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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第150节

  “还算是没糊涂到底。”

  ·

  次日清晨,在叶京华被锦衣卫抓住下狱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同时,太子忽然亲自站了出来,向天下臣民澄清当日掸国一战并无所谓叛军之事,并承诺要将幕后散布谣言之人绳之以法。

  有太子出面作保,留言不攻自破,朝堂上先前沸腾的各种猜疑为之一清。特别是先前以为党争在即,正忙不迭选边站位的官员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太子亲笔的制书目瞪口呆——两党不都已经打起来了吗?怎么太子殿下又忽然跳出来为叶京华说话了?

  然而,虽然有太子出面,叶京华身上的罪名已经洗清了七成,人却还被关在北镇府司里头,需待事情彻底查清才能由元治帝下诏放出,不过北镇府司倒是许了叶家人送些东西进去。叶夫人一早就拿了衣物吃食去了北镇府司衙门,本想看看叶京华怎么样了,却北锦衣卫毫不留情地拦了回来,回府后又哭了一场。

  “也不知卿儿在里头冻着了没有、又饿着了没有?”叶夫人止不住地流泪:“北镇府司能有什么好东西?若是病了怎么好——”

  赵宝珠在一旁听得也是直皱眉,想起这几天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叶京华孤零零地呆在那寒狱之中,他的心口就会抽疼。

  还是得早日将案子查清楚才是,赵宝珠眉头紧蹙。

  在太子排查幕后诬陷之人时,叶家也没闲着,他们正在试图找到王华口中那个后来从了军的仆人,一是为了验证,二是以防那人先被有心之人找到利诱威胁,再说出什么不利于叶京华的话来。

  “这个人确实是我们家的仆人,以往是在卿儿跟前伺候的,后来犯了事儿,之后就被管家婆子撵了出去。”叶夫人蹙着眉道:“我问过管家婆子,后来是听说他回了老家,似是从了军,可这么多年了——”

  她说着,叹息了一声。这找人的事情最凭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扭头就遇上了,运气不好找个三、五年都难有讯息。

  赵宝珠只得安慰她道:“夫人莫急,若是实在找不到,待太子那边查清幕后之人,让那贼人认了罪,陛下也定会放少爷出来的。”

  叶夫人闻言,神情不置可否。虽然太子亲自写了制书为叶京华作保,她却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此人真能帮他们叶家。现在忽然做出这幅正人君子的模样,那先前又是为的什么?

  赵宝珠在叶府上呆到傍晚才回了自己府上,待下了马车,看了一眼隔壁门窗紧闭的小叶府。这几日为防歹人侵入,除了一帮人高马大的护院,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暂遣回了叶府本家。

  赵宝珠看着牌匾上雨滴的痕迹,紧蹙起眉,心里难受得厉害。

  盯着牌匾看了半晌,待鼻头在秋日的冷风中被吹得有些发麻,赵宝珠才红着眼圈低头进了赵府。

  “老爷……”阿隆见赵宝珠裹着披风、垂头丧气的样子,担忧地凑上来:“老爷,别难过,叶大人一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赵宝珠看了他一眼,抽了抽鼻子,坐到了椅子上,接着忽然趴在了桌子上将脸埋进了双臂间。

  “老爷!”阿隆见状,心口一紧,看着失落的赵宝珠有些手足无措道:“老爷,老爷、您别哭啊——”

  然而就在他手忙脚乱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大人、赵大人!”一个小厮慌乱地跑了进来,手上高高举着一封信件朝赵宝珠道:”大人、有您的信!”

  赵宝珠微微颤抖的肩膀一停,接着猛地抬起了头,看着小厮手上信件上的图案,猛地瞪大了眼睛:“快拿来给我看看!”

  小厮赶忙将信递来,赵宝珠激动地将信件拆开,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一目十行地将信件看完,脸上骤然出现喜色:

  “好!”赵宝珠抓紧了信纸,兴奋地直接从座上跳了起来:“真被他找到了!”

  ·

  几日后,城门外,锦衣卫,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集聚一堂,严阵以待。

  叶夫人领着叶家人站在一侧,他们主要是来确认来人却是叶家曾经的仆人,验明正身后便需要移交锦衣卫查验,后经三司会审。

  赵宝珠站在人群最前方,额发被秋风吹得散乱,蹙眉望向道路尽头。此时秋意已浓,道路两旁铺满了落叶,秋风扫过,掀起阵阵沙*尘。

  赵宝珠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尘土望向道路尽头,眼见着道路尽头的烟尘越来越大,伴随着的是越来越鲜明的马蹄声。

  赵宝珠心如擂鼓,抓紧了大袄的前襟,不禁向前了一步。

  只见漫天风沙之中,一匹皮毛油亮的骏马破开风沙而来,赤红的披风遂之涌动,锦缎绣面上的金蝶振翅欲飞——

  风沙散去后,阳光下骤然露出柳善仪明艳的面孔。

  第141章 案结

  “柳兄!”赵宝珠骤然眼前一亮。

  骏马急驰而来,柳善仪一拽缰绳,随着马而的嘶鸣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而后重重落在地上,扬起一地烟尘。

  “小赵大人!”柳善仪面上扬起笑意,利落地从马上翻身而下,大红披风在身后翻滚,动作间尽显潇洒。

  看到,众人皆是咂舌——嚯,好一个美男子!

