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第18节

  赵宝珠这边正写着字,却突然感到后颈上一冷,手下在宣纸上留下一点浓黑的墨迹。

  “好凉!”

  赵宝珠打了个冷颤,扭过头去便见叶京华拿着一块玉石,朝他微微挑了挑眉锋。

  赵宝珠早跟叶京华混熟了,没了许多顾忌,见状没好气地嗔道:“少爷这是干什么?我正写字呢。”

  人混熟了,就不免露出些本性来。赵宝珠虽家中清贫,却也是自小被爹娘宠着长大的,说这句话时略嘟着嘴,似嗔非嗔,倒有些像在撒娇。

  叶京华一愣,接着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来,走进几步,在赵宝珠身边小声道:“好,你写吧,我不扰你了。”

  赵宝珠看了他一眼,撅了撅嘴边,回过头继续写字。叶京华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忽得从身后伸出手,握住赵宝珠的右手。

  赵宝珠一惊,刚想收回手,就听叶京华在他耳边道:“别动,我教你写。”

  说罢,叶京华修长的手指便将他的手包裹住,微微一动,带着毛笔在宣纸上勾勒出极优美的一捺。

  赵宝珠一见便看直了眼,也顾不上身后叶京华身上传来的点点幽香,屏气凝神感受着叶京华带着自己手上的力道。

  可这一感受,赵宝珠的思绪却渐渐地跑了偏,他先是注意到,叶京华的手指比他的修长不少,比他的手热一些,身上透着衣物上的熏香气味,因着身量高,身形投下阴影越过了他,投在了面前的宣纸上。赵宝珠有些出神,看着那抹阴影,忽得缩了缩肩膀。

  “看,这个「愈」要这么写——”

  这时,叶京华舒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赵宝珠,像是忽然从梦中醒来一般,打了个寒颤,脑子还没理清楚,嘴先快一步,扭头朝叶京华道:“少爷不是要给我雕小兔吗?”

  叶京华闻言一顿,扭头看向他。

  赵宝珠嘴角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神色,接着,便见叶京华极包容地冲他笑了笑,松开了手,直起身来:

  “好,先刻小兔。”

  说罢,他便转身去拿了刻刀,真拿了刚才那块极好的羊脂白玉,到一旁的飘窗下刻小兔去了。

  赵宝珠看着他离开,不知为何心里一松,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这天他学得浑浑噩噩,虽叶京华后面没再来逗他,赵宝珠却始终魂不守舍,连吃饭的时候都双眼发直。邓云见每日吃饭都跟饿死鬼一般的赵宝珠今日居然吃得不香,还把盘子里的红烧肉都剩下了,奇怪地拧起眉,看他许久后伸出两指,往赵宝珠额头上弹了一计:

  “啊!”赵宝珠吃痛,回过头来瞪他:“邓云!你打我做什么?”

  邓云嗤了一声,“终于回魂了。”随后转了转眼珠,凑过来对赵宝珠耳语道:“明日便是你放假,出府想买些什么?哥告诉你去哪买。”

  赵宝珠闻言一愣:“放假?”

  邓云道:“是啊,你的月假,明日可以出府,你忘啦?”

  赵宝珠有小片刻出神,接着抬起手,猛地朝额头上一拍:“对啊!我都忘了——”他的名帖!

  赵宝珠这才记起来他的名帖还下落不明的事情,第二天起了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饭都没吃就想往外跑,被主屋里的叶京华瞧见了,将他捉过来吃了早饭,又让他加了衣服,这才放赵宝珠出门去。

  “酉时前回来。”

  叶京华正垂眼整理他胸前的衣襟,嘱咐道。

  赵宝珠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想到回来的时间这人还要管。

  叶京华没听到他的回答,抬起眼:“知道了吗?”

