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大圣 人道大圣 第829节

  中年男子也愣住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陆叶的胳膊：“你来自兵州碧血宗？岙山的碧血宗？”

  “是。”陆叶发现面前之人的反应有些大。

  按道理来说，如他这般修为着，心性坚稳哪怕天倾于前，必然也能面不改色，可在方才刹那，他的呼吸竟都有些不太平稳，这明显是心神激荡的征兆。

  “碧血宗，如今是谁当家做主？”中年男子问道，声音竟都有些轻颤。

  “敝宗掌教，唐遗风！”

  “他老人家可安好？”

  “安好，安好。”陆叶微微蹙眉，对方抓的他胳膊有些疼。

  中年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连忙松开陆叶的胳膊，不住地颔首：“安好就好，安好就好！”

  陆叶惊疑不定，隐隐猜出面前这人跟本宗大概有什么渊源，否则这般修为不至于如此失态，可他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惦记本宗，惦记掌教。

  “前辈你是……”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和煦笑容：“我叫封无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陆叶怔了一下，紧接着脱口道：“不可能！”

  封无疆，何等如雷贯耳的名字。

  几乎是他踏上修行之路没多久，便听说过这个名字，而随着他的成长，也不断地认识到这个名字的分量。

  可以说，封无疆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一个时代，不单单是他，如今整个九州，又有何人不知？

  碧血宗是成也封无疆，败也封无疆。

  当年本宗能跻身一品宗门，正是在这位大师兄的引领之下，大师兄身陨，宗门逐渐没落，遗毒残留至今，在灵溪战场，云河战场陆叶多遭万魔岭一方的针对围杀，便是入了兵州卫，也因为封无疆的缘故被自家的神海境打压。

  陆叶对这位大师兄的观感是很复杂的，崇拜自然是有，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当年的事具体是怎么样他不清楚，没人跟他详说分明，但本宗眼下境况，却跟这位大师兄脱不了干系。

  甚至在他拜入碧血宗之前，碧血宗险些被天机除名。

  脑海中思绪翻滚，望着面前之人，陆叶皱眉道：“我大师兄已经死了快四十年了，你莫要骗我。”

  剑孤鸿开口道：“在你面前的，都是曾经的死人。”

  “什么意思？”陆叶看向他。

  剑孤鸿道：“老夫北玄剑宗，第五代剑主。”

  一旁法修女子抿嘴一笑：“雷州万法宗，第七代宗主，月姬。”

  就连那一直默不作声的体修也开口说了一句：“兵州正气门，第三代门主，蒙桀。”

  鬼修无常嘿嘿一笑：“老夫不是什么门主宗主，老夫是个散修，说了你也不知道。”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鬼修素来低调诡秘，有意隐瞒自己的出身也是有的。

  陆叶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冲击的心神震荡。

  他不知道这第三代，第五代，第七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如今九州这几大宗门的宗主门主显然不止传承了这么几代，换句话说，眼前这些人无论是谁，都是老古董，少说也是活了几百年的那种，或许更久。

  北玄剑宗，正气门，陆叶是熟悉的，是兵州浩天盟的一品宗门。

  雷州万法宗，陆叶也打过交道，当初在灵溪战场，核心圈万魔岭哪家宗门没有被他勒索过？

  万法宗是万魔岭的！

  在九州世界，两大阵营互相倾轧攻伐，但到了这血炼界，出身不同阵营的顶尖强者们却能平和共处，在同一人麾下效力，何等离奇。

  却又自然而然。

  因为这里不是九州，这里是血族统治的血炼界，无论是浩天盟还是万魔岭，到了这血炼界只有一个身份。

  人族修士！

  怪不得无论剑孤鸿还是无常，又或者是蒙桀，看起来都有些苍老，因为他们早都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也只有月姬是个女子，驻颜有术，看不出年纪，可真实年纪未必比其他人小。

  这些人无疑都是九州天机送过来的。

  而且肯定不是一次性送过来的，应该是在不同的时间点，一个个送过来的。

  如此说来，九州天机早就定位到了血炼界，也一直在动用手段拯救此界人族，有一些成效，却依然难改血炼界大势。

  其实有一件事一直让陆叶感到疑惑。

  那就是神海境的寿元一般是很漫长的，活个上千岁基本不成问题，哪怕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寿元有所削减，活个大几百年总是轻轻松松的。

  九州两大阵营对抗频繁，神海境也多有陨落的先例不假，但不至于说每一个时代的神海境都会死的干干净净。

  尤其是那些能如大师兄一般能引领一个时代的神海境。

  他们若是没死，去了哪里？

  或许有些人在闭死关，参悟神海之上的奥秘。

  但也有可能，被九州天机选中，送到了这里！

  陆叶恍然大悟，怪不得剑孤鸿等人的实力这么强大，单单几人便敢在血族几十万大军之中杀的血流成河。

  因为他们本就不是一般的神海境，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是力压群雄，镇压一个时代的强者。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被九州天机送至此地。

  陆叶虽不知道将一个人从九州送到这里，要付出什么代价，但绝对不会小，所以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被送到这里来的。

  从来没人知道这些，所有人都当他们已经死了。

  再看一旁自称封无疆的人，陆叶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乍见他的时候，感觉有些面善了。

  因为封月婵。

  封月婵是他的女儿，自然有一些他的影子。

  就在他失神间，月姬忽然指了指一旁：“你看那边。”

