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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挽天倾 红楼之挽天倾 第921节

作者:林悦南兮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8-01 11:30:29 来源:www.biquge.us

  贾珩听到此信后,抱着过来赔罪的甄晴连续颠了十几下,引起双手缠搂着贾珩的磨盘好一阵嗔怪,如下了猫崽的母猫一样,轻轻咬了贾珩的脖颈一口。

  至于甄韶,则是向两江总督府告了假,按着甄老太君的嘱托,并未接受两江总督衙门关于镇海军节度使的任命。

  林如海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分,道:“甄家的确有些过分了。”

  这等政治上背信弃义的行为,历来为官场所不齿,而且也坏了,或者说截胡了贾珩的布置。

  贾珩道:“姑父,甄家如此作为,其势不能长久。”

  与甄家保持距离,但也不一定要脱钩,而且磨盘前两天也好好伺候了他几回。

  林如海想了想,提醒说道:“子玉,天子当年在潜邸之时,就不怎么喜甄家仗着上皇宠信,在江南之地横行无忌,曾经上疏请求彻查体仁院,但没有被上皇注视。”

  贾珩问道:“还有此事?”

  林如海沉声道:“天子当年在潜邸之时,已看出我大汉内忧外患,外强中干,想做不少事,但都没有做成。”

  贾珩感慨道:“圣上继位之后,是不容易。”

  林如海铺垫了一会儿,终于隐晦规劝道:“子玉似乎与甄家过从甚密,当然甄家两家原是世交,一下子也不好切割,不过如能借整军一事疏远,也是一个机会。”

  官场之上,没有旗帜鲜明的反对就叫切割,疏远就已是某种程度的切割。

  贾珩整容敛色道:“姑父,我会留意的。”

  他本来就是利用甄家,他所希图的是,等着他亲自抄甄家,甄家还要谢谢他,磨盘更不会怨他。

  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林如海表达完规劝之意,点到为止,因为有教一位军机重臣做事之嫌,轻声问道:“江北大营怎么样?军械兵饷可曾齐备?”

  贾珩道:“今江北大营兵丁已经补额齐全,相关贪墨兵饷的将校,补出近百万两财货,从河南来的一万步军和淮安府的河标营,也相继归入江北募训,南京户部方面,紧急出筹措了一波兵饷,以之招募兵丁,应能实额兵丁,江北大营三万兵丁,不日就可齐备。”

  他打算试行扬州与河南的异地服役之制,一年一次调动,然后通过其他办法安抚军心。

  异地服役有个问题,兵有思乡之心,而官僚体制欺上瞒下,激起兵变。

  比如庞勋的桂林之乱,以几百戍卒从桂林打到徐州,直接切断江淮,推掉了唐王朝覆灭的第一块儿多米诺骨牌,而后酝酿了王仙芝、黄巢之乱。

  不过扬州可不像桂林那般艰苦,只怕河南兵丁要不了多久就在秦淮风月中五迷三道。

  至于南京户部,自从他说了那番以利动之言后,南京户部的谭节比谁都勤快,第二天还有些装模做样,扭扭捏捏,等到第三天就筹措齐备了银两。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这些军务,子玉最为拿手,我就不说了。”

  待与林如海叙完话,贾珩与陈潇返回所居庭院,身形窈窕明丽的少女,将一双清澈明眸投向那少年,低声道:“盐库亏空能追缴回不少银子罢,来年用兵的银子都有了。”

  “等有了银子之后,就可重建海师,等北征之时,也能策应大军。”贾珩面色微顿道。

  陈潇问道:“以如今之国力,真的能收复辽东旧地?”

  眼前少年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胡闹,但在这等军国之事,见识不凡。

  贾珩摇了摇头,目光似穿过静谧的月色,投落在北方的茫茫草原之上,轻声道:“如平灭辽东,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需用五年之功,或许时间长一些,十年也是有的。”

  陈潇目光也看向天上渐渐西沉的明月,喃喃道:“五年和十年,这么久吗?”

  如果他真的能收复辽东故地,那时,威望隆着,以那位的猜忌之心,肯定不会容他,那时他挟大胜之威,夺回皇位,天下也能忽略他的出身的不光彩之处。

  贾珩转眸看向那清绝玉容上现出思忖之色的少女,唤了一声道:“潇潇。”

  不知何时,他觉得与这位周王之女也成了他的帮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是那一次……尝汤?毕竟十滴血,血浓于水了都。

  陈潇收回纷乱的神思,清眸倒映着少年清奇的玉容,蹙眉道:“喊我做什么?”