  赵宝珠连忙点头称是。叶京华这才满意,低头解开了钱袋子,从中拿出一把碎银子来塞给赵宝珠:“出门不要带那些整银,带上这些好买东西。”

  赵宝珠顿时瞪大了眼睛,推拒道:“少爷,你给我这做什么?我带了钱呢。”

  叶京华被他拒绝,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眉头微蹙道:“你要买什么用得上整银?”

  赵宝珠的眼睛睁得更大,叶京华给他的那些个银元够一家三口吃吃喝喝大几年去了!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敢动,闻言他将自己的包袱解开给叶京华看:

  “少爷,我真的带了钱了!”

  叶京华低头一看,见他的小破布包里赫然裹着一吊子铜钱,登时皱紧了眉头:

  “这点钱怎么够。”

  赵宝珠急忙道:“少爷,真的足够了。”

  叶京华看他一眼,也懒得跟这小头倔驴多费口舌,不由分说地将碎银塞进赵宝珠的钱袋里,打发他走:

  “去吧,早点回来。”

  赵宝珠无法,只好揣着一兜扎实的银钱出门,心里却打定主意不要用叶京华的钱。

  为防他迷路,邓云专门拿了幅最新的京城舆图来给他,听说是方勤亲手画的,上面先是用两个方形大框画出了东西市,其中又用一个个精致的小方形画出各间商坊。赵宝珠当日进京,一是初来乍到又头昏眼花,二是被长安城的繁华所震慑,所以才晕头转向。现今所有地方都明明白白列在一张纸上,赵宝珠看得清楚明白。

  他从京城西南侧的怀化门进,照着当日那位蓝将军指的方向,本来是应当沿着宫墙走,到东门上的通清市,那里面标注了不少客栈。然而中间他遇到了那小贩,因此方向转了个弯儿,直朝着城中心去了!

  赵宝珠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日他分明是被那小贩坑了!

  “竟有这样的事!”

  赵宝珠捏着舆图气得七窍生烟,没成想那小贩竟然如此坏心。要是等哪天被他抓着,一定胖揍那小贩一顿!

  气归气,赵宝珠如今却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平了平气,照着舆图上标注的方向一路找到了学政司。谁知找到值班的差吏问了,近日里并没有人捡到名帖送来。

  每逢春闱,各地偏远处的举子上京赶考,路上名帖丢了或是被抢了都很常见,年年都有,学政司的差使也早习惯了。他见赵宝珠满面愁容,好心道:“现在就算去信到益州学司要你的底帖,一来一去至少也要大半月功夫,不定赶得上春闱。我今日先帮你把信送出去,但稳妥起见,你还是好好再找一找吧。”

  赵宝珠闻言赶忙俯身谢过差使:“多谢大人慷慨相助,此番恩情宝珠必定铭记在心。”

  差使被他夸得老脸一红,实际他也是看赵宝珠如此年轻便中了举人,衣着不凡面容俊秀,虽看籍贯是从小地方来的,大概也是在京中有门了不得的亲戚,所以便存了结善缘的心思。

  赵宝珠道着谢,出了学政司。这些官府衙门都建在高处,从门外望去,便见脚下熙熙攘攘的京城东西市、一大早便是人头攒动。赵宝珠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能找回名帖的希望分外渺茫。

  果然,赵宝珠顺着自己来时的大街走了一遍,周围曾去过的客栈酒楼都一一问了,没人曾捡到过他的名帖。倒是有店小二认出了他,没想到当日的小乞丐竟摇身一变,成了如此体面的模样,且话里话外还是在找举人的名帖。有人惊讶之下怀疑赵宝珠是否是在说谎诓骗他们,另外一些却是想到当日他们将赵宝珠打出去的样子,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纷纷跪下来向赵宝珠磕头认错。

  赵宝珠见他们这般,皱起眉去扶:“不需要你如此。当日的事我早就不介意了。”

  店小二却是依旧向他磕头,嘴里道:“小的有眼无珠,无状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老爷绕过小的这一回!“

  说罢,竟啪啪打起自己的脸来。赵宝珠赶忙劝他,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追究,店小二才堪堪停下来,双侧脸颊都被他自己打得红肿,却还堆着笑送赵宝珠出门。

  赵宝珠出了酒楼,走到看不见那店小二的地方,这才长叹一口气,望向天空道:

  “世风日下啊!”

