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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挽天倾 红楼之挽天倾 第2178节

作者:林悦南兮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8-01 11:30:29 来源:www.biquge.us

  崇平帝默然片刻,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响起,说道:“内阁拟旨,将魏王、梁王削爵,废为庶人,赶回藩地居住,另着有司严加监管,不得容其离开封地半步!”

  李瓒面色微顿,拱手应了一声是。

  贾珩静静看向崇平帝,眸光闪了闪,心头叹了一口气。

  天子在临终之前,并没有赐死魏梁两藩,或者说,天子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虎毒不食子,总不能连杀三子,但这个难题却扔给了后继之君。

  崇平帝说完这些,也为之耗费了不少生命力,声音显得愈发虚弱和中气不足,嘶声说道:“内阁军机和卫郡王要尽心辅佐太子,共创大汉中兴……盛世。”

  到了盛世两个字,似乎用尽了这位中年帝王的一生的力气,音调陡然高了几分。

  就这样说完,崇平帝此刻伸出一只手,似乎恢复了视力,白色布条中的眼眸睁将开来,而后就是人生的走马灯在眼前一一闪过。

  有童年之时养在深宫的沉默寡言,有身在潜邸时的韬光养晦,有践祚登基接受群臣朝贺的雄心万丈,有为国事操持的焦头烂额……直到平定辽东,太庙祭祖时的意气风发。

  最终,这位帝王身上气息愈发衰弱,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和包围。

  “陛下,陛下……”这会儿,戴权正在崇平帝耳畔唤着,而后,探出一手在崇平帝的鼻翼下探了下鼻息,带着几哭腔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驾崩了。”

  此刻,内书房中正在跪候着的内阁、军机一众群臣,闻言,皆是纷纷摘下头上的冠冕,顷刻之间,哭声四起,向着暖阁之外传去。

  一时间,殿外的内监和宫女纷纷跪将下来,哭声震天,在整个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萧索和凄凉。

  崇平十九年,大汉的第四位皇帝崇平帝在御极近二十载时宾天,享年四十七岁。

  自崇平新政到平定辽东,前后经过了五年,在五年当中,崇平帝也奠定了自己在陈汉历代帝王当中,或者说在历朝历代帝王的历史地位。

  不管如何,在后世史书上当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崇平新政,平定辽东,文治武功也足可称道。

  只是后世史学家多半会将与卫郡王贾珩风云际会的崇平帝,和前期的崇平帝视为两个历史时期。

  这会儿,贾珩跪将下来,随着内阁军机诸臣哭灵,在这种普遍哀伤痛哭的环境当中,也被牵扯得哀伤不已。

  天子继位以来,的确称得上一位勤政爱民的明君,这位前期拿了崇祯模版,后来与他风云际会之后,就拿了雍正模板。

  而含元殿方向的一众群臣,在听到偏殿内书房传来的阵阵哭声,自然也意识到什么。

  山陵崩,天子宾天了。

  魏王、梁王以及廊檐上的文武群臣,也都纷纷摘下头上的官帽,黑压压地跪将下来,嚎啕哭声充斥宫中。

  宋皇后立身在原地,转过螓首看向内书房方向,几乎如遭雷噬,只觉一股钻心般的疼痛袭来,一股巨大的悲伤如洪水般,在一瞬间就淹没了宋皇后。

  他还没有立然儿为东宫,他还没有给她一个说法,他怎么能走?

  他怎么能走?

