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满唐华彩 > 满唐华彩 第691节

满唐华彩 满唐华彩 第691节

作者:怪诞的表哥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8-01 14:08:30 来源:www.biquge.us

  周遭官吏见了,连忙扑上前劝架,努力拉开薛白。

  薛白不愧是刚从南诏战场上回来的,任他们拉扯,犹岿然不动,继续挥拳,几拳下来,将杨齐宣打得鼻青脸肿。

  显出了在南诏时都没有的大将之姿。

  杨齐宣双眼发肿,连路都看不清,连爬带滚,好不容易脱离了薛白的攻击范围,吐了几口血,带着把断牙吐了出来。

  他正呻吟着,却听薛白叱了一句。

  “咽回去!”

  旁人刚听,还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再一看地上的断牙,才知是要杨齐宣打落了牙往肚里咽。

  “薛白!你不要欺人太甚!”杨齐宣大喊道:“我官位比你高,你殴打上官,该流二千里!”

  “我为大唐社稷征战在外,你竟妄想欺我的女人。今日你不把这几颗牙咽下去,我绝不放过你。”

  杨齐宣只觉从未有过如此屈辱,怒吼道:“你与弘农杨氏为敌,你死定了!”

  弘农杨氏的威风初显,忽有人大喝了一句。

  “做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是陈希烈从衙署大门处迈步而来,一派凛然之色。

  杨齐宣连忙跑了两步,嚷道:“左相,薛白动手打我!殴官是大罪,请左相为我作主。”

  陈希烈环顾一看,立即就看清发生了什么,但竟是叱道:“住口!”

  杨齐宣一愣,道:“左相?薛白打人啊!”

  “献俘的队伍已至城外,这等时候,你等还要闹事?!”陈希烈脸色肃然,喝道:“都收了,到此为止!”

  杨齐宣瞪大了眼,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白白打了。

  然而,陈希烈已不再看他,转身赶向薛白,催促道:“你还在这做甚?赶紧出城去,献俘才是大事。”

  “这就去。”

  薛白应了,竟还不马上走,反而看向杨齐宣,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个颗牙。

  他不发一言,但举手投足间极具威慑。

  杨齐宣竟是被这个小动作吓到,心底发虚。

  ***

  薛白记得今日该出城接献俘的队伍。他是故意在这种时候打杨齐宣一顿,反正他是征南诏的功臣,此时绝无人敢处罚他。

  如此行径,属实算是恃功而骄了。薛白却以此自豪,认为自己终于有了资格犯与王忠嗣一样的错误。

  总之,这一顿拳脚,他把事情定性了下来,是儿女情长、争风吃醋,可以降低李隆基的警惕,容他找到最合适的机会把矛头直指安禄山……

  出了皇城,只见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百姓,都在等着看献俘。

  而在长安城外,袁思艺已带着大量的官员在列队迎接,场面极为盛大。

  今年上元节李隆基没能与民同乐,终究在今日还是做到了。

  薛白见了,不由心想,朝廷给足了南征的功臣们荣耀,但却不在意来的是不是真正的功臣。

  如今王忠嗣还在梁州养病,薛白路过梁州时与他见了一面,确是病得不能行路。

  可在朝中众人看来,都不信王忠嗣是真病,只觉得他恃功而骄吧。

  薛白赶到献俘的队伍面前,只见鲜于仲通一身金光闪闪的盔甲,耀武扬威地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前。

  在南诏时都没见他有这般英武过。

  “薛郎,过来。”鲜于仲通也看到薛白了,招手道:“你就排在我身后。”

  薛白却实在懒得过去,这一战真正有战者,如王忠嗣、王天运、李晟、曲环、严武等人,或在病中,或被留任剑南。今日出风头者,不过是鲜于仲通的心腹而已。

  他没在御前揭破鲜于仲通在龙尾关的败绩,无非是知道李隆基不爱听而已,与之为伍便大可不必了。

  “谢节帅厚爱,我愧不敢当,还是到后面去为妥。”

  “我有话与你说。”鲜于仲通依旧招了招手,待薛白上前,略略倾身过去,道:“我听闻安禄山也派人来献俘了。”

  “是,节帅从明德门入,他的人从春明门入,在皇城朱雀门前汇合。到时御驾会到皇城,亲自听阁罗凤谢罪。”

  “凭什么?”

  薛白问道:“节帅是问,阁罗凤凭什么能向圣人谢罪?”

  鲜于仲通皱眉道:“杂胡凭甚与我一道献俘?”

  薛白不知所言。在他看来,鲜于仲通对南诏、安禄山对契丹的功劳,半斤八两吧,都是把问题遗留到下一个朝代还不能解决。

  “右相已查过,杂胡是虚报战功。”鲜于仲通道:“我等攀悬崖、穿毒林,血战南诏,到头来却与这等货色并肩,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兄弟吗?”

