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站台 > 第74章

站台 第74章

作者:晴却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2 00:01:28 来源:www.biquge.us

  第74章

  天色暮沉, 外面的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停了。

  空中还夹杂着一股潮湿的雾气,烟雾缭绕的,灰蒙蒙的, 呼吸起来的时候,空气里透着一股清新、干净的气息。

  钱正群订的包间里, 灯光很亮,或许是黑夜的缘故, 冷白色的水晶吊灯打过来的光线, 和外面产生剧烈的反差,这里在夜晚显得格外明亮。

  付淮安本来就抱着冒犯的心思来的,他看着池樾一副剑拔弩张的冷脸样子,心底嗤笑了声, 心想他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谁知道背地里玩得有多脏。

  他之前早就观察过他们, 发现他们私下相处里的那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后来听到他们暑假一起爬山, 一起看音乐会,再之后, 黎雾开学转班, 没几天, 池樾也跟了过去。

  他们关系的转变一定是在高二结束后的那个暑假。

  他是想问的, 但他听池樾这么一说也知道他这是拿大家当外人, 在这边说点口水话糊弄他们,不愿意告诉他们真相。他自知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于是附和地点点头,“好的。”

  “反正你说是什么就什么呗。”

  “付淮安你是不是有病?”一直坐在池樾身边的桑嘉佑听不下去了,有些话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性情大家都能听出来, 像付淮安这种专门找茬的人说话,他刚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讨厌,桑嘉佑烦得不行,“你没完了是吗?”

  桑嘉佑说:“你问那么多,我请问呢,别人谈不谈、怎么谈、什么时候谈的、谁追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大老爷们非得这么八卦?”

  大概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夹枪带棒的气息,先前觉得好奇就竖着耳朵听,看着他贴脸当事人,一脸希冀地等着当事人出来多透露点大家不知道的有趣事件。

  但有趣事件他们没听到,他们看着当事人冷脸,感受到当事人逐渐尖锐的态度以后,立刻站出来,出于和事佬的想法端正态度:“就是啊老付,你说这干嘛呢?”

  “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咱班好不容易出一对‘状元’情侣,不祝福你想啥呢?”

  “对啊,刚池樾也说了,他追的黎雾,人家帅哥美女配一脸。”

  “咱们外人祝福小情侣就是了。”

  于是包间里的话题突然变成大家指责付淮安说话不顾及同学情谊。

  先前祝福黎雾的那个女生察觉到,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对着付淮安打圆场道:“你刚那个语气,要我我还以为是你爱而不得呢。”

  付淮安猛然被这么多声音讨伐,他像习惯了似的,表现出一股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他伸手接过旁边人倒的啤酒,含糊道:“这不是好奇随便问问么。”

  他语气一转,又把皮球推给池樾那边,“我也不知道你们突然那么应激做什么?”

  池樾听着呢,扯了扯唇角看他,那双深邃的眼底此刻压迫感很重,但在大家难得聚餐的日子,他不想破坏大家心情,他猜想黎雾肯定也是这样。

  于是他冲着对面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有点礼貌,但不多。

  “那我现在都给你解答完了,你对我的感情生活还有好奇的没?”

  这就有些讥讽的意味了。

  “还真有一个。”付淮安像是干完最后一票不想混了,想着以后也见不到面,直接当作听不懂似的,抱着可以将人彻底得罪死的想法又来,“你跟伍思尔真的有婚约吗?”

  他扔出这个重磅消息,又像在思索一样皱起眉,“你如果注定要去联姻,那你现在和黎雾在一起谈恋爱算什么?”

  他嚯了声,猜道:“算你年少轻狂时候的露水情缘吗?”

  包间里先前还有些人两两相聚说着话,但是付淮安这句具有指向性的话一出,就像是好端端的空气里突然被人投掷一颗手榴,无声地轰炸完,这一块地方彻底变得安静了。

  安静到推门声都变得很吵,在这种环境里突然进来的人,脚步声很响,她们的存在感被放得很大。

  伍思尔穿着蓬蓬裙,踩着小高跟进门。

  她远远听见包厢里面的对话,自然也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整个好心情转变,小脸绷着,寻着声音看向害她心情变换的始作俑者,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妈把你生出来,结果你家里其他人都是死人啊?”