  宋皇后悲痛交加,只觉眼前不由一黑,周围的女官就是眼疾手快,快步近前,连忙搀扶着将要栽倒的丽人。

  “娘娘。”

  而魏王与梁王此刻跪将下来,阴鸷面容苍白如纸,目光晦暗几许,凝眸看向偏殿的内书房方向。

  心头茫然失措之余,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父皇走了,如此突然……

  可以说,今日之宫廷政变,已经成为推动崇平帝驾崩的导火索,起码在外人眼中,就是如此。

  两人皆有不孝之名,传扬于中外。

  另一边儿,内书房之外,冯太后也在宫中老嬷嬷和太妃的搀扶下,来到含元殿内书房之外,皱纹密布的面容上,就可见老泪纵横。

  在这几年,冯太后先后经过丧夫、丧子之痛,愈发老态龙钟,此刻颤颤巍巍,悲痛不已。

  说话之间,冯太后在嬷嬷和女官的陪同下,进入内书房,看向那躺在软榻上的中年帝王。

  冯太后这会儿更是悲从中来,泣不成声道:“皇儿,我的皇儿……”

  说话之间,来到中年帝王近前,一下子就拉住了那中年帝王苍老如枯树枝的手,道:“皇儿,皇儿……”

  贾珩这会儿正在床榻之前对着崇平帝哭灵,旋即,看向一旁的李瓒,道:“李阁老,天子已逝,当操持大行皇帝后事,并议定谥号诸事。”

  这些后事都要操办。

  当然,还有拥立新君。

  第1500章 议庙号,谥号……

  宫苑,含元殿,内书房

  崇平十九年,冬——

  大汉第四位帝王在缠绵床榻数月之后,终于未能走到崇平年间的第二十个春天,撒手人寰。

  就这样,伴随着嚎啕而起的哭声在殿中四起,从高空望去,大明宫宫苑当中可见一道道白色灵幡被支挂而起,白色灵幡随风摇曳不停,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吹过殿上的屋瓦,阵阵呜呜之声传来,似在为这位帝王的命运悲戚。

  重檐钩角的殿宇梁柱之畔,可见一个个侍卫与女官纷纷换上白色孝布,披麻戴孝,哭声四起。

  贾珩这边厢,凝眸看向李瓒,道:“李阁老,是否应该共商拟定帝王庙号、谥号?”

  李瓒面容悲怆无比,声音似是莫名哽咽几许,说道:“本阁与内阁诸位同僚,即行至含元殿,共议庙号,谥号。”

  高仲平也暂且按捺心头的悲伤情绪,说道:“元辅,现在当务之急是操办大行皇帝的后事。”

  齐昆接过话头儿,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迎立新君同样迫在眉睫。”

  林如海面色庄肃,开口说道:“大行皇帝的陵寝,还未竣工,也需要派人加快进度监造,不能拖延到明年夏天。”

  帝王之陵寝,在生前就有修建,崇平帝先前也有选址,但因为这几年边关战事频仍,大汉的政治生活主要在打仗上面,崇平帝一度两次下令中断修建陵寝。

  陵寝只得初步修建,故而在崇平帝驾崩之后,陵寝需要加紧修建,而大行皇帝可以在殿中停着灵柩。

  这一点儿倒是没有妨碍,便于灵前…吊祭。

  吕绛这会儿,容色微动,轻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儿,这话却没有再说出口。

  这个时候,众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魏王与梁王两藩,因为两藩如何处置,天子已经给了遗诏,将其废为庶人,贬斥出城。

  而宋皇后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虽说也曾参与魏梁两王之事,但多半会由新君来处置。

  贾珩说话之间,就是快步离了内书房,而此刻,含元殿殿前的魏王跪在地上,身后不少殿中文武群臣,黑压压跪了一片,有皓髯白发的老官员,也有头发乌青浓密的青年官员。

  抬眸望去,可见冬日日光照耀在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一条宛如苍龙蜿蜒起伏的屋脊上,青砖黛瓦上可见洁白莹莹的薄雪覆盖,一股萧索和悲壮的氛围逸散开来。

  贾珩面色微顿,目光凝眸看向魏王,对上那双哭得通红无比的眸子,对视片刻,问道:“魏王殿下还请节哀。”

  魏王抬起头来,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满是愤恨之意。

  贾子钰,狼心狗肺之徒!

  还有脸见他?!

