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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第139节

  赵宝珠又是一愣,倒是没有藏私,坦白地将自己往后的计划都向叶执伦叙述了一遍。还将之前呈给皇帝的公文拿出来给叶执伦看。叶执伦在听他叙述的时候并未出言打断,将公文拿过去翻阅了一番,便合起交还给赵宝珠。

  “第二项和第十四项,拿去给他们看看。”叶执伦道。

  赵宝珠怔了怔,接着反应过来这个’他们’应是指左右侍郎大人,点头道:“是。”

  随即,叶执伦便沉默下来。赵宝珠屏气凝神地坐着,从叶执伦对的态度里看不出此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也不敢贸然开口,暗自咽了口唾沫,额上出了些许薄汗,也不敢抬手擦。

  可叶执宰的下一句话差点把他的汗都惊回去:

  “你……”叶执伦手指点在桌上,忽然偏头看向赵宝珠,皱起眉:“你们两个就非要搅在一起?”

  赵宝珠微微睁大眼睛,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叶执伦说的是什么,一时间方寸大乱,从脖子红到了整张脸。

  “这、这……”

  赵宝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宰相大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听口吻,似是很不高兴。赵宝珠急出了满头汗——叶执伦这样明显是不想他和少爷在一起的,可、可他们已经成亲了,赵宝珠一边觉得长辈之言不可忤逆,一边又觉得他和叶京华已有夫妻之实,不可背信弃义,一时间心中万分挣扎。

  幸而此时,叶执伦似是察觉到自己失言,没等赵宝珠回答便收回了目光:

  “也罢。”

  他自座上站起来,朝赵宝珠挥了挥手:

  “行了,你下去吧。”

  赵宝珠呼吸一滞,赶忙站起来告辞,随后退出了书房。

  待绕过屏风走到外面,叶京华立即迎上来,上下看了看:“没事吧?”他见赵宝珠满头满脸的汗,赶忙低头拿出绢帕来给他擦:“父亲说什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赵宝珠有些失魂落魄,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神情泫然欲涕:“少爷……我、我觉得执宰大人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叶京华登时蹙起了眉,将人揽近了些,有些紧张地说:“怎么哭起来了?别着急,慢慢说。“他将人搂着坐下,一帮赵宝珠擦脸一边问:“怎么这么觉得?可是父亲说了什么?”

  赵宝珠难过地抽了一下鼻子,将方才在书房里和叶执伦的对话说了一遍:“少爷,执宰大人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忧心忡忡道:“是不是我太莽撞了,今日朝上的事……还麻烦宰相大人替我解围——”

  叶京华听了他说的话,眉宇间倒是松了松,摸了摸赵宝珠的头发,安抚道:“别多心,父亲大约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顿了顿,道:“父亲就是那般的人。”

  叶京华虽然与叶执伦不睦,却大概了解自己这位父亲的性情。若真不喜赵宝珠的所作所为,方才在朝堂上就不会替他解围了,还有对赵宝珠有两句指点。对真不喜欢的人,叶执伦向来是将他们当空气还不如的。

  “是吗?”见叶京华这样说,赵宝珠略略放下了些心。

  “好了,不管他。”叶京华将他揽着站起来,低声哄道:“母亲那里已预备下了席面,有你爱吃的桂花栗粉糕,先去用膳。”

  经过这一早晨的折腾,赵宝珠是有些饿了,便顺势跟着叶京华向叶夫人处去了。叶夫人早早地就候在了门口,见赵宝珠红着眼圈就来了,柳眉一蹙,赶忙迎上来问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鼻子了?”叶夫人关切地拉住赵宝珠的两手,又摸了摸小脸,再看向叶京华道:“是在你父亲那儿受气了?”

  叶京华道:“不曾,父亲只是说了两句话。”

  他没说叶执伦到底说了什么,叶夫人却是冷哼一声,挑起眉道:“那个老货!嘴里能有什么好话?定是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好孩子,你别放在心上。”

  赵宝珠闻言哪里敢应:“夫人言重了,宰辅大人没说什么——”

  “哼。”叶夫人却是很笃定地道:“你不用替他描补,他这个人,我还不知道——”

  然而叶夫人话还未落,一名小厮忽然上前来,到叶夫人面前道:“夫人,二公子,老爷说有东西要给赵大人。”

  叶夫人一顿,倒是新奇地回过头了头:“什么东西?”那个铁公鸡还有给东西的时候?

