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我爸是都市传说？不可能 第78章

  最后他选择以自身的灵魂为诱饵，拼尽全力才拯救出被拉玛什图偷走的婴儿。然而他自己却已经力竭，并倒在了为拉玛什图设下陷阱的下水管道中。

  黑漆漆的下水管道，康斯坦丁现在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过去的场景如同一幕幕走马灯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让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的腹部已经在刚刚的打斗中被恶魔戳穿了，他几乎能够看到里面鲜红的内脏。血液流失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感觉自己从指尖开始逐渐失去温度，就像冰箱冷冻室里正在慢慢结冰的五花肉。

  嘀嗒——嘀嗒——

  康斯坦丁费力地靠坐在巨大的下水管道内壁上，污水没过他的脚踝。头顶上还有水一滴滴落下来，刚好落在康斯坦丁的肩膀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污水渗透他的衬衣，然后逐渐滑落到胸口，最后慢慢没入腹部的伤口，给他本来已经疼到麻木的伤口带来一阵新的刺痛。

  哗——哗啦——

  他听见有东西正在涉水而行，他很清楚那并不是人类，而是被他设局困于此地的拉玛什图。

  原本他是能逃出去的，但是安玛丽弗林选择在最后关头推了他一把，将他同样关在了这个专门为拉玛什图设下陷阱的封闭空间里。

  因为只要有他在这里，拉马什图就会被他吸引，也就没有机会继续潜入修道院寻找那些刚被拯救出来的可怜婴儿了。

  “唔……”

  康斯坦丁控制不住地呻｜吟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在沉闷的下水管道中显得那么清晰，清晰到让拉玛什图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巨大的阴影已经从拐角处显露出来，墙壁上的黑影长着驴的耳朵和狼的爪牙，拉玛什图乱蓬蓬的黑发、佝偻的腰背和狰狞的面孔已经出现在康斯坦丁眼前。

  康斯坦丁冷笑了一声：“……你也迫不及待了，对吗？”

  拉玛什图的眼睛终于看见了康斯坦丁，她兴奋地发出怒吼，挥动着扭曲的四肢冲了过来。

  康斯坦丁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道，这个奇行种的姿势如果让米斯特来做，可能还挺有趣的。

  下一秒，康斯坦丁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

  他身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整个人脱离地心引力直接从地上直挺挺的弹了起来，然后他整个人飞了起来，漂浮在拉玛什图面前。

  康斯坦丁眼睛已经变成竖瞳，隐隐泛着红光。他嘴里发出低沉的、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并对着拉玛什图张开嘴吧，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这是康斯坦丁最后的招数，他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召唤了恶魔帕祖祖。

  在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恶魔帕祖祖是代表着混乱和瘟疫的风神，他和拉玛什图一样，都能带来死亡和灾厄。

  帕祖祖和拉玛什图是夫妻关系。

  不过，帕祖祖虽恶，却是个遵守秩序的恶魔，他曾向主神安努宣誓效忠，并承诺愿意对抗拉玛什图的纯粹混沌之恶。

  因此古代美索不达米亚人经常为孕妇佩戴刻有帕祖祖名字或形象的护身符，以此来保护孕妇和婴儿的安全。

  这是康斯坦丁最后能够想到的，用来拯救自己一次的方法。

  在恶魔降临的前一秒，他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角落里刻下的逆五芒星魔法阵，那是他用来尝试召唤米斯特的魔法阵，可惜似乎是失败了。

  他的传讯抵达了哥谭，但米斯特似乎没有响应他的召唤。

  真可惜，现在他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康斯坦丁闭上眼睛，任由恶魔帕祖祖侵蚀了他的身体。

  他的灵魂漂浮在身体之外，眼睁睁看着帕祖祖赶走了拉玛什图。

  在确定拉玛什图没有机会再回到这个修道院之后，康斯坦丁看准时机，趁着帕祖祖得意之际，重新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听见帕祖祖在他体内嘶吼，愤怒又不甘地试图撕扯他的灵魂，但康斯坦丁早已给自己画下防护符咒，勉强将帕祖祖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

  恶魔帕祖祖这会儿倒是拿他无可奈何。

  可惜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为了驱逐一个恶魔而邀请另一位恶魔住进他的身体，这就像是饮鸩止渴，最终他只会帕祖祖消磨掉最后的意志，然后吞噬掉身体和灵魂，沦为恶魔降临人间的祭品。

