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说 第17章

  “嗯。”

  “怎么有股……糊味？”

  “是你先入为主觉得她做什么都好吃。”事实上他们家经常吃带糊味的炖菜，甚至成了一种风味。

  陆常无话可说。

  “要5点了。”洛洲洲说。

  “嗯。”陆常还是把那带糊味的菜吃完了，“碗先留着吧，我回来洗。”

  “我来洗吧。”

  陆常看他，“为什么？”

  洛洲洲愣了，“为什么？”

  陆常执着地问：“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不能什么都是你做……”

  “洗个碗而已。”

  洛洲洲不说话了，对啊，洗个碗而已，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陆常觉得自己有毛病。

  他站起来，把碗丢进洗碗池里，然后给自己找理由，“高三了，我压力有点大，可能是疯了。”

  洛洲洲是个很迟钝的人，但他知道他在撒谎。

  “嗯。”

  两人去教室的路上默契地一路无话，在教室里也没有说话。

  好像真的是因为高三了，教室里大家都变得有些安静。

  王奇课间也没来找陆常，皱着眉在研究刚刚的课上的数学卷子。

  陆常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洲洲一如往常的安静埋着头，毕竟在他心里也不会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了。

  只有他，一副怨妇样，还在纠结区区洗碗的事。

  你陆哥，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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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外面出差，存稿一章没了，真真拿命在更新。

  第16章

  那几个碗在水槽里一直放到了隔天。

  中午下课，他们还是去食堂吃的饭，王奇跟着一块。

  “中午回去吗你俩？”王奇问他们，像他们这种住学校里面但又不是宿舍的人选择权就会多一点。

  “回。”陆常向来追求舒适，躺床上玩着手机睡着多好。

  洛洲洲则是看情况，上午考了试或者发了卷子他一般就会留在教室复盘和看错题，其他时候基本上也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的，毕竟没有什么比休息精力充沛更重要的了。

  “回去。”洛洲洲说。

  陆常一顿，物理和化学卷子都是早上发的……

  他不会是要回去洗那几个碗吧？

  陆常乱糟糟地想。

  王奇叹口气，“我不回去了，我这次化学60分，脑壳疼。”

  “没关系，这次化学卷子难度挺大的。”洛洲洲安慰他说，“老师应该是有意的。”

  王奇一脸囧样地看着洛洲洲，“你不是有80分吗？”

  “肤浅。”陆常在旁边评价他，“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只在乎分数啊？”

  “你69。”

  “哦。”陆常不在乎地说，“你知道高考一分压死多少人吗？”

  “你是不是有毛病？”王奇对这句话有心理障碍，听到就想咬人。

  “是啊，我压力大嘛。”

  旧话重提，正在吃饭的洛洲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看见他低头去扒饭。

  陆常：好险，差点就对上眼神了。

  三人有段路是一起的，陆常跟王奇俩人就一直在无聊地互飚贱话。王奇回教室以后就只剩陆常和洛洲洲往家里走。

  “你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陆常硬找话聊。

  “没有，你呢？”

  “……没有。”要做出来了他还能69吗。

  两个人干聊了几句，又是沉默。

  路上人不多，两人并肩而行，太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地上光影斑驳。

  “陆常。”洛洲洲突然叫他。

  陆常脚步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洛洲洲停下脚步，“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常愣了一下，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看他，有些不明白，“生气？为什么？”

  “……不知道。”洛洲洲确实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陆常叹了口气，不明白他怎么会感觉他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语速很慢，“我为什么要对你生气？”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洛洲洲想了想，“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怎么跟我讲话。”

  “嗯……”陆常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半天，然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只是很轻的放着，“我没有生气，真的。”他语气很温柔地解释，“就是……你能理解吗？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在跟我见外，就是……咱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而且还住在一起，所以我就觉得……很那个……”