  要知道叶执伦是最不喜这些俗物的,叶府的各类的人情往来都是叶夫人在料理,孩子们有时候一年都收不到一件老爹给的礼物。此时怎么忽然想到送东西过来了。那小厮便恭敬地捧出东西来,叶夫人打眼一看,口中便轻轻’哟’了一声,竟是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小厮捧出的是两本古籍——一本《资治通鉴》,一本《太平广记》。

  叶夫人知道叶执伦于史书中最为推崇《资治通鉴》,这小厮拿来的这本,虽然从外观上来看已有些微微发黄,似是有些拿不出手的样子,但其实却是有前朝大儒刘文新亲笔批注的孤本,很值一点钱。

  叶夫人看了看那书,又看向呆愣的赵宝珠,心里不免有些惊奇——这倒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第131章 国子监

  赵宝珠珍而重之地将两本古籍收下了,心也微微放下了些。

  第二日,他依照叶执伦的指点将公文拿去给左右侍郎过目。两位侍郎都各自指点出了其中的一下错漏来,让赵宝珠大受启发,将计划又细细改了一变,这才觉得万事周全了。

  在此令推行之前,赵宝珠还随着常守洸去了国子监一趟。

  第一批监生很快要作为吏事生来到吏部,在此之前,赵宝珠正好想去考察考察。

  国子监位于京城南门,行左庙右学之制,紧挨着京城孔夫子庙。赵宝珠随常守洸来到正门,便见朱红色的八开大门上挂着靛青色的牌匾,上书「集贤门」三个字。

  牌匾下站着一个着官服的男子,常守洸领着赵宝珠走近,为他介绍道:

  “这位是国子监祭酒,王大人。”

  赵宝珠闻言一惊,赶忙迎上前:“竟劳烦祭酒大人亲自来迎接,赵某惭愧。”

  王祭酒长相有些严肃,却很谦和地朝赵宝珠见礼:“赵大人亲临,自当迎接。”

  赵宝珠更不好意思了,说起来国子监祭酒是四品官,品级还更高呢。王祭酒竟然这么客气。殊不知,在那日朝堂上元治帝正式下令后,国子监就已和赵宝珠深深绑定在了一起。元治帝近年来对国子监甚是不满,王祭酒下要面对品行顽劣,越来越嚣张跋扈的勋贵三、四代,上要顶着从元治帝那里来的压力,愁得而立之年头发就掉了大半。

  如今有赵宝珠要来帮他分担这个压力,王祭酒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将赵宝珠当尊金佛供起来。

  赵宝珠不敢受礼,两人又互相推辞寒暄了一番,常守洸在旁道:“祭酒大人不必多礼,您事务繁忙,由我陪着赵大人便是了。”

  王祭酒便道:“也好。勤之,你对这儿是最熟的,便带赵大人四处逛逛吧。只是注意着别往校场那边儿去。”

  常守洸和王祭酒显然是挺熟的,他笑了笑,应下了:“好。”

  待王祭酒离开,赵宝珠好奇道:“常兄,王祭酒为什么叫你勤之”

  常守洸道:“勤之是我的字。”他一边领着赵宝珠传过集贤门,朝国子监里头走,一边对赵宝珠道:“往日里我在国子监时,王祭酒见我父母早逝、十分照顾我,我的字就是他取的。”

  他说着,对赵宝珠挑了挑眉:“当然,跟你得皇上亲自赐字是不能比了。”

  赵宝珠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常兄别打趣我了。”

  接着想了想,又问道:“那祭酒大人为何不让我们去武场?”

  常守洸闻言,顿了顿,面上笑容微滞。他看了赵宝珠一眼,道:“校场那边大多都是隔壁的武学生,大多……粗鄙些。还是别带你去的好。”

  赵宝珠闻言微愣,这才想起国子监出了习经理四科的监生外,还有要走武举的武学生。他其实对武学有点好奇,但既常守洸这么说了,他便点了点,没再问什么。

  传过集贤门,后头便是位于国子监正中心的’辟雍殿’。东、西讲堂内,国子监的监生正在由教谕授课,赵宝珠没去打扰,就从窗外往里看,只见朱柱林立殿内十分宽阔,堂下摆着数十个横桌,每张桌子旁都摆着装书册文具的书箱,不仅有监生的座位,还有两、三个为书童和侍从留出的空位。

  监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堂上,由书童为之磨墨,有些正在认真听讲,抄录着教谕所讲的内容。有些则是昏昏欲睡,甚至在经书中藏了杂书,

  赵宝珠看着殿内的状况,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常守洸还以为是他看见有偷懒的学子不高兴了,清了清嗓子,道:“这些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而后道:“你也别生气,这几日旬考刚过,学生们是松快些。“

  谁知赵宝珠沉默了半晌,转过头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国子监……竟然如此豪华吗?“

  他指了指窗户内金碧辉煌的讲堂:”每日他们都在这里讲学?”

  国子监的讲堂简直比他见过的任何学堂都要亮堂、气派、豪华。说的是学堂,其实赵宝珠见过的也只有县上的县学和一两个私塾罢了。那些地方完全不能和面前的国子监相比,赵宝珠还记得县学狭小的讲堂里,一间学堂要满满当当地塞几十个人,到了冬天,还要燃炭火取暖,虽然暖炉搭在外面,燃烧的黑烟却还是会顺着门窗的缝隙飘进去,十分刺鼻。

  而国子监的讲堂,简直跟宫里头差不多了。

  常守洸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赵宝珠的出身,神色柔和了些:“是。”他想到赵宝珠幼时或许只能在四处漏风的县学里读书,别说国子监,也许连个正经的学堂都没见过,一时觉得他现在怔愣的样子有些可怜巴巴的。

