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大圣 人道大圣 第1104节

  若是没成功，现在就没有九州了，陆叶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无疑说明了一些事。

  陆叶点头：“很成功这万年光阴，九州境内虽不算安宁祥和，但修行氛围还是不错的，修士们茁壮成长，界域的底蕴也在稳步增加，直到数年之前，晋升了大型界域。”

  马斌有些讶然：“按道理来说，九州的成长没这么快，当时的前辈们甚至做好了九州失去修行界域资格的心理准备，因为要执行当时那个计划，对界域的底蕴损耗极大，极有可能让九州一蹶不振，继而底蕴消散，灵气不存，化作一方普通界域，慢慢也就没有修士了。”

  相对于被屠界的结果来说，这个结果是可以接受的，不管怎么样，九州的生灵可以继续生存下去，只不过是无法修行了而已。

  星空之中，这样不存在修士的界域还是很多的。

  可在见到陆叶第一眼的时候，马斌就知道，九州已晋大型界域了，因为只有大型界域，才能孕育出星宿境。

  陆叶道：“老前辈们对九州结果的预测准不准晚辈不甘置喙，但当年九州的底蕴确实衰弱过一阵，界域内修士的层次不高，如今能有这样的发展，天机盘功劳巨大，前辈有所不知，天机盘在很多年前机缘巧合地诞生了器灵，而且是与九州天地本源融合的器灵，拥有很强的自主思维，这些年来，九州都是在它的打理下发展的。”

  “哦？”马斌眼前一亮，“天机盘的器灵居然如此神妙？”

  这倒是当年的老前辈们没能预测到的事，也是个意外之喜了。话又说回来，哪怕修为强至日照又如何，不可能算无遗策的。

  当时前九州时代的强者们，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应对，剩下的事他们也无力再操心，因为一个个都赶赴星空战场，力战而亡了。

  那时候的马斌，才刚晋星宿，也正因为修为不高，不被敌人重视，反而机缘巧合地躲过一劫。

  见马斌兴致盎然，陆叶道：“前辈若是想听晚辈多跟你说一些九州的事？”

  “要听的。”马斌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兴致勃勃地望着陆叶。

  太久远的事情陆叶说不上来，他所能说的，也只是自己经历和了解的一些事。

  讲起九州两大阵营对抗的格局，讲起灵溪战场，云河战场和那前线对峙的一处处关隘，再讲起小九遮蔽九州的存在，让九州安稳度过这万年光阴，又讲起小九捡破烂一样，从星空中捡来各种浮陆和破碎的界域，将之化作一处处秘境，让九州修士提前感受到其他界域的种种风采。

  还有那虫灾，两大阵营有史以来头一次精诚合作，联手杀进虫族秘境，剿灭虫巢。

  又有那浩荡大军远征血炼界，如神兵天降，杀的血族溃不成军，解救那一方界域的人族。

  种种事情，在日照层面来看，都只是芝麻大的小事，可马斌却是听的津津有味，甚至面露神往之色，只恨没能亲身参与其中。

  万年的光阴跨度，何其漫长，哪怕修为强悍如他，也有思乡之情。

  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主动打探过任何关于九州的情报，更不曾去寻找过，甚至不清楚九州还存不存在。

  因为他的目标太大，一旦有所行动，很容易被仇家盯上，若是因此而给故土带去灾劫，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现在的九州是前九州时代无数先辈抛洒热血保下来的，他无法去帮衬九州什么，却绝不能去做危害九州的事。

  待听闻九州的底蕴提升跟汲取血炼界有关，马斌的表情变得凝肃：“如此来说，如今的九州是一处能快速成长的界域？”

  “应该是的。”陆叶颔首，“说起来，九州之前还被一位日照给盯上了，就在九州晋升大型界域，与星空接轨之后没多久。”

  马斌神色一冷，杀机凛然：“那日照叫什么？来自何处？”

  看他模样，好似马上要出手将人家打杀了一样。

  “来自哪里不清楚，名字唤做跃辛，不过前辈勿忧，当时我在小九的指引下找到了杨青前辈，助他脱困，那跃辛已被杨青前辈打杀了。”

  “杨青……”马斌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是了，他是宗主的老朋友，因为犯了一些错，被宗主出手封镇了，似乎也只是走走过场，很快就放出来了，结果九州强敌来袭，最危难的时候，这位前辈想要脱困相助，宗主没允，免得他跟着咱们一起倒楣！他实力很强，一个日照，被他打杀了也正常，如此说来，如今故土那边，是这位杨青前辈坐镇？”

