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揽清宵 14(番外3-2)

  ——距今半年前的某一天，差不多就是线下聚会举办完的那阵子。

  叶小荫抓到机会，又进入帮频哭闹了。

  这几天他总是一挑到空间时间，就上线大肆哀号——说自己不被雨潺潺理会已经够惨了，竟然还被志愿学校打枪、与南区大学擦肩而过……是的，他勉强考上了跟柳晚他们很近的学校，但近，也终归只是近而已。

  失之交臂。

  之前也是一样，他们明明都是北部人，高中却纷纷差了一个学区，直到线下聚会才与大家同时见到彼此，一点特殊感也没有。

  而现在，雨潺潺更是完全不理他……

  叶小荫有些无助，不，很无助。

  似乎是因为时间关係，一些学生还在进行寒假辅导，在帮频回应他的只有一个。

  ——蒲歌。

  等等，蒲歌？

  记得她还是高中生啊，难不成是翘课？

  还是学校没有那么严？

  叶小荫有了片刻的错乱，很快便耸耸肩想，干他何事。

  他早就下定决心不管蒲歌了……因为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个危险的女性拉入深渊。

  他不喜欢太过阴鬱、幽微的事，而他总觉得蒲歌拥有的黑暗面是他无法承受的，承受不起。他需要的是一个像雨潺潺那般，永远灿如朝阳、光如花火的女孩。

  quot;叶小荫，帮主要我空间时间多多担待，多看着你不让你扰民。quot;

  ——尤有甚者，这傢伙还是个帮主狗。

  名副其实就是只听探扇话的〈归朝欢〉奴隶——不求回报不计代价的那种。

  叶小荫至今也不知道，为何蒲歌会被探扇拯救，因缘际会加入〈归朝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称为垃圾，并被弃如敝屣，因为在他看来，蒲歌比他有用多了。

  无论是哪个方面。

  quot;蒲歌，你不用上学吗？quot;

  quot;嗯，我翘课了。quot;

  ……这理直气壮的。

  quot;我是因为有大学了没压力才上线，你是因为翘课，这么小就学坏，不乖唷。quot;

  quot;？你是因为没压力才来鬼吼鬼叫扰民。quot;

  ……不要用肯定句好不好。

  他感觉整个人生都被否定了。

  不过，确实，在雨潺潺转换态度的那一刻，某个部分的他就被剥除了吧……

  他担心的事情，或许很快就会发生。

  这时，蒲歌话锋一转，认真地道：

  quot;啊，观月来了。quot;

  ……

  观月？

  什么观月？

  蒲歌马上解释。她在奇怪的地方会很话嘮：

  quot;前阵子又遇到他姐姐，又被託付了呢。帮主说要是讨得姐姐开心，就可以多一位战仙主力，所以我接受了，正在照顾观月。quot;

  quot;照、顾……？quot;

  有没有搞错。

  照顾，是什么意思——

  蒲歌似是没察觉到叶小荫的紊乱，兀自正经八百继续道——

  quot;嗯，他姐姐最近有事，没人照看，现在正寄放在我家。quot;

  ……

  不要把人说得像是物品好不好！你要顾的可是一个孩子欸！

  等、等等，意思是蒲歌现在跟观月……

  quot;同寝！？quot;

  quot;嗯？是啊。quot;

  还真的是喔！

  等等，等等，真的同寝了？同床共枕，她其他的家人呢？

  quot;我一个人住，所以没关係。quot;

  不不不正是因为这样才有关係吧！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quot;观月，很可爱呢。quot;

  quot;！quot;

  蒲歌还在那里边思索边喃喃，叶小荫已经彻底晕厥了……他没意识到，就蒲歌来说，仅仅是短期照看一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而对观月来说，也只是看护的人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大姐姐。

  所有人之中，反而是他最齷齪。

  〈淮堤山庄〉副帮主，本名温濛瑀的烟歛，正坐在远望风景的高台独自呆望蓝天，呈现坐姿，双脚无意识窜动。

  就算是游戏里的画面，呈现出的也是同一片蓝天呢。

  旖旎情，萧晴，或许也正在哪里，跟某个人牵牵扯扯吧。

  他们或许共同仰望这片蓝天。

  身边没有自己的位置，儘管委曲求全也塞不进那个空间。

  不需要自己的存在，人海洪流之中，只照映得出彼此，这就是热恋期的两个人。

  她以为她会很快释怀……但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怎么就喜欢上了，跟自己并无不同的、「女性」。

  她不太懂那些感情的事，只知道从小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太喜欢跟其他女孩儿一样留长发，变换着发型与头饰，费尽心力把自己打扮。

  她用心妆点自己的内心。

  而后，这样一具独树一帜的躯体，很快与另一个人相碰，疯狂坠入爱河。

  可惜她的爱河，太过拥挤。

  那里已经有了不需要自己的人。

  轻轻咬唇，淡漠一瞥，无意地警告——诉说着：这里，不需要你。

  ——旖旎小姐、旖旎小姐。

  旖旎小姐，我好喜欢你。

  让我们在一起。

  ——温濛瑀抱头弯腰。她感觉痛苦，无法自持。

  恨极了那道声音。

  恨极了那个温润如玉，微微沙哑轻声呼唤着：旖旎小姐——的声音。

  她不懂，怎么她的晴姐，就变成了别人的旖旎情。

  怎么从高中开始喜欢她，却轻易被人夺走了呢？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啊。

  她恍然大悟。抬起头。

  面向高处刺眼的反射。

  ——原来，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啊。

  那样，好像就没有办法了呢。

  可是，她明明已经放弃了，明明已经死心了，做好准备诚心诚意祝福，却为什么……那个人反而不幸了呢？

  他们分手了。

  萧晴提出的结束。

  理由是，互相的不谅解，造就深深的背叛感。

  旖旎情执着认为，相留醉出轨了，对象是近似于竹马的特殊存在，琵琶寻。

  那个人她也认识。

  怎么回事？

  就她所知，琵琶寻应该是个男的——难不成，相留醉是个双？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变成这样……

  她如此小心守护轻轻捧着的女孩儿——怎么就被别人伤害了呢？

  怎么——可以如此？

  ——今天，她也看着同一片蓝天，等候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