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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 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 第71节

  然而待他一进门,却愣住了。

  赵宝珠的卧房还正待人修整,叶京华和赵宝珠便只能坐在后堂的椅子上。

  然而后堂那么多把椅子,他们两个人非要挤一把。

  阿隆一进屋,就看见叶京华坐在椅子上,将他的老爷抱在腿上,两人肩靠着肩,手牵着手。

  阿隆心下一突,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真奇怪,这大舅子和老爷竟然如此亲密?

  而同时,赵宝珠也听到了阿隆急匆匆的脚步声,登时身子一抖,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叶京华手里拿出来。然而他刚一缩手,叶京华抓着他的手便一紧,让他动弹不得。

  “少爷。”赵宝珠臊得不行,低声道:“快放开我,叫小孩子家看了多不好?”

  然而叶京华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手似铁钳似的箍着他,一点儿都不肯松。他将赵宝珠的两只手都捂在手心里,却还觉得他的手凉:

  “放什么放?”

  他的声音冷极,赵宝珠被冻得一颤,不敢动了。

  他现在身上披着外袍,靠在叶京华怀里,在近处感受到叶京华胸膛用力起伏,像是怎么吸气吐气都缓不下心中的怒气似的。

  赵宝珠如今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方才在州府上少爷便对他不阴不阳,等到了这儿,更是听他说一句话就要生气。赵宝珠心中本就愧疚,当日不告而别算一层,自己心生了歹念又算一层。如今见叶京华生了大气,更是吓得如鹌鹑般,往日里脚踢乡绅拳打流氓的气势都没有了,小猫似的窝在叶京华怀里。

  两人就这样呆了片刻,后面儿的家仆装饰好了卧房,一行人安静地退出来,皆是眼观鼻鼻关心,绕开叶京华走和赵宝珠的椅子走。

  叶京华面沉如水,待人都走了,默不作声地就站了起来。

  赵宝珠也跟着被抱了起来,吓了一大跳,双手下意识地就搭在了叶京华肩膀上,惊道:“少爷!”

  叶京华根本不理他,抱起赵宝珠大步流星地便走回卧房中,将他放到了榻上。

  此时的卧房已经大为不同,软榻上布置了上好的被褥丝枕头,桌椅油灯等物件全数换了个遍。然而赵宝珠此时却无意注意这些,他满脸惊愕地瞪着叶京华——少爷、少爷怎得忽然变成这样了?

  要知道往日叶京华是最有礼数的,一举一动皆不疾不徐,全是一派公子贵气。然而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全无顾忌,动手动脚不说,竟然还、还抱他!

  赵宝珠面上羞臊,然而心底却又暗暗有些欣喜,一时脸红如苹果,睁着一双猫儿眼瞪着叶京华。

  正好此时叶京华命人去找的大夫到了。只见一个灰袍男子从门外急步走入,虽步履急促,神态却依旧泰然,瘦削的脸上眸中神情睿智,一进门,便对叶京华行礼:

  “老夫见过叶二公子。”

  叶京华眉头紧蹙,焦急下却仍是不失礼数:“齐大夫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待齐大夫直起身来,叶京华便让开一步,朝赵宝珠示意:“还请大夫为他诊治。”

  齐大夫闻言转过脸,便看到了靠在榻上的赵宝珠。他的目光刚落在赵宝珠面上,眉心便微不可查地一蹙。

  自古以来,医术最重的便是观闻问切四字。

  齐大夫走进几步,接着油灯的光亮,细细观了赵宝珠的面色,接着坐下来,对赵宝珠道:“这位大人面色不好,可是近日心绪浮动,夜不安眠?”

  赵宝珠闻言一愣,他近日一直忧心尤家之事,心中有事晚上都休息不好,今日事情一朝解决,又骤然见了叶京华,确实是心绪大起大落。

  有叶京华在一旁,赵宝珠含糊道:“也……也就是这几日。”

  齐大夫点了点头,又道:“还请容老夫为大人切一切脉。”

  赵宝珠只好递出手。

  齐大夫敛下眼,手往赵宝珠腕上一搭,眉头又轻轻一颤。半息后,他收回手,看了眼赵宝珠,道:“大人近日可是时常有胸口发痛之症?”

  赵宝珠一听,登时目瞪口呆:“大、大夫怎么知道?”