  薛白配合着叹息一声,心想,自己对不起那些战亡者的地方太多了。

  鲜于仲通放低声音,道:“将士们不满,我怕到时拦不住。你得圣人、贵妃恩宠,到时多担待些。”

  “节帅放心。”

  薛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是想把他当枪使,对付安禄山。

  他倒也没有不愿意,这确实符合他的诉求。只是看能达到什么目的,是真能剥弱安禄山的势力,还是只是争功抢风头而已。

  谈过此事,薛白不等鲜于仲通再要求他排在其周围,径直到了队伍后方。

  阁罗凤正被押在一辆囚车当中,有气无力地站着,见薛白过来,目光便一直锁定在他身上,还唤了一声。

  “薛白。”

  薛白见他有话要说,干脆驱马到了囚车边。

  “我很快要死了。”阁罗凤道:“但我想,我们都一样希望南诏能和平地臣服于大唐。”

  “是吗?”

  “我自私,叛乱是因为我想称王称霸。”阁罗凤道:“可我并不希望子孙步我的后尘。”

  薛白笑了笑,猜想,如果不是自己保下王忠嗣。阁罗凤也许已实现了其称王称霸的理想。

  “你认知很清醒啊。”

  阁罗凤道:“你是聪明人,该知要让南诏臣服。兵戈之外,更该教化。故而,我想拜托你教化南诏。”

  他担心郑回不能够保全他的孙儿,希望薛白能帮一把,话不必说透,说到这里,薛白已能明白他的意思。

  队伍已开始向前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却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巍峨的长安城门,像是入了迷。

  “长安啊。”

  阁罗凤忽然感叹了一句,流露出对长安的无比仰慕。

  “我上一次来,还是我父亲刚被封为云南王,我代父入朝觐见,从那以后,我再没忘记过长安。”

  “那你还反?”

  “我不可能生活在长安,南诏才是我该待的地方,长安是梦中的地方。可人若总在梦里,若不是睡着了,就是死了。”

  薛白能感受到阁罗凤对长安的感情,于是想着,安禄山该是也很爱长安吧,所以若得不到,宁可毁了?

  慢慢地,队伍进了明德门。

  囚车经过城门时,阁罗凤道:“你看,我来到梦中,马上要死了。”

  “好吧,有道理。”

  “我明知我来了会受尽屈辱而死。”阁罗凤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早早自尽吗?”

  “再看一眼长安?”

  “不。是为了让陛下高兴,他羞辱我,高兴了,才有可能放过我的子孙,不再对南诏兴师问罪。”

  薛白道:“你很了解圣人?”

  “别看我远隔千里,我把陛下摸透了。”阁罗凤道:“所以,我才敢反。”

  “嗯?”薛白对这个问题颇为好奇,引导着他继续说。

  “这些年,从云南太守府就能看出来,大唐已经不再像从前了。”

  阁罗凤不知如何描述他的感受,想了想,说了个小事。

  “前些年,唐军取安宁城的盐井,为的是以盐控制爨人,一开始,还知体恤蛮荒之人,慢慢教化。可渐渐地,唐官们只顾利益,对爨人也施以苛捐杂税。我每次见他们,你知他们谈论的都是什么?”

  “钱。”

  “是啊。”阁罗凤道:“他们最关心的,是给陛下进奉多少贡品。他们又能从中得多少。”

  从天宝五载听到《得宝歌》开始,薛白就感受到了以天下供奉李隆基一人的热闹景象。原来这风气,在南诏都那般浓厚了。

  “大唐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唐了。”阁罗凤道,“我感受得到,所以我有勇气造反。”

  说着,他渐渐悲伤起来,最后叹息了一声。

  “我倒在了大唐落日的余晖里啊。”

  薛白觉得他这个比喻并不贴切,可却能从中感受到大唐在迅速衰弱,对边境的威慑力远不如前,阁罗凤叛了,阿布思叛了,对契丹、奚的战事也连接受挫。

  安史之乱不是突然发生的,它是诸多叛乱中的一个……

  忽然。

  “大唐万胜!”

  “万胜!”

  朱雀大街上爆发出了欢呼声。

  将士载誉归来,满城为之喝彩,赞誉声一浪接一浪。

  四月初的桃花被采摘下来,装在花篮里,由美丽的少女挎着,在街边向道路中间洒来。

  “薛郎!”

  花瓣如雨,落在薛白衣襟上,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诗——冲天香阵透长安。

  在薛白前面,是鲜于仲通的一个亲兵,很年轻。这亲兵从益州南下,确实也是经历了极艰难的行军、战斗,终于享受到了这样的荣耀,自然觉得是自己应得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