  陆叶摇了摇头：“杨青前辈脱困之后，带我去了一趟轮回树参与神海之争，再回来的时候，便独自离开了，至于去了何处，他没说，我也不知道。”

  马斌目光闪了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说起轮回树，陆叶忽然想起一事：“前辈，轮回树有分身在九州，它应该是知道九州还完好无损，也知道具体位置，你没去那边打探打探？”

  马斌摇头：“轮回树外，有强者暗中潜伏，我若露面，必然无法隐藏踪迹，我也曾想过去轮回树打探情况，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陆叶稍稍有些失望，因为若是马斌找轮回树打探过九州的话，未必不知道九州的具体位置，他在这里就可以得知回九州的具体路径，但马斌没打探过，就无从探查了。

  “那你是怎么来万象星系的？既然来了，又如何不清楚回去的路径，还得找万象商会打探情报。”这一点让马斌尤其弄不明白。

  不过也亏了陆叶找万象商会打探情报，否则朱元还没机会把他引至此地。

  “说来话长了。”陆叶叹息一声，将跃辛当初布置大阵，将无双大陆和九州联系到一起，无双成为九州真湖和神海的重要历练场所的事简单道来，再说起青黎道界的星宿来犯，自己凭红符杀月瑶，最后被汤钧追杀，诱发了虫道的形成。

  “我与那汤钧陷落虫道最后凭借一样宝物脱困，回过神的时候，人就在万象星系了，那虫道才刚刚成型，并不稳定，所以无法返回。”

  这其中曲折，便是马斌这样的日照都听的啧啧称奇，至于那能助人在虫道中脱困的宝物是什么，陆叶没细说，马斌也不问。

  不过他倒对另外一件事很感兴趣：“你手上如何有小人族的红符？”

  按道理来说，现九州才刚晋升大型界域，对星空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小人族的红符贵重至极，陆叶从哪里搞到一张？

  “前辈也知道，九州刚晋升大型界域，我们这些星宿就开始探索周边星空，我无意间救了一个小人族，之后进了方寸山，帮了他们一个大忙，那红符是小人族日照赐下的。”

  “这个忙应该不小，你是有机缘的人！”马斌一脸赞叹，又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初入进入星空，应该感觉很震撼吧？老夫当年第一次进星空的时候，都看的傻眼了，亏得师兄师姐们带着，否则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说起这些趣事，他眸中露出回忆的神色，可惜万年过去，那些熟悉的音容早已消逝不见，此时追忆，也只是徒增伤感。

  摇了摇头：“继续说说你们吧，老头子的事暮气沉沉，你们年轻人才有活力！”

  第1399章 不是好人，是自己人

  山洞中，陆叶与马斌对坐而谈，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叶在说，马斌专注倾听，聊的兴起马斌取酒豪饮，神情痛快。

  一晃数日之后。

  马斌饮尽最后一壶酒，抹了下嘴巴：“行了，九州既还算安宁，老夫也算去了一块心病，时候不早了，老夫也该动身了。”

  这般说着，长身而起。

  他盘坐的时候，陆叶就感觉他身形雄伟，站起之时，愈显高大。

  陆叶不知他要去什么地方，又要去做什么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有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

  马斌笑了笑：“老夫要做的事你插不上手，也无需你来插手。”

  望着面前年轻而蓬勃朝气的脸孔，马斌神色一肃，叮嘱道：“记住了，从今之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与老夫从来没有过这一次见面。”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若非迫切地想知道九州的现状，马斌也不会让朱元想办法把陆叶引至此地，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哪怕这一次见面极为隐秘，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如今心愿已了，马斌自然不愿再让九州跟自己沾上什么关系。

  万年的光阴跨度，是完全分割的两个时代，前九州时代的事情自然是要由前九州时代的人来完成，没必要把后九州牵扯其中。

  纵然如今的九州遇到什么不可抗拒的强敌，被人奴役了，也好过跟他扯上关系。

  甚至在此之前，他还通过施压给陆叶设下了一个考验。

  若陆叶那个时候坚持不住，真的跪地求饶，那他在询问完如今九州情况之后，必然是会杀人灭口的。

  因为九州的特殊性，不能允许这样贪生怕死之辈在外活跃，免得有朝一日无间间暴露九州的存在，给九州带去灾劫。

  但陆叶的表现无疑让他很满意，在那样的局势下，陆叶非但没有如他所愿跪地求饶，反而殊死一搏，这就很对他胃口。

  在他看来，九州修士就应该这样，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

  随着马斌走出洞外，陆叶一眼就看到朱元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但没死，就连被自己斩断的一条臂膀都重新接回去了。