  他话一出口,便感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打在自己面上。赵宝珠头也不用回便知道是叶京华在看着自己,登时心下一紧,语气立即弱下来:

  “也,也不是太经常。”

  齐大夫闻言了然,点了点头。站起来,直接转身向叶京华道:“二公子,这位大人应是之前感染寒症,病根未除,寒气积于内,才有此心悸之症。不知大人平日里吃什么药?”

  阿隆立即将村医药方递上:“我们老爷一直吃的是这个药,大夫说要一日吃三次,可老爷吃三顿就要落一顿,故而风寒一直未好。”

  齐大夫接过方子,细细看了一遍,道:“这方子药力虽是强了些,对这风寒之症也是够了,可如今大人郁气纠集,是外强中干,这药便显得太烈了些,不仅不能温补,还会加剧心悸之症,长此以往——”

  他说到这里,话头一顿,抬眼看向叶京华。

  叶京华长身立于旁,此时脸色难看得要命,见齐大夫看过来,他长眉下压,道:“有什么话,齐大夫直说便是。”

  齐大夫闻言,心里有了底,直截了当道:“长此以往,恐怕于寿数有碍。”

  第71章 治病

  屋里的气氛有一时的凝滞。

  赵宝珠听了,也愣了愣,他只是时不时心口会疼,夜里嗓子痒罢了,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齐大夫,”赵宝珠惊讶地看向大夫:“这……我没什么不适,会不会是诊错了?”

  没有大夫愿意自己的医术被质疑,更不论这质疑还是来自于一个不遵医嘱的病人。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转过脸极严肃地看向赵宝珠:

  “老夫行医数十年,怎么会诊错?”他沉声道:“大人切莫仗着年纪轻便不注重保养,这郁气纠集于内,调养极其不易,若落下了病根,天长地久,便成了心悸。”

  听他说得这么严重,赵宝珠也不敢说话了。

  忽然,屋内一声抽泣传来,赵宝珠抬起眼,便见阿隆满面苍白,眼睛里啪嗒滴下几颗泪珠来,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双手抓住齐大夫的衣摆:

  “大夫,求您救救我们老爷吧!”

  他被吓得不轻,哭得稀里哗啦,向齐大夫哀求:“我、我们老爷是极好的人,做的都是好事,可万万不能寿数、寿数——”

  阿隆连那几个字都说不出口,满面的泪水,低下头抬手用力擦眼睛,整张脸都哭红了。

  赵宝珠看得心疼,就想从床榻上爬起来,然而他才刚刚支起身子,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赵宝珠一仰头倒在榻上,便骤然看见叶京华的面孔。

  他的右肩被按住,接着一只手臂环过来,将他半个人揽住,赵宝珠的脸贴靠在沾着丝缕冷香的衣物上,听到叶京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齐大夫,您可有诊治之法?”

  这声音一传入他耳中,赵宝珠便骤然一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竟从叶京华的声音中隐隐听出了一丝颤抖,好像是害怕了。

  这怎么会呢?

  赵宝珠有些怔然。叶京华在他心中,一向是沉重冷静,温和有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怎么会害怕呢?

  他想抬头去看叶京华的神情,肩膀却被箍着,半点儿动弹不得。

  齐大夫闻言,沉思半响,道:“要治倒也不难,有两个法子,一是老夫开几个方子,慢慢吃着温补,二是施针,待将淤血吐出来,这病便好了一大半儿。”

  “温养的法子虽不会伤及体肤,却好得慢。大人还年轻,不如让老夫施针,病除得干净,也少喝几服苦药。“

  赵宝珠靠在叶京华怀里,听闻要施针,略微动了动,然而即刻就被叶京华按住。

  片刻沉默后,屋中传出叶京华低沉的声音:“还请齐大夫施针。”

  这位姓齐的大夫并不是叶府上的,而是在京城有名的一位散医,他师从宫中如今的太医院首席院判,医术很是精湛,却不轻易为权贵效力。此次叶京华外放,叶夫人和宫中的宸贵妃不放心,特意托了院判的关系让这位齐大夫跟了来,以防在青州这等偏僻之地出什么意外。谁知齐大夫舟车劳顿,到了青州州府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人快马加鞭带到了这更荒僻的无涯县来。病人还不是叶京华,而是这无涯县的县令。