  贾珩伸了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潇的肩头,温声道:“等这边儿事定了,咱们四处走走,你这段时间都憔悴了不少。”

  有时候觉得眼前少女为了仇恨而活,连个亲人也没有,倒也挺可怜的。

  陈潇:“……”

  这人,又撩拨她是吧?

  终究现场怪了许多次,对贾珩的一些“伎俩”也有了几分了解。

  只是对上那一双温煦的眸子,那目光深处的真诚毫无伪饰,心头竟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流,只是玉容如霜,冷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幽声道:“陪你的林妹妹还有晴儿、雪儿去四下走走吧。”

  在金陵几天,除了咩咩,就是和两个妖妃胡闹,哪天被两个妖妃榨干,她都不稀奇。

  ……

  ……

  而就在贾珩与陈潇叙话之时,在崇明沙入海口通往通州港的遥远海岸线上,海上风浪平静,唯有星子稀疏的天穹之上,一轮明月高悬,一艘吃水甚深的海船,桅杆高高挂起的船帆,随着海风鼓荡而起,舟船破水传来的“哗啦啦”声响,传至遥远之处。

  船首之上,赫然站着数道人影,后金豫亲王多铎一身戎装,腰间按着一把宝剑,目视远方,有些苍白的脸色,阴沉似铁。

  身旁赫然是金沙帮的大当家严青,四海帮的大当家秦洞,怒蛟帮的大当家上官锐,不过都是穿着女真的制式盔甲,正白旗的一牛录三百人,则在周围与几家海寇势力混合站着,一时间还真分不出。

  经过多铎的一番斡旋和施压,金沙帮、四海帮、怒蛟帮这些活跃在南洋海贸之间的海寇,有不少因利而聚集而来,大约七八千人,乘着三十多条船,向着通州港逼近。

  多铎目光眺望着远处,冷声道:“诸位,本王方才说如何,这崇明所的水师兵丁全无防备,烽候更是并无示警,足见沿海诸卫,玩忽怠慢,战力不堪一击,等我等歼灭了通州港的镇海卫,就能直逼金陵。”

  当然,在场之人知道这纯属扯澹,单凭他们七八千人,怎么可能打下陈汉的南都,但只要在沿海城池抢掠一番,这收获也不小了。

  这时,上官瑞面色凝重,翁声翁气道:“豫王爷,这通州港水师可有不少,至少得有一万多人。”

  “上官帮主多虑了,通州港的镇海卫,近些年兵丁久疏战阵,都是一些老弱。”多铎身旁的邓飚开口说道。

  葫芦庙的小沙弥道:“只怕这往金陵都是一马平川,一举攻下陈汉旧都,定鼎南国,指日可待。”

  四海帮大当家秦洞道:“江北大营还有一支兵马,再说金陵也有不少步卒,周围不少府卫,单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被东虏亲王的海贸利益驱动,而且还仅仅是他们假冒女真,这趟浑水还真不好趟。

  多铎冷声说道:“江北大营同样不足为虑,水师更是几近于无,再说我等就算攻不下江北大营,这沿岸县城,皆为富庶繁华之地,也不虚此行了。”

  在场众海寇闻言,心头都是涌起一阵火热。

  反正等到与官军打硬仗的女真人,他们在旁边只是站脚助威,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第742章 甄兰:妹妹,你看那永宁伯来了……

  翌日,扬州

  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在扬州的瘦西湖,熙春台前搭就的一方楼台举行,浣花楼、环翠阁、采春楼、鸾鸣阁、碧海院、紫竹轩等经过初赛的八家青楼花魁,则在熙春台之后两旁搭就的帷幔芦蓬等候。

  除却扬州盐商等东道主外,还有扬州地方官员共观盛会,如知府袁继冲、学道孟冬、两淮都转运使刘盛藻。

  扬州府下辖通州知州萧志文,江都县知县万春城,宝应县知县庄谦以及扬州府治中、通判等属官齐聚。

  此外还有水裕,这位原江北大营的检校节度副使,因为河南方面的军将全部接管了江北大营的整训事务,此刻无事一身轻的水裕,也应了汪寿祺的相邀,来此散心。

  按扬州知府衙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说法,在永宁伯、军机大臣、锦衣都督贾珩,掀起的整饬江北大营,裁汰老弱之兵的风波中……水裕已经过关,并且列席了数次江北大营的整军议事,在总结陈词中,提到军机大臣贾珩对江北大营的整饬是坚定的、有力的、及时的。