  柳善仪的容貌乃男子中之罕见,这些时日行走江湖,他瘦了一些,却更显得整个人精炼,眉目灿然,顾盼神飞。不知其底细的人纷纷赞叹赵大人已是个清俊得有些过分的少年郎,没想到赵大人的朋友也是如此人物。

  而知道些底细的,就明里暗里地朝队伍最后看——穿着一身官袍的曹濂正站在最后方,目光紧紧盯着柳善仪。实际上,他一个吏部官员,这儿其实是没他的事儿的,但是曹濂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是柳善仪找到了那个流荡在外的叶家仆人,并且要送到京城来,硬是死皮赖脸地来了。

  不过赵宝珠和柳善仪此刻都根本没有一点心思分给他:

  “柳兄!”赵宝珠抓住柳善仪的双手,激动又欣喜地道:“好久不见,柳兄一切可还好?”

  “回小赵大人,我一切都好。”柳善仪爽朗地笑了笑,道:“大人好吗?”

  赵宝珠眼圈微红:“好,我也很好。”他心绪激动下,不禁抓紧了柳善仪的手:“柳兄,我……我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柳善仪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大人不用急着言谢,来,先看看人。”说罢他转过头,走到马边,伸手将马背上已经被颠得手脚发软的男人抚下来:

  “这事说来也巧,收到大人的信时,我正在交州一带游历,”柳善仪搀着一个面有菜色的消瘦男人,对赵宝珠道:“正好我也是个大闲人,便挨家挨户打听了一遍,从邻里间听闻李大哥是京城来的,细去一问,发现他真在叶家当过下人。”

  柳善仪说得轻巧,然而此事却远不如他描述的如此轻松。这个仆人名叫李生,在因犯了错被撵出叶家后真是先回了岭南老家,之后也真是当了兵。然而因着家里老夫去世,早在掸国一战之前他就已经逃出军队,辗转去了交州。而因当了逃兵,李生在交州生活时改了名字,从未跟旁人提过他曾在岭南从过军,也未说过自己在赫赫有名的叶相家中当过下人,对自己的身世三缄其口,只说自己是京城来的。

  若不是柳善仪在曹家生活了十几年,注意到了李生举止见的一些痕迹,恐怕还真找不着这个人!

  李生本就随着柳善仪日夜兼程,一路颠簸而来,一下马又看见这么多官员,被吓到脚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奴才见过各位官老爷——“

  李生跪在地上对着一众穿着官服和披着盔甲的官员磕头,指挥使秦显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满眼惶恐的枯瘦男人,片刻后回过头道:

  ”叶夫人,还请您来严明正身。”

  叶夫人蹙着眉带着一票人走上前来,赵宝珠急忙将手脚瘫软的李生扶起来。叶夫人身后的管家婆子靠近李生,细细打量了一番男人消瘦的面孔,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

  “夫人!就是他,他就是李生!”

  严明正身后,秦显立即上前挡在了叶夫人和李生中间,不让叶家人和李生有接触的机会:“既已严明正身,此人我们便带走了。”

  他话音,侯在一旁的刑部尚书一个健步走上前来:“秦指挥使,这不合适吧?李生乃一般平民,此人该交由我刑部才是!”

  秦显皱了皱眉,道:“此案是皇帝口谕全权交由锦衣卫办理。”

  闻言,还没等刑部尚书说什么,大理寺少卿也走了过来:“谁不知道叶家嫡长子叶宴真在你刑部供职?此人应交由我们大理寺——”

  一来二去的,众人竟然大有要吵起来的架势。李生被这么多官老爷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神情越来越惶恐。赵宝珠见状皱了皱眉,出声道:

  “各位大人先别吵,李生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将他安顿下来才是。“

  他蹙着眉道:“至由哪一司主审,之后再商量也不迟。”

  赵宝珠一发话,几个本来还在争论的官员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其实若是换做是旁人说这句话,他们未必会理,可赵宝珠此人乃皇帝面前的新贵,且虽然与叶京华关系紧密,明面上又不是叶家人。更有甚者,这几个官场上的老油条都隐隐感觉到赵宝珠是推进这件案子的中心。听闻太子殿下就是在出宫去了赵府后,才突然发出制书为叶京华作保。虽然不知道赵宝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这确实让他们不敢不把赵宝珠的话当真。