  几句话说得七零八落，可陆常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系住了一样。

  洛洲洲看着他，肩膀上的手很轻，只有一些很薄弱的温度，但仍能感觉到陆常的温度。

  他莫名变得有些紧张，咽了一下唾沫，“我好像有点听不懂……”

  陆常深深地叹了口气，别说他了，他自己也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于是他干脆说，“以后不许跟我见外，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你不能觉得好像什么事需要我们一人分担一点，我不喜欢这样，因为我如果真的需要帮忙我会跟你说的，好不好？”

  语速转变得太快，洛洲洲消化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还是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对一个人好总是要有理由的，而且你对我还这么好。”洛洲洲认真地说。

  爷爷奶奶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如果他不是他们的孙子，他们大概能有一个更好更健康的孙子；他爸爸对他好也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而他现在的妈妈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她爱他的爸爸，爱她的小家庭。

  这世界上对洛洲洲好的人不太多，所以他都知道也清楚他们为什么对自己好。

  可他不知道陆常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他跟王奇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认识时间也并不太长，甚至他还一直给他找麻烦。

  陆常思考了很久，也想出了很多理由：我们是朋友，朋友对朋友好很正常；你奶奶拜托我照顾好你，你陆哥一向一言九鼎。甚至还有：感觉你成绩很好以后能发达，苟富贵勿相忘……

  虽然有个别有点荒唐，但每一个都能是理由。

  但陆常最后只是说：“没有理由，对一个人好一定要理由吗？又不像人为了活着而吃东西，我只是想对你好不行吗？”

  这并不是洛洲洲的逻辑，甚至有些打乱了洛洲洲原先的逻辑。

  可他却很喜欢他的逻辑，就好像总会有有一些人不喜欢吃胡萝卜，洛洲洲会觉得他总有不喜欢吃胡萝卜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口感也许是因为味道。可陆常却告诉他，也可以没有理由，只是不喜欢，他既不讨厌胡萝卜的口感也不讨厌它的味道，可就是不喜欢，不一定要去回答别人的为什么。

  这两者区别大概在于，陆常是个乐观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可以让自己不去在乎其他人和其他事。可洛洲洲是个现实主义者，也许不悲观，但也并不擅长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他没法不在乎其他人尤其是别人的目光，因为他是在这种目光下长大的。也没法不在乎其他事，因为他太容易被影响，也太固执，所以在自己一定要走到底的路上总是会受伤。

  陆常大概不知道他短短几句话在洛洲洲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只是看他一直在发愣，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怎么了？”

  洛洲洲回过神来，看着他，答应他，“好。”

  他眼神太认真了，以至于陆常差点以为他在答应自己别的什么。

  他挪开手，假意清了一下嗓子，“行，那走吧，我们先回去。”

  陆常慢慢走在前面，一直到洛洲洲追上自己重新跟自己并肩而行。

  天气凉得很快，快10月底的时候洛洲洲已经穿上了加绒卫衣。

  这件卫衣是去年秋天买的，现在再穿上的时候他总感觉好像有点小了。不止是这件卫衣，他的有几件裤子穿着也没以前那么松快了。

  很显然易见的，他长胖了。

  洛洲洲对长胖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反倒觉得，也许长胖点冬天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月假的前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下了很久也没停，下晚自习的时候也还是很大。

  教室里甚至整条高三学生的走廊仿佛都被这场雨触到了什么机关，一片欢声笑语。

  楼底下突然有人欢呼着冲进了雨里，欢快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然后混着雨声越来越小。

  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影响跑进了大雨里，兴奋的声音连声势浩大的雨声也没盖住。

  王奇拍了一下陆常的肩膀，说：“走。”

  陆常去看旁边的洛洲洲，“你别淋雨，我回去给你拿伞再来接你知道吗？”

  洛洲洲看着他点点头，然后又去看楼下欢呼着往雨里跑的人群。

  被大雨淋在身上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这个时候的雨是凉的，打在身上有一种被净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