  水裕端起手中的茶盅,抿了一口,目光晦暗不明。

  此刻,仍觉肉疼无比,一下子上交了四十万两银子,在扬州还有金陵的产业,账面上现银几乎被抽调一空,而且还只是初步上交了一部分,后续还要分年补齐。

  江北大营的整饬,以“彻查贪腐、严明军纪”为指导方针,在贾珩提出检举可减轻罪罚的“议罪银”下,几乎是互相检举揭发,掀起一场从上到下的反贪风暴,上至卫指挥使、下至百户官,全部被新成立的军法司审查、讯问。

  扬州江北大营称追缴七成贪墨为“议罪银”,不过,贾珩十分反感这个说法,容易让人想起和珅。

  汪寿祺正与一旁的萧宏生叙话,这位面容慈祥,素来以和为贵的老者,脸色明显就有些差。

  这几天,随着鲍祖辉、黄诚仍在锦衣府百户所羁押当中,这些盐商早已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本来对这次花魁大赛有着就此取消之意,但汪寿祺提议说如期举行,顺便再行试探一番贾珩。

  刘盛藻此刻同样心不在焉,对先期暖场的环翠阁的单人舞蹈,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关注。

  因为其子刘昌道这几天下落不明,而其母刘盛藻的元配杨氏发起了河东狮吼。

  如果一开始刘家人还以为是刘昌道又跑到哪里玩耍,但几天过去,却没有小厮过来禀告,自然让这位两淮都转运使心情烦躁。

  再加上程马两家之人落在锦衣府手中,可谓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刘盛藻本来想去寻顾若清解解闷儿,却不想又被安南侯之女叶暖出言警告。

  随着时间流逝,刘盛藻已隐隐察觉出一股不妙,或者说山雨欲来之势。

  这时,袁继冲转眸看向刘盛藻,笑了笑道:“刘大人气色怎么这般差,可是昨日没有睡好?”

  刘盛藻面色阴沉,说道:“犬子这几天也没有下落,不知去了何处。”

  袁继冲微胖小脸挤成绿豆的小眼闪过一抹思忖,说道:“刘大人,令郎之事,下官已经派出扬州府三班衙役正在寻找,莫非是去了金陵,没有知会?”

  刘盛藻沉吟道:“也有可能,昌道太过贪玩,等这次回来,非要好好禁足半年才是。”

  说到最后,声音已有几分严厉,这些年这个不成器的,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袁继冲笑了笑,说道:“年轻人总是贪玩一些,令郎孝敬懂事,刘大人也不要太过求全责备了。”

  当初他帮着刘昌道平了一些事,虽说他都是让手下一个通判去操办,但其实也有后患。

  几位盐商落马也不知有没有将他与人方便供出来,按说也不怎么相关才是,他可是没有收着他们的银子,一切都是他一房妾室的弟弟打着他的旗号,自行其是。

  随着扬州盐商被削掉一半,江北大营的贪官纷纷落马,嗅觉敏锐的袁继冲,也隐隐意识到一些不妙。

  刘盛藻问着身后一排的汪寿祺,说道:“汪老爷,今天怎么不见那位永宁伯?”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盐商还有几位扬州府的官吏,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汪寿祺。

  汪寿祺强自笑了笑,道:“已经下了请柬,永宁伯说会过来看看。”

  可以说,此届扬州花魁大赛的一众评审都是各怀心事,浑然不见往年的意气风发与谈笑风生。

  而客居扬州的名士,闫醒、解鹤两人则是一如既往的笑吟吟地边喝酒,边点评扬州参赛的青楼。

  闫醒看向那翩翩起舞的少女,笑了笑道:“环翠阁多是青春妙龄,杨柳细腰的少女,舞蹈倒可勉强一观,但终究不过是一些庸脂俗粉。”

  “浣花楼请来了江南的名妓顾若清,想来合闫兄的胃口。”解鹤端起酒盅,轻抿了一口酒,轻笑道。

  “文斋兄是说顾若清?”闫醒笑了笑,目光闪了闪,年近三十岁的俊朗面容上,见着几许神往之色。

  解鹤笑道:“此女琴棋书画,舞艺皆为江南一绝,在下有幸在定居杭州的林泉先生宴会上,见过此女在席间献舞,方知曹子建之言不虚,婉如惊鸿,翩若游龙,况且其谈吐清雅,实为集南省之灵韵。”

  闫醒笑了笑,说道:“解兄这般一说,等会儿,我还真想要见见了。”

  而在另外一边儿,看台西南之侧的重檐亭。

  湖石乱叠,佳木环绕的一座凉亭旁,甄兰领着其妹甄溪,女扮男装,在几个甄家护卫的暗中保护下,垫着脚,视线穿过人山人海,向着不远处的楼台眺望。

  “姐姐,咱们这般随着大姐偷跑来,三叔那边儿知道只怕该发火了。”甄溪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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