  最终,李生先被带去了附近的客栈安置。

  赵宝珠站在柳善仪身边,跟他一起牵着马往城里走:“柳兄日行千里,定是累了,快和我回府去休息吧。”

  柳善仪也很爽快,笑着就答应了:“那就叨扰大人了。”

  赵宝珠也跟着笑了笑,道:

  “柳兄又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这些恩情恐怕今生今世也还不清了,不如从此改姓,跟柳兄姓柳——”

  “大人说什么胡话呢。”柳善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遂又正色道:“我既与大人结拜为兄弟,若有能帮得上忙之处,自当竭力。”

  赵宝珠既感激又有些崇拜地看着柳善仪:““柳兄真乃高义之人!”若不是朝廷上走不开,他真想和柳善仪一同去闯荡江湖——

  “我府的宅子是皇帝亲赐的,修整的极好,”赵宝珠热切道:“柳兄此番定得多住些时日才好,我们好好聚一聚。”

  这话落在他人耳中,或许会觉得赵宝珠实在炫耀,然而柳善仪却通晓他的心思,爽朗地道:“那是自然,如今时节正好,待大人这边儿的案子完了,我们不如去周围的草场秋猎——”

  两人正聊得投机,然而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咳嗯。”

  赵宝珠与柳善仪的脚步齐齐一顿,回过头,便见曹濂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穿着一身官袍,腰系玉带,看着十分威严,神色沉沉地盯着柳善仪。

  柳善仪见是他,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咳。”曹濂清了清嗓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善仪,道:“……你竟然还敢回京?”

  一听这话,赵宝珠便蹙起了眉,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柳善仪便一挑眉道:“怎么?京城是你家的?”

  这等挑衅一出,曹濂呼吸立即一滞。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吗?这京城当然是皇家的!敢说是他家的,他曹濂是不想要这项上人头了吗?!

  柳善仪住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回过头抬脚就走。

  曹濂气急,脸涨得通红,方才勉强维持的威仪登时消失地一干二净:

  “你、你——你现在是不得了了,以为这样跑了就能跟我脱了干系不成?!”他大步追上去,看着视他若无物的柳善仪,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身上的赤红金蝶披风道:“这还是我给你的!”

  闻言,柳善仪蓦地停住脚步。

  他偏过头,看了曹濂一眼,目光冷若玄冰。

  下一瞬,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丢在地上用力踩了好几脚,再一脚将披风踢给曹濂:“还你了。”

  周遭还在场的官员都被这个场景惊呆了,没想到柳善仪敢如此对曹濂,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人群中才窸窸窣窣地传来议论声,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愣在原地曹濂。

  曹濂脸色难看极了,他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金蝶披风——只见上面的金蝶开了线,赤色的锦缎上有数个沾满泥土的脚印,边缘处还破了洞,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哎呀、看,看看这弄的——”

  曹濂捡起地上的披风,心疼地将上面的泥土抚去,这件披风还是他当年特意到苏州,找了个百来个手艺娴熟的绣女,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制成的!

  曹濂捧着披风,恼怒地追上柳善仪,颤抖这手指着他道:“你、你就是这张嘴!这个性子!说什么都改不了——”

  闻言,柳善仪的眉梢骤然一跳,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曹濂,目光像是要吃人!

  看在赵宝珠的面子上,他已经忍这个人很久了,既然他非要舞到他面前,不如就趁机——

  然而就在这时,赵宝珠正巧走了过来,将一件宝蓝色的披风盖在了他肩上:“柳兄,小心着凉。”

  随后他回头看向曹濂:“……曹大人。”他微微眯了眯眼,脸上闪出一丝冷色:“我记得您是与本案无关的,不是吗?”

  曹濂看见他的神色,心头一颤,遂勾了勾唇角,露出些许笑意:“这……我这不也是关心叶二吗——”

  闻言,赵宝珠的神色更冷了几分,不容置疑道:“此案事关重大,还请曹大人回避。”

  曹濂面色一僵,无从反驳,只能讪讪道:“是……是,我这就走。”离开之前,他还回头看了柳善仪一眼,又看了看怀中的披风,到底还是抱着衣服走了。

  走时还心道,这两口子还真是越来越像了。一个在里头关着,还有另一个给他冷眼。

  ·

  对李生的盘查非常顺利,他在岭南从军时只是个最籍籍无名的小卒,两个百夫长都不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所谓的机密军报,更不必说他半路就当了逃兵,掸国一战时,正在交州做菜蔬生意,许多老百姓都能作证他始终都在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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