  付淮安脸色一紧:“你什么意思?”

  伍思尔蹬蹬蹬地往空位处走,也不客气:“说你没家教!”

  伍思尔一来,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看大小姐震怒,看她甩脸色,这会儿没人敢去触她霉头。

  伍思尔看了眼池樾,不知道想到什么,默默收回,继续看向付淮安说道:“要按照你这说法,你之前天天跟赵毅在一起,感情那么好,我和可以说你俩性取向都有问题在一起搞基?”

  付淮安平时和伍思尔没什么交流,结果刚一见面伍思尔就乱说话,他脸都要绿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压着情绪和理智:“你在说什么啊?我俩是邻居!家在一块儿!”

  “刀踢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伍思尔不吃他那套,“哦你现在知道这是污言秽语了。”

  她轻蔑地看着他,像看垃圾一样,“你们都知道我和池樾、程甜、桑嘉佑都住颐和公馆吧,你刚才造我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伍思尔像说到生气的点,心里更气了,她扭头转向池樾,骂他:“还有,池樾你人是死的吗,任他这么乱说我们?”

  “你是男生无所谓,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池樾突然被点到,气氛有些尴尬。

  他原本是想说话的,这不是伍思尔进来时正好听见了,她当即就反击过去,没给他发挥的地方。

  但伍思尔都把话递过来了,池樾接着,他抬睫看向付淮安,语气严肃地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但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和意见,直接冲我来,不要拿女生开涮。”

  池樾把无关的人抛开,话题重心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所以,你是对我有意见?”

  付淮安下意识回答没有啊。

  这个话题突然就变得有些沉重了。

  钱正群看着事情愈发严重,站出来出声打起圆场,“好好一同学聚会,干嘛呢你们?”

  他绕到付淮安身边,低头凑他耳边小声提醒道:“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阴阳怪气酸池樾,说什么对池樾有意见,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女朋友呢。”

  “大家毕业前面难得一见,以后兴许没机会见到了,这种时候别给我找事。”他下态度,直白地说道:“你和池樾要是有矛盾,私下里自己滚去解决,别把情绪带上桌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要走还是留你自己决定。”

  付淮安接触到大家带有责怪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嘴没把门,闯出大祸来了,或许是带着不想让大家在最后关卡对他抱有意见的想法,他拎起倒满酒水的酒杯,“对不住啊大家,我今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脑袋刚才不太清醒,没控制极好自己,说了点带有歧义的话,打扰了大家兴致。”

  他看着桌上的同学,视线在看向伍思尔的时候,冲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伍思尔捕捉到,轻哼了声,别开脸。

  又不是道歉就必须要原谅,她才不原谅!

  付淮安觉得自己意思到了,没再管咄咄逼人的伍思尔,他转而看向对面坐着的池樾和黎雾,冲着他们说了声,“抱歉。”

  然后他站起来,举起酒杯冲大家敬酒,说道:“我自罚一杯,大家吃吃喝喝,当我刚才没犯浑说错话。”

  付淮安说完,拎着酒杯仰起头,一口气将一整杯酒都咽下肚,他把酒杯倒下来放,空的,示意自己完全喝了下去。

  毕竟是最后一场意义重大的聚餐,大家不想把事情闹那么难看,看他道歉,班长适时站出来打圆场,这一段小插曲只能放任它过去。

  理科班人数到齐,大家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享受最后的狂欢。

  似乎只有在这个年纪、在这个时间阶段,他们才是无忧无虑的。

  吃饭、喝酒、玩游戏,大家混成一团。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难逃被灌酒,他们一会儿一个想法,前前后后让服务生上了好几种类型的酒。

  啤酒、白酒、白葡萄酒,像是启动成年世界的开关一样,抱着酒杯和同伴们碰杯庆祝。

  酒水的滋味很苦,刚咽下去的时候,舌尖和胃里泛着火辣辣的灼烧。

  黎雾在这一圈子里,又或许是和池樾搭上了关系,有同学顾名思义举起酒杯敬他们,祝他们百年好合,黎雾因此喝下去不少酒。

  这些酒刚喝下去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酒精进入体内发酵,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麻痹人类的神经。

  黎雾感觉屋里很热,眼前就像是有层白瞭瞭的雾气一样,拍散不开,她的脸也有些烫,眼皮也烫,她扯了扯池樾。

  池樾第一时间感觉到,放下酒杯,倾身靠近,声音低低的,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了宝宝?”