  他哪里不知道店小二如此诚惶诚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他穿着好衣裳,腰上还挂了价值不菲的上等玉牌。这单单是衣着上的变化,却让店小二的态度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京城中权势滔天的各路官宦、贵人甚多,高门贵户家中得用的仆人都比一般人好上不少。这些店小二看人下菜碟,也是怕得罪了贵人,落得个没有翻身之地的下场。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赵宝珠眼里,却让他生出些别的感慨。他低着头,发着愣走在街上,低声喃喃道:

  “我穿一件好点的衣服,就将那店小二吓成那般,可见这京中权贵平日里是如何仗势欺人,才叫他们如此害怕得罪人。”

  赵宝珠想的很清楚,店小二也好,骗他的小贩也罢,他们也不是生下来就捧高踩低,惯会看人脸色。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必定是那些个高官贵眷,皇亲国戚日日飞扬跋扈,才连带着整个京城的风气都变成现在这般。

  他这样想着,脑中浮现出叶京华的面孔。他们少爷是绝不会做出仗势欺人的事。

  赵宝珠没注意到自己的思绪又渐渐偏到了叶京华身上,正想得出声,忽而听到一道声音:

  “要说这装模作样,谁还比得上叶家那位呢?”

  赵宝珠正想着叶京华,又骤然听到叶家,抬头一看、便见是两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坐在酒楼二层,正巧就在他头顶上方。

  其中右边那人手握一只折扇,正兴致勃勃地与另外一人说:

  “上回春闱便闹过一阵,他便搞了什么分府的戏码,这次又闹,我听说圣上见天的遣人去叶府上,三催四请的,他却就是不递名帖。今日说病了,明日不在府里,后天又说还未娶亲不好出仕,我看光是他找借口的花样就可以写出一本书!”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赵宝珠一听便知道是在说叶京华,且字字句句里显然是不怀好意。他立即顿住脚步,眯起眼看过去。

  便见那拿扇子的书生对面,穿青色衣衫的男子面带微笑,道:“他这样推三阻四,难道不是伤了圣上的脸面?”

  “可不是吗。”拿扇子的书生眉飞色舞道:“你想想,三年之前他不下场,况且还可以说是遭了那桩事。他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一时说自己伤心过度倒也说得过去。但这三年过去了,他要再不下场,我看他们叶家要怎么解释!”

  他对面的青衫男子淡笑不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扇子书生越说越来劲,坏笑着道:“要我说,他这个所谓的神童早就该落马了。什么样的神童推三阻四地不下场?你看看曹家的那位,虽是十五岁才中举人,但人家春闱一举夺魁,如今做官都做了三年了!往日有太子殿下为他遮掩,现在好了,我看他这次拿什么借口脱身!”

  他说的起劲,丝毫没注意到赵宝珠正站在廊下,冷冷盯着他。这一番话后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书生话里话来都在说叶京华名不副实,暗讽他是因为学问疏漏才不下场春闱。

  赵宝珠紧攥着双手,冷着脸走进酒楼里,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问他:“这位客官要吃什么,可有订座儿?”

