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说 第2章

  洛、洲、洲，怎么连名字也怎么秀气？

  “陆常？”洛洲洲突然转过身来，把正在做贼心虚的陆常吓了一跳。

  “嗯，怎么了？”

  “这个，是你的吗？”洛洲洲递过来一把钥匙，只有个简单的钥匙圈，上面挂着两把小的银色钥匙和一个指甲剪。

  陆常看了一眼男生细白的手指，“是我的。”他伸手，接过来的时候难免蹭到了一点温凉的皮肤，“谢谢啊。”

  “没事。”洛洲洲摇摇头，“他们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你的钥匙。”

  陆常笑笑，没说话，心里想：因为全班只有他的钥匙上挂指甲剪，基本一大半的人都来问他借过指甲剪。

  “怎么在你手上？”

  “我捡到的，他们都说是你的。”洛洲洲说。

  “谢谢啊……”

  “没关系，我们以后就是前后桌了，听说你数学很好，我以后能问你题吗？”

  洛洲洲简单又直白的几句话让陆常想起了小学时候，那时候家长就是这么教如何交朋友的。

  不过陆常向来不靠这种交朋友，而且他也不会讲题，因为思维跳得太快了，嘴跟不上脑子。

  但他还是点点头，回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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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几天过后，陆常发觉自己第一天的想法是错的。

  因为他发现洛洲洲是个社交达人，跟班上每个人都处得很好，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偶尔还带些小零食什么的分给大家。

  而陆常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并没有第一天他以为的自己有多特殊。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觉得脸红，反倒觉得洛洲洲有点中央空调，怎么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这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不科学的吧？

  “陆常，你吃吗？”他的思绪被转过头来的洛洲洲打乱了，他看了看那两颗放在细白手指上的水果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

  “……谢谢。”

  “不客气。”洛洲洲笑了一下，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

  陆常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剩下一颗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陆常，你上学期不是买了个新键盘吗？旧的那个没丢吧？”王奇走过来问他。

  陆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左边脸鼓着，问道：“吃什么呢？”

  王奇指了指洛洲洲，“洛洲洲给我的糖啊。”

  果然，陆常想。

  “我那键盘被我爸抠坏了，你把你那旧的给我使使呗？”

  “没了，被我妈收了，说我英语什么时候及格了就还给我。”陆常说。

  “啊？”王奇一张脸瞬间耷拉了下来，“那得猴年马月啊，我可怎么办？”

  陆常无所谓地说，“抠坏了几个又不是不能用了，将就用呗。”

  “俩键没了我能将就，快四分之一都没了我怎么将就啊？”

  陆常思路清晰，“那你可别嚯嚯我的键盘了，到时候可能一半都没了。”

  王奇反应慢，没听懂，“什么意思？”

  旁边一男生热情解释，“你爸望子成龙，对键盘下手了呗。”

  “哈？”

  说话间徐太进来了，“通知一下，上午剩下两节课充公了，大礼堂有个讲座，人都给我到齐了，到时候要点名。”

  这话一出，底下的声音喜忧参半。

  陆常正大光明地举起手，“老师我腿不太方便就不去了吧？”

  徐太瞪他一眼，“你昨天下晚自习单脚蹦着回去的时候我可看见了。”

  陆常不卑不亢，“那我慢慢走回去的话宿舍热水都没了。”

  “什么时候给你把嘴也摔一摔，不去就给我在教室里待着老实点啊。”徐太了解他，懒得跟他贫了。

  “谢谢老师！”

  王奇隔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并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教室很快空了，陆常把口袋里另一颗糖也吃了，然后拿出了手机玩了起来。

  越玩越困，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常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教室了，迷糊了一会忽然惊醒了，手脚麻利地把手机塞抽屉里了。

  结果进来的事洛洲洲，他似乎被自己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额头上似乎还有汗，“不是，我进来，换电池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助听器，说话突然变得断断续续的。