  他身上很烫,呼吸喷洒的热气蒸在她脸上,黎雾觉得更热、也更晕了。她的手搭在池樾手臂上,试图找个参照物稳住身体,她偏头,又觉得靠得太近,有些难受,于是身子往后躲了点。

  “有点闷,我想去个卫生间……想出去透口气。”

  池樾视线睨在她的脸上,看到她两颊边悄悄爬起的红晕,粉粉的,说话时努力找着平衡点,纯得要命。

  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低头靠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他的唇贴在女孩儿的额头上,嗯了声,“我陪你过去?”

  黎雾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他们男生玩得凶,池樾经常被人喊过去,她不想让大家扫兴。

  池樾说了句行,“那我在包间等你。”

  “你有事打我电话。”

  “好哦。”

  酒场轮过半,行酒令玩了两轮,跑了大半躲酒的人。

  黎雾脸上烧得厉害,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那些清凉的、流动的水冲着手腕、面部、眼睛,黎雾站在原地冲了很久,直到那一块的皮肤都被冷水浸凉,变得麻木,她收手,擦干脸上的水以后走出卫生间。

  没有外界的刺激,酒精灼烧的那股眩晕又来了。

  她好像走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是轻的,晃晃荡荡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像有人在头顶处拉着她,她才不至于摔倒。

  黎雾不太舒服。

  她没有沿着回去的路走,循着宽阔的公共场地走,路上有指引牌,但黎雾是漫无目的地乱晃,她一直走着,来到一片有着假山假水的露天小公园。

  鹅卵石平铺出一条细细的小道,中间有颗很高的参天古树,在这一片高空下遮下一片阴翳。或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树皮上潮湿,随着一阵风吹过来,树叶还会带动一些积雨掉落,

  那些雨滴重重地砸在鹅卵石上,和这一片的深色于潮湿融为一体。

  周围安静,风也温柔。

  黎雾停在原地,踩在那些硌人的小石头上,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气。

  这里应该是老板设计的巧思,这里被摆了几张石桌,桌上还放着一些水果和饮料。

  黎雾坐在石凳上,在这里缓了会儿,深呼吸,身体被酒精焚烈过的不适得到缓解。

  黎雾这边是安逸了,另外一边饭桌上,池樾看着久久未归的黎雾,出于担心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到哪儿了?】

  黎雾没回。

  池樾看着空落落的信息提示,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她被酒精灼红的脸,还是不放心,他推掉钱正群推来的酒:“我去上个洗手间。”

  钱正群喝了很多酒,有些醉了,东倒西歪地往人身上靠,“咋回事啊池樾,桑嘉佑逃酒,等到现在都没回来,你也学他这招?”

  池樾看他失去重心顺着他倒,连忙伸手借了点力给他,他把班长扶到凳子上坐着,“我没想躲。”

  他把人按在凳子上坐稳,看他找到支点以后才松开手,他说:“我女朋友好像迷路了,我出去找找。”

  钱正群刚祝福过他们好几回,听到“迷路”的噩耗,心底也跟着紧张了下,他推着池樾,“啊?那你快去吧。”

  “快去找你女朋友。”

  “好不容易谈上的,可别弄丢了。”

  ……

  ……

  京市上空的雨彻底停了,雾霭的空气里浸着一层潮湿,天色渐黑,店外的灯光在一瞬间悉数亮起来。

  外面的光线仍然是暗暗的,雨后没什么蚊虫叮咬人,周围服务生端着菜品上桌,大家都忙碌着的,黎雾难得安逸地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但没多久,她身后忽然有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黎雾?”