  “我上二楼。”赵宝珠眼睛盯着二楼上那两个人,随口道:“饭菜你看着上点儿。”

  “诶!”店小二见他如此爽快,笑眯眯地将他引到二楼,就回头去准备饭食了。

  赵宝珠在二楼的一处角落坐下,眼睛盯着坐在廊边的二人,只见那青衣男子笑道:

  “你管人家拿出什么借口。他姐姐是后宫娘娘,爹是执宰大人,哪里会缺得了借口?随意找一个便把你打发了。”

  对面书生冷哼一声,将扇子’啪’地一展开,摇头晃脑地说:“我们这些寒门出生的人,自然是好打发的。他们叶府家大业大,光是圣上一年中赐下的金银就够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嚼用了。听说他那个别府,专门挑了个避人耳目的地方建的,里面的门柱子都是玉筑的,门脸上镶金,又养了一屋子相貌姣好的丫鬟,豪奢淫逸之极。谁知道他不娶亲又不出仕,天天躲在那金银窝里是在做什么?”

  赵宝珠在一旁听了,一双眼里满是怒气。什么玉什么银?真真只有这些碎嘴闲人能想得出来!

  同时,青衣的男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金银虽好,但圣人有言,俭节则昌,淫逸则亡。这位叶公子还是眼光浅显了些,靠着执宰大人和娘娘得了圣上青眼,便如此恃宠而骄,不是长久之道。”

  那拿扇子的书生闻言笑着道:“你道那是恃宠而骄,我看他就是变着法子得朝圣上讨好呢!他装出那副世外高人般的模样,面也不露,还要圣上三推四请,可不就是吊着圣上的胃口,让他真以为姓叶的是什么不出世的名臣呢。我看他也不必叫什么慧卿了,叫胡吣最妙!”

  他自觉说了个绝妙的笑话,说完等了半响,却没听见同伴的回应。一睁眼却见青衣男子正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一旁。

  他跟着偏过头,便看到一个面容十分俊俏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桌旁,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少年穿着月白绣鹅黄花卉的短袍,看着年龄不大。书生见他长得好看,面上一愣,想着莫不是认识的人:

  “你是谁?为何站在这里?”

  “没什么。”赵宝珠笑盈盈道:“就是想来看看两个长舌鬼长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全酒楼的人都听见。话音一落,客人中间骤然传来几声喷笑。

  被当面这样辱骂,两人一愣,接着皆是面色青白,一脸怒容地看着赵宝珠。

  赵宝珠不管他们面色难看,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滑过,慢悠悠地道:“我看两位穿着风流,也像是有学问的人。现今离春闱还有一月不到,想必两位都是胜券在握,所以才有空闲在这里嚼别人的舌头。”

  赵宝珠话中暗藏机锋,表面上确实毕恭毕敬地朝两人作了一揖:“既然如此,我还得先结识两位为妙。”他直起身,指着穿白衣的书生道:“这位口齿伶俐,看这挑刺儿的功夫必天下的事儿见了都要一管,有状元之才。”

  说罢,他又转向另一个拿扇子的青衣男子,道:“这位气质风流,面上还敷了粉,这般爱美,应当是探花!”

  赵宝珠这话随时笑着说的,一听却知道是明褒暗贬,是说白衣服的那个碎嘴惹人嫌,不管他的事也要说一嘴。又说青衣服的故作风流,装作一副斯文模样,实则却学着女子般敷粉化妆。

  两人登时被气得面色发白,其中白衣的那个一排桌子占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赵宝珠:“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在这里撒野?!”

  赵宝珠却面色不变,笑道:“这位兄台气什么?”他面上笑盈盈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先惊讶地看了白衣服的一眼,又去看青衣服的:

  “难不成……两位都并不下场?”赵宝珠眨了眨眼,见两人骤然变了面色,又歪着头道:“或是连个举人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戳到了两人的痛楚。连一直故作淡定的青衣男子都黑了脸,攥紧了手上的折扇。白衣书生两眉挑高,额上气得蹦出青筋,怒瞪着赵宝珠道:

  “无知小儿,你可知考举人有多艰难?岂是你空口白牙就能评说的?”

  他这话一出,便间接承认了他们俩都不是举人。那青衣拿扇子的男子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蠢货!

  赵宝珠的脸色骤然冷下来,阴恻道:“你既知道考举人不易。那叶家公子十二岁中解元,你可知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