  康斯坦丁在获得身体主动权的第一时间就腿一软，重新跪倒在了污水中。

  恶魔侵占身体带来的后遗症就是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人暴揍一顿，腹部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毕竟恶魔可不会那么好心地为他治愈伤口。

  好消息是修道院终于安全了，康斯坦丁苦中作乐地想道。

  他疼得嘶嘶倒抽冷气，十分想来一根斯卡续命。他的意识也开始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但他只能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否则他一旦晕过去，帕祖祖一定会再度趁虚而入，侵占他的身体。到那时，后果就是难以想象的了。

  他从拉玛什图手中保护住了孕妇和婴儿以及这个可怜的修道院，如果最后这间修道院又毁于帕祖祖之手，那他下了地狱都不会原谅自己。

  康斯坦丁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他颤抖着手努力将打火机放在掌心，然后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当火苗灼烧到他手掌的时候，他终于在那股钻心的疼痛中清醒了过来。

  帕祖祖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怒吼，用极尽肮脏的语言来咒骂他，攻击他。

  听久了，康斯坦丁反而觉得这声音还挺提神的，他甚至还想骂回去，吵得越凶他就越精神。他和帕祖祖这会儿已经分别诅咒完对方的上上下下十几代，康斯坦丁丰富的利物浦脏话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一边继续骂一边努力想站起来，但腿部颤抖的肌肉已经不支持他这样做了，更糟糕的是，他的肺癌好像又发作了。

  是的，对康斯坦丁来说，这个世界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他除了要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恶魔和怪物之外，还要面对人类的生老病死。

  作为一个从17岁开始就每天至少30根烟，打火机每天只用一次，剩下的烟全用烟屁股来续的老烟鬼，他到现在才患上肺癌，简直是个奇迹。

  康斯坦丁猛地咳嗽起来，然后喷出一大口血。他清晰地看见那滩污血中夹着几块内脏的碎片。

  他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费力至极，就好像他刚刚咳的那几下把自己的灵魂都一块儿咳出来了。

  哗——哗啦——

  由远及近。

  康斯坦丁后背突然冒起一层冷汗，他恍惚听见耳边似乎又传来了有人涉水而行的声音。

  但这不可能，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

  安玛丽弗林和查斯恐怕都以为他已经被拉玛什图杀死，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来的人究竟是谁呢？

  康斯坦丁浸没在污水中的手感受到水面传来的波动，寒冷至极的感觉从他身侧传来，好像冬天瞬间降临。

  哗啦啦的水声在他身边停下，只剩下水面的余波拍在污水管道内壁后反复回荡的声音。

  哗——哗啦——

  康斯坦丁体内的帕祖祖也突然噤声。

  康斯坦丁完全不敢抬头去看。

  一股熟悉的、令人陷入疯狂的恐惧感从灵魂深处传来，康斯坦丁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精神病院里。

  难以理解的巨大触手和黏液紧紧包裹着他的感官，无法形容的诡异生物铺天盖地。巨大的肉翅长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层层叠叠长满眼睛的触手像是纠缠蠕动的群蛇。那些绿色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里面流露出他无法理解的神色。

  康斯坦丁感觉头脑快要爆炸了，过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给他一个几乎快要被撑爆的脑子。

  有人在他耳边悠悠叹了口气。

  那人——又或者那怪物弯下腰，柔软的触感攀上康斯坦丁的腹部，然后是他的四肢。

  他被那些柔软的触手轻柔又不容反抗地抬了起来，像人偶一样被固定在墙上。触手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触手尖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轻轻蠕动着，脖子上的那条勒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冰冷的触手轻柔地抚摸着他腹部的伤口附近，然后猝不及防地探进了他伤口深处。

  康斯坦丁疼得倒抽一口气。

  他听见一道熟悉的，但是似乎更加成熟的声音在他耳边有些戏谑地说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的小约翰。”

  恍惚之中，康斯坦丁看见了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那些触手中。

  那个高大的男人披散着长长的黑色卷发，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然而康斯坦丁却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他在这个狭小的管道里有些委屈地微微躬着身体，慢慢靠近康斯坦丁，凑在他耳边说道：“……真傻呀，为什么不早点呼唤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