  正在魏王身旁跪着的梁王,仰头之间,沉静面容上可见戾气笼罩,目中涌动着汹涌澎湃的怒意,清叱一声:“贾子钰,你就是个畜生!我五姐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三哥为伱做了多少事儿,你一点儿旧情都不顾念?”

  贾珩面色凛肃,目光咄咄而闪,质问道:“梁王此言差矣,如今尔等以子逼父,违逆圣意,难道还要我附逆而从吗?我受圣上隆恩甚重,简拔于微末,岂可因私心而废公事?”

  说完这些,贾珩目光扫了一旁廊檐和玉阶上的群臣,却没有发现那一道朱红衣裙的身影。

  暗道,甜妞儿呢?这会儿倒是不见甜妞儿。

  估计这会儿应该气得不轻。

  只是,他真的没有法子帮她,如果随魏梁两藩谋逆,而不得道义人心,只会两方都万劫不复,只能事后再行补救了。

  事实上,只是楚王一登基,并不意味着故事的结束,而是故事的刚刚开始。

  甄晴不会容忍楚王长期在那个位置上,皇位更迭的动荡仍然没有结束。

  唯有一次次的皇权动荡,才能彻底动摇在京城百姓眼中对陈汉皇室的神圣性,帮助士林去魅。

  正如探春所言,“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唯有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如今就是以一场政变动荡事件,来送崇平帝最后一程。

  而他这个过程中,以贾珩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嗯,这个引用错误,就是以卫郡王久经考验的皇权卫士。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随着宫人帮崇平帝整理遗表遗容,大汉一众内阁阁臣都从内书房中出来,面无表情,悲痛肃穆地向着含元殿正殿快步而来,准备为崇平帝议叙后事。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与几位内阁阁臣进入殿中。

  此刻,正值冬日清晨时节,空旷轩敞的殿中地龙无声燃着,暖意融融,但大汉群臣的心神却一下子跌入冰窟窿一般,共同相议崇平帝的后事。

  李瓒道:“内阁这几天,派人颁发诏书,传之于诸省、府、州县,诏告天下,天下官民人等为天子服丧。”

  高仲平想了想,道:“神京城方面,禁止嫁娶、饮乐之事,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再行如常。”

  这也是惯例了。

  吕绛想了想,面色义正辞严,开口道:“圣上一生俭朴,丧事一切从简才是。”

  今日内阁军机评叙先皇,将来都是要记在起居注之内的,来日他吕绛之名当记载在簿册当中。

  李瓒两道瘦松眉之下,温声道:“至于庙号,圣上继位以来,锐意革新,一扫积弊,心怀中兴之志,可定宪宗之庙号。”

  宪宗,博闻多能乃为宪宗,历史上拿宪宗的皇帝,这般评价崇平帝这平灭辽东的皇帝,无疑是有些低。

  “圣上值风雨飘摇之际,励精图治,平灭辽东,开疆拓土,可在太高世中择取一位,以高宗为要。”林如海想了想,开口说道。

  毕竟是饱读诗书的兰台大夫出身。

  在诸庙号当中,太高世中可称第一档,第二档就是仁孝圣宪,再之后就是肃宣神显……

  故而高宗也是美谥。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闪了闪。

  高宗因为南宋高宗之故,在后世的网民当中,已经有些被污名化的意味,当然在当时,算是比较好的庙号。

  因为在南宋士人眼中,赵构属于在风雨飘摇之时,偏安南方一域,保存了汉家元气,高宗其实也没有说错,但因为干了一堆窝囊事,而为后世不耻。

  齐昆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阁老,祖有功而宗有德,以圣上之定西北、平辽东之功绩,庙号可定为祖,诸位定庙号,是否此而论?”

  虽然西北、辽东的功劳都是贾珩所立下的,但那是在崇平帝在位的时候所达成的成就,似乎有了定祖字的条件。

  而宪宗更多是中兴之君,整饬纲纪,厉行改革。

  李瓒皱了皱眉,说道:“庙号以祖而论?这……是否有些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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