  不过齐大夫医者仁心,也不嫌弃县衙内条件不好,为一举将赵宝珠胸内的淤血清除,将自己师傅传下来纹银针都拿出来了。

  阿隆因着年龄小,又哭哭啼啼的,被齐大夫赶了出去。此刻屋中便只剩赵宝珠与叶京华两人。

  齐大夫拿了针,抬眼看去,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看坐在榻边,将赵宝珠揽在怀里的叶京华,面上有些犹豫。

  “叶二公子。”他犹豫片刻,终是走近了些,低声向叶京华道:“待老夫施针,这位大人便会吐出淤血来,污血不净,二公子还是——”

  他话还没说话,叶京华便道:“不必。”

  齐大夫一噎,见状便不劝了,愿意抱着就抱着吧。他回头鼓捣一阵,拿了个小碗递给叶京华,接着道:“还请二公子将这位大人的衣襟松开些。”

  叶京华便先将赵宝珠身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怕他冷,又将被子拉上来,确认没一点儿风能吹进来,才将赵宝珠的衣领解开。

  赵宝珠一边儿是茫然,同时又羞臊,看到齐大夫手中针尖,又有些害怕,不觉挣动了两下。

  “别怕。”叶京华的手立即抚到他的额上,俯下身温声道:“乖乖的,齐大夫医术精湛,一下子就好了。”

  久违听到叶京华温柔的声音,赵宝珠羞臊之余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一时连怕也忘了,乖顺地松了力,躺在叶京华怀中。

  齐大夫遂走上前来,看一眼叶京华,得到后者的点头应允后,持针而上,轻轻将针扎入了赵宝珠的咽喉处,

  “嗯。”

  在刺痛之下,赵宝珠轻轻哼了一声,便立即感到叶京华放在他额上的手用力顿了顿,接着轻柔地在他额上一下一下抚摸起来。

  “别动,嗯?”叶京华的声音柔和如水,手却紧紧环住他的身子,让赵宝珠一点儿不能动弹:“大夫施针呢,我们宝珠最乖巧,忍一忍便好了。“

  赵宝珠其实颇能忍痛,再说齐大夫医术精湛,本也没多疼。可他沉溺于叶京华的温柔,赶紧将眼睛闭上,眉头皱的死紧,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落下泪来。

  然而这副情态落入叶京华看在眼里,却以为是他痛得狠了,一时间心疼不已,眉心紧皱,呼吸也乱了。

  齐大夫耳聪目明,见状轻咳一声,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多久赵宝珠便被扎成了刺猬模样。

  齐大夫轻轻疏出一口气,退后一步,对叶京华道:“二少爷,老夫这便拔针了。”

  叶京华眸色沉沉,点了点头。

  齐大夫转过头,伸手捏住最开始插在赵宝珠喉间的那根银针,微一用力,针便被拔了出来。

  针尖被拔出的一刹那,赵宝珠立即感到一股腥甜血气从胸口窜上,猛地偏过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叶京华早有准备,一手用小碗放在赵宝珠嘴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呕着污血,脸色也跟着一寸寸变白。

  齐大夫在一旁看着,竟一时不知这两个到底谁是病人,简直想为这二公子也诊一诊脉了。

  赵宝珠一气吐出了五、六口血,才堪堪停下来,嘴边儿挂着点血丝,被叶京华扶着肩膀躺回他怀里。

  “这便好了。”齐大夫又速速将赵宝珠身上其余的针也拔了,对叶京华道:“老夫开个方子,给这位大人每日服两次,温养上两个月便差不多了。只是服药期间得忌口,且万万不可总是动怒了。”

  叶京华正为赵宝珠擦拭唇边的血迹,闻言抬头道:“齐大夫的医嘱,叶某谨记在心,今日劳烦您舟车劳顿,还请去喝盏热茶。”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候在门口的家仆打开门,对齐大夫恭敬道:“小人等备下了席面,还请大夫去歇息。”

  齐大夫将方才的情景看在眼里,心下也有了数,收起自己的针便转身跟着叶家的下人走了出去。这叶二公子千金之躯,外放来做官儿也是仆从如云,什么厨子家仆等人都是现成从本家里带来的,他今日倒也沾了会光。

  家仆将齐大夫迎出去,便关上了门。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叶京华与赵宝珠两人。

  齐大夫医术高明,赵宝珠吐出了污血之后,身上立即松快了不少。

  他轻轻咳了几声,睁开眼,正巧看见了叶京华衣袖上的血渍。那污血在月白的袖口上尤为显眼。赵宝珠心头一顿,他竟然把少爷弄脏了!

  “少、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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