  “其实不过是些俗物。”他仿佛嫌弃般地说道:“修得太好了,这些监生太安逸了,才这么不思进取,听着课都能睡着。要我说,在冬天里将他们赶出去冻一冻就好了。”

  赵宝珠微微愣了愣神,听他这么说,知道常守洸是在安慰自己,便笑了笑道,回过头再次看了眼屋内:“还是算了。要是冬天被冻着,手指都会生冻疮,到了夏天也好不了。”

  夏守洸没长过冻疮,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赵宝珠的亲身体验,眉尾微微一动,看着赵宝珠的眼神不禁变了变。

  想到面前的这个人或许连正经的学堂都未去过,一直以来都过着清贫困苦的生活,却从不怨怼,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而里头的那些监生在这里锦衣玉食,各式经书古籍唾手可得,教谕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却如此不懂得珍惜……两相对比之下,实在是令人唏嘘。

  常守洸目光微沉,一时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讲堂内响起钟声。散课后,有学子三三两两从讲堂内走出来,其中一个学子趋向他们二人,走到赵宝珠面前道:

  “乔筠见过赵大人。”少年穿着国子监的学生服,朝赵宝珠低头见礼。

  赵宝珠赶忙将他扶起来,有些疑惑道:“不必多礼。”而后上下看了看他,犹豫道:“……你是?”

  少年垂着头,恭敬道:“回大人,我是叶乔筠,二哥哥听闻赵大人来了国子监,命我随行。”

  赵宝珠听到他的姓名,和对叶京华的称呼,忽然明白了这人的身份。他应该是叶家的几个庶子之一,是叶京华的庶出兄弟。他是听说过叶家有几个庶出的子弟在国子监念书,叶宰辅对子侄很严厉,命他们不到年终国子监放假不许回府,这些叶家子侄平日里都是住在国子监的,所以赵宝珠并未见过。

  “原来如此。”

  赵宝珠看向叶乔筠,发觉他大概与自己年龄相仿,身量比他还高一些,面容与叶京华相比较为平凡,和叶执伦比较相像。不过站在那儿,整个人也是冷冷的,这点倒是与其余叶家人一脉相传。

  赵宝珠见他还穿着国子监的学生服,道:“会不会耽误你上课?”叶乔筠摇了摇头,道:“无碍*,我已跟教谕们请示过了。”

  闻言,赵宝珠便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叶乔筠和常守洸两人便领着他去看了一圈国子监内的各个讲堂,书院,藏书阁。一路上,不少路过的监生都认出了赵宝珠,纷纷或是驻足,或是暗暗投来打量的目光。他们中家里消息灵通的,大多都已从父兄那里听闻了赵宝珠的大名和一系列事迹,也知道他很有可能会是国子监中一些人未来的上官,今日真见了赵宝珠,自然是十分好奇。

  没过多久,赵宝珠便注意到了四周传来了隐约的议论声,

  “……那就是……吏部……“

  “好年轻……

  “听说他跟……叶家……”

  “没看到叶乔筠正陪着吗……”

  丝丝缕缕的议论声传入他耳中,赵宝珠蹙了蹙眉,转过头向两三聚集的监生们看去,议论声顿时停止,众监生避开他的目光,没多久便散开来。也有人似乎是想上前攀谈,可见常、叶二人在侧,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叶乔筠有些尴尬,道:“让大人见笑了,这几日这里面流言颇多……”

  赵宝珠看了他一眼,叶乔筠不说,他也知道流言会是什么。当日他在朝上引起轰动,这些学子也一定从家中长辈那里听说了,赵宝珠自知他现在在朝上是一幅铁面无私,和世家对着干的形象,还刚刚发落了李致远,这些监生会对他敬而远之也正常。

  可到底是还有愿意跟他攀谈之人,待赵宝珠一行走到二进院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赵大人!”

  赵宝珠闻声回头,便见王瑜仁从人群中走来,就要朝他跪拜下去:

  “瑜仁拜见赵大人——”

  赵宝珠一惊,赶忙将他扶住:“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王瑜仁却摇头道:“我还未谢过大人救王家全族性命之恩。”

  他抬起眼,双颊微微发红地看向赵宝珠:“父亲说,若不是赵大人向皇帝阐明真相,我们一家早已大难临头。如今我还能再国子监继续读书,一家还能再京城相安无事,都是赖大人进宫直谏之恩情。”

  赵宝珠听了这一番话,先是一愣,接着颇有些哭笑不得道:“这都是陛下裁决圣明之故,我只不过是说出实情罢了。”

  他一用力,硬生生将王瑜仁整个人拽了起来:“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谢我。”

  王瑜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赵宝珠,这下也不好再王下跪了:“可……这……”

  虽然赵宝珠这么说,但是王瑜仁却明白,赵宝珠作为苦主能够不偏不倚,冒着风险将实情说与皇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换作旁人,恐怕真是恨不得趁机将他们一家往死里打压。

  赵宝珠朝他笑了笑:“真的不必谢我,倒是你的嫡兄因我而被判流放,你可怨我?”

  王瑜仁闻言立即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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