  黎雾闻声看过去,在一片水雾的世界里,看见如天使一样精致的伍思尔。她踩着小高跟,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跃过拱形的门,她靠近,坐在黎雾身边的石凳上,她说:“真是你啊。”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黎雾眨巴了下眼睛,回她,“包间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个气。”

  伍思尔顺手开了瓶纯净水,她刚才在包间里也被劝酒了,微苦辛辣的酒水进喉咙里,这会儿觉得很渴。她拧开纯净水瓶盖浅喝了些润润嗓,她说:“我也是,刚里面真的太可怕了,听说我要出国读书在那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真不懂她们在哭什么。”

  黎雾记得伍思尔和桑嘉佑是同时申请到一所很好的学校,生活富足,前途很亮。

  黎雾还记得她刚转来一中的时候,她和伍思尔之间闹过不愉快,池樾是诱因。

  虽然后续没再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两人间的关系总归不如最开始的时候。

  今天班里的男同学恶意中伤他们,伍思尔在进门后明明白白地维护他们三人的利益和名声,一点私心都不带的,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

  不管怎么说,伍思尔当初照顾过黎雾一程,黎雾心底很感激,所以她主动说道:“谢谢你。”

  伍思尔被她突如其来的、真情实感的感谢弄得有些懵,她放下手中的水,细细的眉头拧了两秒后又松开,她轻笑了声,“你是谢我刚才帮你们说话?”

  其实都有。

  黎雾点点头,“也算是吧。”

  伍思尔双手抱着胸,她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抬起下巴,方才的少女碎碎念没了,突然转变成生疏、带有距离感的人。

  “那你可真是误会了,我说那些话只是不想我的名字和你们纠缠在一起。”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刻薄,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白孔雀,她说:“我没想帮你们。”

  黎雾要是不提这件事情也还好,伍思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事情过去了,但她突然提及,伍思尔势必要和她掰扯清楚的。

  真相往往都很刺耳,但刺耳,她作为当事人也有还原事实的权利。

  “我和池樾刚出生的时候,两家大人确实提过想让我们以后结婚的想法。”她看着黎雾:“你知道吗?”

  “池樾从小就很优秀,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从来都是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那会儿还没开智,我说话很晚,小时候学东西也慢,因为我注意力总是放在池樾身上。”

  “他展示过什么东西,我就想去学什么东西。”

  “他学音乐,我就去学钢琴,他学跆拳道,我就去学了跳舞,他学奥数我也学奥数,他选理科我也选理科。从来都是他读什么学校,我就央求我爸妈把我送到哪里。”

  “我可以说我从小到大就是追着他跑的,看着他获得那些成就和奖项,我很满意这样的他。所以在过去十七年里,我憧憬过、幻想过,我也以为我会穿着婚纱嫁给他。”

  “我以为过我会和他携手进入婚姻。我爸妈会祝福我们,池叔叔会祝福我们,我们的朋友们也会满怀祝福见证我们的幸福,到时候我们当中的所有人都会满意。”

  伍思尔平静地剖析自己,她将心底的那些话说出来,眉头紧紧皱起来,她的脸上闪过开心、迷茫、不满,还有不解,她露出一抹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反问黎雾:“所以你真觉得付淮安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见黎雾没什么反应,她主动放出结论:“不是的,我之前是有想过嫁给他。”

  周围的风是吵闹的,一阵绵中带劲的风吹在脸上,头顶绿叶上的一滴水重重地砸在黎雾的脸上,她有些无措地擦了把脸,眼睫被这滴雨水刺激到连续眨了好几下。

  但黎雾的注意力是在伍思尔身上的,她没错过伍思尔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和语调,听完这些沉重的剖析,判断出她对池樾是无所谓的态度,她嗯了一声,“因为池樾和我在一起,所以你放弃他了。”

  “并不是。”伍思尔反驳她。

  “我是觉得大家年纪小走错路、选错人很正常,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我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想明白回来,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在面对是非大事的时候,伍思尔是自私的、早熟的、清醒的。她可以不看过程,她可以麻痹自己只看结果。

  自从freya阿姨去世以后,池樾是安静的,他变得很闷,话也少。对桑嘉佑他们那些男生还好,对他们女生的态度是冷淡的,她以为这是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是池樾在避嫌。

  她从前是追着池樾跑的,装作大度的样子不去管控他的社交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表现出她也不是非他不可,但心底,总会想着他多在意自己一些,想着他对自己再特殊一点。

  可结果就是,池樾谁也不在乎。

  池樾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别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伍思尔也觉得可以接受,可他偏偏在黎雾转学来以后追着她跑,并且为了她放弃很多东西。

  想到这里,伍思尔闭上眼睛,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她说:“但是我接受不了男人犯蠢。”

  黎雾没想到是这种回答,她愣住:“犯蠢?”