  陆叶扭头望去，只见那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佝偻着腰，杵着拐杖从不远处蹒跚而过，身形颤颤巍巍的，好似随时可能跌倒。

  “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那是鸠婆婆，是药王谷第二代谷主，在我们当中年纪最老的一个，活了一千多岁啦，千万不要得罪她，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连我，都是听着她的威名长大的。”

  第1031章 兄弟对话

  陆叶眼角抽搐，也不知道月姬说的是真是假。

  因为那鸠婆婆从外表上看，怎么看都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者，混身上下没有半点气势可言。

  鸠婆婆忽然扭头朝这边看来，皱巴巴的脸上一片和蔼笑容：“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小月儿你这性格得改改。”

  月姬便敛衽一礼：“婆婆教训的是，我一定改。”

  鸠婆婆便微微颔首，颤颤巍巍地走了。

  陆叶一时间只觉得这碧血圣地，当真是卧虎藏龙。

  “你方才喊我大师兄。”封无疆看着陆叶。

  陆叶回过神，正色一礼：“蒙掌教不弃，数年前收录进本宗门墙，陆叶见过大师兄。”

  基本可以确定，面前这人就是自己那位传奇的大师兄了，陆叶并不觉得身边这些人有骗他的必要，在场这些人，个个都是神海最顶峰的人物，放在九州也是那种跺跺脚，震动一洲之地的强者，在这异域他乡，骗他又有什么好处？

  只是陆叶怎么也没想到，传闻中已经死了快四十年的大师兄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被天机送到了这血炼界中。

  这事属实有些离奇。

  “好。”封无疆欣慰颔首，“老头子的眼光向来是不差的，如今来看师弟果然也是成大器者。”

  陆叶汗颜：“与师兄和诸位前辈比，我算不得什么。”

  剑孤鸿微微一笑：“你尚年幼，不必妄自菲薄，能被九州天机选中送来此地的，又有哪一个是平庸之辈？假以时日，你未必就不能与你大师兄一样，后来者居上。”转头看向封无疆：“圣主师兄弟异土相逢，可喜可贺，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封无疆一拍脑门：“高兴的有些糊涂了，师弟随我来！”

  这么说着，亲切地把住陆叶的胳膊，腾空而起，朝峰顶上飞去。

  其他人却没动，待封无疆和陆叶离去，月姬才不解道：“这总不会是故土那边送来的援手吧？他一个真湖境，能起什么事？”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天机既然将他送来了，自有天机的道理，天机莫测，天机莫测啊，且等，且看吧。”

  峰顶，一处凉亭中，封无疆带着陆叶来此，让他落座，自己则坐在陆叶对面。

  看的出来，大师兄很高兴，脸上的笑容便一直没消失过。

  “我知师弟有许多事情想问，不过我也有许多事情想问，让我先问可好？”封无疆望着陆叶。

  陆叶点点头：“师兄请说。”

  “本宗最近这些年，境况如何？”

  “不怎么好。”陆叶徐徐摇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简单道来。

  封无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自责。

  待听到本宗几乎险些被天机除名的时候，自责之意更浓。

  “当年本宗弟子遭诸多压迫，掌教他心灰意冷，为保全余下门人，几乎遣散了所有还活着的弟子。在我拜入本宗之前，本宗只有掌教和水鸳师姐二人，三师兄萧星河被送去白帝城，四师兄李霸仙去了丹心门，不过他们现在都修为有成，晋升了真湖境，入了兵州卫的律法司当差，还算不错。”

  顿了一下，陆叶开口道：“这几年掌教虽然没在我面前提过你，但我知道，掌教其实很记挂你的，大师兄既然没死，在来这里之前，为何不跟掌教打个招呼，让他和水鸳师姐知道你还活着？”

  封无疆苦笑一声：“没机会的，正常情况下来说，我是必死之人，不过最后关头被天机李代桃僵，侥幸捡回一条命，后来就直接被送到这里来了，哪有时间跟老头子打什么招呼。”

  陆叶了然。

  就如他这一次来血炼界，本以为是从那无名小秘境脱困，谁知直接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天机行事，可不会跟你打什么商量。

  “九州内如今情况怎样？”封无疆定了定心神，又开口问道。

  “还是老样子，两大阵营互相倾轧，九大州陆征战不休，这几十年来，也没有出现如大师兄这般能一力定乾坤之辈。”

  “其实我当年的路走错了。”封无疆哂笑一声，“两大阵营对抗了这么多年，彼此间早已水火不容，单纯依靠蛮力想要降服其中一方，是不可能成事的，压制的越厉害，反弹的就会越凶猛，我就是前车之鉴，师弟当引以为戒。”

  当年有封无疆坐镇的时候，局势对浩天盟来说一片大好，但正如封无疆所说，压制的越厉害，反弹的就越凶猛，最后一战，万魔岭一方拼死反扑，不知多少神海境强者悍不畏死地围剿他，哪怕强如他，也被淹没在万魔岭的人海战术之下。

  封无疆要他引以为戒，陆叶倒是不好回应什么，说到底他现在只是个真湖境，放眼九州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连在兵州这边都没多少话语权，更枉论整个九州。

  “不说这个，跟我说说宗门里的事。”封无疆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了椅子上，面对着陆叶，兴致勃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