  “噢好……”陆常下意识回道，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又点了点头。

  洛洲洲从包里拿出一个驼色的布袋子，从里面拿了一板电池出来，是那种又圆又小的银色电池。

  然后陆常看到他把手从后面伸进了衣服里摸索了一番，像是要把那根线拿出来。一只手大抵是有些困难，过了会洛洲洲又加了一只手，但折腾了半天还是没弄出来。

  “我来帮……”陆常噤声，然后用手碰了一下洛洲洲的肩膀。

  洛洲洲像是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他，眼神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温和，带着明显的戒备。

  陆常被他这么一看，有些不自然地用手示意自己可以帮他。

  洛洲洲拉开了衣服拉链，“……不用了。”然后脱下了校服外套，露出了里面浅蓝色毛衣。

  真的好瘦，陆常想，隔壁班那个瘦猴都现在都长胖了吧，哪怕穿着毛衣也能看得出来很瘦。

  洛洲洲取下别着毛衣的别针，然后是一直戴在耳后的助听器。

  陆常看到洛洲洲熟练的打开助听器，用没装着电池的那一半把那三个电池吸了出来，然后拿了新的电池安进去。

  他看到的电池包装上写的字，“人工耳蜗电池专用”，不是助听器。

  洛洲洲很快换好了电池，又重新把那个黑色小盒子安了上去，很神奇的是，什么固定方式都没有，只是放在那个固定的位置，它就吸附住了，像是有磁铁一样。

  固定好头上的，洛洲洲又熟练地别好了别针，然后穿上了衣服。

  陆常适时地收回了目光。

  “谢谢。”洛洲洲回过头对陆常笑了笑，眼神又恢复平常。

  陆常不知道他在谢什么，但还是配合地说：“……没事。”

  洛洲洲又转过身去，在抽屉里拿出了两根棒棒糖递给陆常，“这个口味的很好吃。”

  陆常看了看，紫色的包装袋，葡萄味的。

  他没客气，接了过来，说，“谢谢。”

  “没事。”洛洲洲站起来，“那我去继续听讲座了，再见。”

  陆常点点头，“好。”

  人一走陆常立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人工耳蜗，看了一些相关的介绍资料，然后点进了一条博主分享她的耳蜗宝宝的治疗经历的微博。

  陆常是个感性的人，看完微博又想起刚刚洛洲洲耳蜗没电后有些局促和不安的样子，还有变得零碎的话，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住读生的午休是在教室，陆常吃完饭跟王奇俩人慢吞吞地回了教室，他进来就看见洛洲洲还像他离开时候的样子，正坐在位置上写数学题。

  “今天中午不回家吗？”陆常走到位置上问他。

  洛洲洲点点头，“嗯，今天家里没人。”

  “那你吃饭了吗？”陆常又问。

  “吃了两个三明治。”

  陆常皱眉，看到了他放到桌上空了的饭盒。这么大点的两个三明治，能吃饱？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食堂买。”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不过饭啊、面啊、汤汤水水那些不许带到教室来，我也不好藏，包子、卷行吗？”

  洛洲洲赶紧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陆常不信，“饱了？”

  “嗯。”

  王奇在一旁笑着插话进来，“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一顿三碗大米饭啊？”

  陆常抬手要给他一掌，却被他早有预料地躲掉了，嘴里也不忘了犯贱，“诶！打不到！”

  陆常懒得理他，去抽屉里拿了瓶ad钙递给洛洲洲，“那你喝这个。”

  洛洲洲有些呆呆地看着他，虽然很不解，但还是接过来了，“……谢谢。”

  王奇趁机跑到他座位上看了看抽屉里面，却只看到了剩下的包装塑料袋，他拿起来，愤恨又不解地问陆常，“最后一瓶你都舍得送人了啊？”

  没错，陆常生平最爱的饮料就是ad钙奶和营养快线，就这点他不知道被王奇和几个发小笑了多少回。

  “帮我丢一下垃圾谢谢。”陆常面无表情地说。

  王奇翻了个白眼，把垃圾又给塞了回去。

  陆常拐杖本来早就成了摆设，此刻往旁边一丢，跨了个大步就一把抓住了王奇的后领。然后长臂一伸，拿过抽屉里的垃圾，一把给他塞进了衣服里。

  “你别欺人太甚！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王奇叫完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陆常回过头，看到洛洲洲手里正拿着自己的拐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