  “是啊,”伍思尔轻笑了声,询问:“你认识季风对吧?”

  伍思尔突然提及到季风的名字,就像是有颗石子被投掷在湖水里,让黎雾的心脏紧巴巴地皱起来,她还没有回应,伍思尔就用着确定的语气说道:“高考那天,我在车里看见你们在一起的,他给你送了束花。”

  伍思尔看着黎雾,那张脸上很平静,漆黑的眼底在这一刻变得警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伍思尔没空管,也没心思管她,她拧开纯净水的瓶盖,仰起脸看了她一眼,讥讽地笑了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季风是小三的孩子,当年他们母子二人想要名分,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后来季风跑出去差点被车撞,是池樾的妈妈救下他,池樾的妈妈开车撞上去,她救下季风,自己也因此意外去世。”

  “不管怎么说,季风他们都是破坏池樾家庭的人。”

  黎雾的唇线抿得紧紧的,这翻说辞和她从前了解的不太一样。季雨舒不是池知岘的初恋吗?不是说当初池家的长辈拆散的他们。

  季雨舒和池知岘分开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怀孕,所以她这些年才会带着季风东躲西藏地过日子。

  黎雾愣住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脏怦怦跳着,眼前像是流淌了不确定成分的水,她想去触及,可又害怕地收回手,她反问:“你是说季风的妈妈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伍思尔理所当然地瞥她一眼,像他们这种家庭,最讨厌外面有女人带着私生子上门,她光是听着都觉得深恶痛绝。

  伍思尔鄙夷道:“婚前一夜情,明知别人结婚了不打掉小孩,抱着来分一点财产的心思留下小孩,找到池樾的父亲母亲,这难道不叫小三?”

  她说:“所以我不懂池樾为什么会选择你,我更难懂的是他居然为了追你转去艺术班,放弃从前获得的奖,选择和家里决裂,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伍思尔轻易捕捉到黎雾脸上的诧异和懵逼,好像从前的黎雾总是风轻云淡的,像什么东西都走不进她心里,她总是态度淡淡的,心里想好一切事情的解决想法。

  伍思尔和黎雾认识一年多,从没看过黎雾现在这样。

  她或许是觉得新奇,出于好心的态度,她挑着眉观察黎雾的状态,语气放慢,多透露了点,“池樾本来可以拿到公司的股份,但因为他转科目,和池叔叔决裂,池叔叔断掉他一切财产和资源,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卡里的余额比脸干净。”

  “……”

  “走上艺术生的路。”

  “……”

  “失去最好接触公司的机会。”

  “……”

  “被池叔逐出家门,前途一片漆黑,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只能靠自己。”

  黎雾蹭地一下站起来,她的心脏怦怦跳着,那些争执的话都来不及思索,她的脑袋像被酒精烧得短路一样,在此刻,心底像有警钟疯狂鸣笛,她压着那股情绪,慌乱到只能想到关于池樾的话题。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是说池樾跟他家里人断绝关系了?”

  “嗯。”

  “不过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伍思尔问完上面的话,看她的表情也知道答案了,从前心底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开始放晴,她没再继续追问,没有落井下石,态度变得安静平稳,她用着客观的语气给黎雾一个明确的回答。

  “池樾当初执意要去学音乐的时候,就被池叔赶出家门了。”

  事已至此,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已发生。

  伍思尔看见黎雾的眼眶变红,眼底的潮湿被夜灯照得亮晶晶的,似乎比白日的那场雨还要泛滥,她不想耗费心神安慰,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她原本想表达的话说完,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空气里雾雾的,伍思尔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信息。然后拍了拍手,起身,在临走之前,她好心建议道:“失去家族的庇佑,池樾会变成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学生,可能连之后的学费、生活费都会成为问题。再长远点,毕业后工作,他也会在一些不入流的地方,永远回不到正轨。”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池樾的钱跟他在一起的呢,最好还是赶紧换一个。”

  她轻笑了声,庆幸自己现在清醒的同时,犀利地点评道:“现在的池樾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