什么！？那人呢，人怎么样了？”

  “什……什么人？”报信的小厮有点懵。

  闻青又气又急，恨小厮脑子笨，“镖队的人，他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两个嘛，好好回来了，估计是打不过。那么一大批货居然只派两个人押送，咱们应该找镖局要个说法！”小厮愤愤地嘀咕个不停。

  闻青重新坐下，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

  猛地站起来又坐下，让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只好扶着额头缓缓。正在这空档里，又听见小厮的喊声，还是相同的人，声音由远及近，只不过这次带着喜气。

  “少爷！镖队提前回来了，货都卖光了！”

  闻青勉强睁开眼，只觉得地面都是重影的，“什么？”

  “押镖路上遇到了雁山派，他们态度强硬，又急需药材，镖队就做主都卖了，卖的价钱还不错咧~”

  “人没事吗？”闻青追问道，又赶紧补充，“我是说镖队的人，他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小厮大手一挥，侃侃而谈，“他们好着呢，省了好多时间，货也没丢，镖局主事的还想要些赏呢。”

  闻青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含笑道：“应该的，多给500钱吧。”

  “得嘞~我去回话，镖队这是提前传信，过两天就到京城啦。”小厮高高兴兴地跑走了。

  两天，也就是这趟镖用了17天。

  袁皓应该是又用法术了，拒绝雁山派拿剑法换，而是让他们用钱来买。

  之前袁皓用法术，都是为了他自己，比如考试作弊、诗会比赛、偷吃点心。

  笑意爬上嘴角，闻青忍不住地想，自己家的货物，也值得他动用宝贵的法术吗？

  两天后，镖队如约返回，袁皓也穿着流里流气的镖师服回来了，且第一时间就去找闻青，彼时闻青正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发呆。

  直到人影遮住光线，他才发觉袁皓已经站在他身侧了。

  穿着镖师服的袁皓，样貌不如平时英俊，但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袁皓坐在闻青对面，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怎么样？这趟给你家赚了不少吧？”

  闻青笑着给他倒上茶水，“是比想象中多，原以为路上怎么也要损耗一些的。”

  “哈哈哈，还不是我武功高强，头脑又好。”袁皓夸夸自得。

  闻青顺着他夸，“是啊是啊，生意能做成，全仰赖‘滚刀虎’押镖了。”

  袁皓急道：“嘘，别喊那个，全是我师傅瞎起的。”

  “没什么啊，我觉得很好听。”闻青装傻道。

  “哎？你故意的是吧？”袁皓说着就站起来，走到闻青跟前要收拾他。

  闻青哪里打得过他，当即告饶，马上就换了话题，“等等，等等！差事办得这么好，我还没谢你呢。”

  “你怎么谢我？”袁皓弯腰看他，也不后退。

  “卖这批药材主要是为了空出仓库，没想着挣多少，有一成的利就不错了。这次你卖了个好价钱，我同祖父祖母商量过，要把多出来的利润给你，差不多有2000。”

  “2000？那……那押镖的钱呢？”

  “押镖当然是照给，还额外给了500赏钱，不过要等镖局给你分了，这边的2000算给你自己的。”

  “2000……真的？”袁皓已经被这天降横财砸的呆傻了。

  “嗯嗯真的。”闻青一边点头一边笑。

  袁皓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看见闻青笑嘻嘻的，就知道自己让人看笑话了，也没真生气，而是装凶，粗声粗气道：“滚刀虎你都敢笑话，胆子不小啊！”

  说完就伸手抓闻青，闻青还要求饶，却已经被人抓住腰，猛地举起来往上抛了。

  “啊！”

  也不知道袁皓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闻青被抛上去后，离地面足有五尺，结结实实被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