  朱元星宿后期的修为，断臂续接是正常的，但死而复生就不正常了，如今来看，几日前朱元的死应该只是一种障眼法，只不过马斌出手的太过巧妙，把他骗了过去。

  背负着双手的马斌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陆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好好活着！”

  话落时，身形往前一撞，直接撞进了朱元体内，就如一缕青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神妙手段，便连陆叶都看的叹为观止，总算明白，马斌为什么大闹了万象海之后还能好端端地躲在这里。

  有这样的玄法秘术，万象星系的日照能找到他才有鬼。

  朱元祭出自己的星舟，冲天而去，陆叶目送。

  这一趟短暂的旅程让他受到了不小震动，着实没想到，前九州时代居然还有强者遗存。

  马斌的叮嘱他是记在心里的，更清楚地明白，自己确实不适合掺和进去，马斌如今逍遥自在，在万象海中杀了一个日照，还能在这万象星系中来去自如，就是因为没有牵挂，可如果让九州跟他牵扯到一起，那必然会成为他的软肋和束缚，对九州本身也极为不利。

  几日的交谈，马斌给陆叶的印象更多的是豪爽大气，不拘小节，但观这位老前辈的行事风格，陆叶便知，他不是什么好人，心性也是极为邪戾残暴的。

  不是好人，可终究是自己人！

  折身返回山洞中，这里躺了两具干尸，正是可怜的樊云华和贾育两人，他们此前被马斌施展手段拖进山洞中，瞬间没了生机，就连一身血肉都变得干枯，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尸族中的僵尸。

  马斌没理会这两具尸体，陆叶却不能放过。

  一番搜寻，从两人身上找出几个储物戒，这才娴熟地毁尸灭迹。

  不急着离去如今万象海那边进入了鱼寂期，他就算回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索性在这里先打开这几枚储物戒的禁制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两人都是星宿后期了，身家总不会太寒酸吧？不过陆叶心里清楚，这种事不能太报指望，会去招徕岛揽活的修士，一般都富裕不到哪去。

  陆叶又想起汤钧，离开之前跟他说过详情，还找他讨要了差旅费，这忽然又跑回去，老家伙会不会以为自己在骗他钱？

  储物戒跟储物袋一样都是有禁制锁的，但对精通灵纹之道的陆叶来说，解开禁制锁并不难，在这方面，他早有熟稔的经验。

  一枚枚戒指查探下来，收获了一些东西，跟陆叶预期的差不多，无论樊云华还是贾育，有一些身价，都不算丰富，两人的灵玉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块，除此之外就是修行所有的灵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几件灵宝了。

  若是将那些灵宝拿去万象商会售卖，折合一下，差不多总共能收获上万灵玉。

  虽然不太想回万象海，但还是要回去，这万象星系虽大，除了万象海，他还真不知该去什么地方。

  正准备动身离去时，外面忽有灵力波动传来，似有人从天而落。

  陆叶连忙收敛气息。

  倒不是要有意隐藏什么，只是习惯地小心谨慎。

  但来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山洞，伴随着一声轻笑，一道身影突兀闯入！

  刹那间四目对视，陆叶冷眼打量来人，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微微讶然，因为对方的面容很年轻！

  虽说修士各有保养之法，而且修为高了，容貌衰老的也很慢，但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年轻，有经验的人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有些人看着年轻，但眸中的沧桑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有些人是真的年轻……

  面前这个就是后者，陆叶甚至怀疑这家伙有没有二十岁，穿着很得体，虽不显华贵，可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资质无疑很高，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有星宿前期的修为。

  放在九州，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基本都还在云河战场摸爬滚打，对比之下，哪怕他出身不凡，不缺修行资源，在这种年纪有这样的修为，资质无疑也是极为妖孽出众的。

  年轻人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懊恼无比：“这也能碰到人？真是晦气！”

  说话间，转身就朝外行去，不过才走出两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稚嫩的脸孔做出凶恶状：“我警告你啊，你没看到我，我也没看到你，懂？”

  陆叶目光平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