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也在苦恼 圣子今天也在苦恼 第73节

  “可是，你今天突然走掉，我以为你是嫌弃我很麻烦。”伊瑟尔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剖析起了自己的内心，“后来才发现是我误会了。”

  话音落下，却觉得额头被轻敲了一下。

  莫文无奈说道：“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烦？”

  这人平日里乖巧的不行，完全就是不给人添麻烦的性格，莫文倒是希望他烦自己一点呢。

  亲昵的话语让伊瑟尔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却还是惦记着他忽然离开的时候，小声问道：“那你怎么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些生气？”

  这话却又戳中了莫文今天那点酸涩的心思。

  目光落在少年贴身放置的羽毛挂坠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询问道：“你对那个羽毛，为什么那么重视？”

  这话一出，莫文就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好奇这羽毛，而是这东西关乎着伊瑟尔不想言说的过去，这时候提起来，影响了伊瑟尔的心情反倒不好。

  不曾想这一次，伊瑟尔却没有了一开始的避而不谈。他双手握住羽毛，如同祈祷一般，目光却落在莫文的身上，满是信任：“因为，这是神明留下来的。”

  莫文一怔，片刻的疑惑之后，原本酸涩的心情突然就被缓解，化作一种，似是喜悦，又有些，凭什么的纠结之感。

  凭什么连本人都不记得的事情，连本人都忘记留下的东西，却值得伊瑟尔那么重视，那么珍惜。

  他第一次这么替伊瑟尔感到不值得。

  “你那么重视它，可能你的神明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他有些干涩地说道。

  “我知道，毕竟当时只是我受伤了，所以神明随手为我治疗时，落下的片羽。”伊瑟尔这么说着，眼睛却弯了起来，“可是莫文，在我面临巨大危机，无措的时候，是神明的降临拯救了我，也许对祂来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已经忘记的事情，可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

  那段过往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楚，伊瑟尔现在依旧无法开口，可是这一次，伊瑟尔却觉得，他的内心似乎也有了一点点变化。

  “我现在还是不能好好诉说自己的过去，但我觉得，不久之后，应该就能告诉你我曾经遇到过什么。”伊瑟尔将手中的挂饰放下，这一次，目光全然落在莫文身上，“以往的时候，遇到麻烦和危险，我总得摸摸吊坠，仿佛这样才能安心一些。”

  “可是今天不一样。”伊瑟尔语气真挚，目光中盈满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开心，“今天丢了挂坠，我本来很难过的，可是你告诉我，会帮我找到东西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似乎心情都好了不少。”

  甚至就连那种窒息感都逐渐消失。

  如同坠入深海之时，一只坚定拽住他的手掌，温暖又令人安心。

  羽毛挂饰依旧是伊瑟尔心灵的慰藉，可是这一次，伊瑟尔心里又有一个身影闯了进来，在里面撑起一小块，阳光明媚的区域。

  没有什么比如此真挚坦诚的话语更能冲击人心，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之中涌动，冲散了对那挂饰的酸涩嫉妒，只余留下鼓胀弥漫的快乐因子。

  莫文觉得，伊瑟尔的这番话比那爱情诗集上的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能触动他。

  原本萌芽的，尚且未知的心思逐渐破壳而出，只余下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莫文的手落在伊瑟尔的颊侧，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伊瑟尔单手搂在怀里。

  手掌落在他单薄的背脊，莫文如同承诺一般说道：“你可以再依赖我一些，伊瑟尔。”

  -

  翻糖三人回到拉斯尔圣城以后，便立即来找伊瑟尔，看看他有没有被云霆那几个混账东西影响了心情，顺带汇报一下自己在加林王朝遇到的事情。

  几人约在了康斯坦丝的花房中见面，很快，三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伊瑟尔平日里温柔含笑很正常，可怎么莫文也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

  “总感觉他现在心情很好，能原谅所有人。”透明花房内，莉莉丝捧着精致的瓷杯，小声说道。

  翻糖也赞同不已：“今天看到我居然还给了一些笑容，我的天，这种不带讽刺，不无视人的笑容我以前哪里遇到过。莫文这是碰到了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可惜他们也不敢去问莫文为什么心情好，只能将这个疑惑藏在心里。

  另一边，伊瑟尔和康斯坦丝聊完近日贵族阶级的风向以后，这才过来见三人。

  莫文照例和他一起行动。

  众人在桌前坐了下来，伊瑟尔观察他们的模样，询问道：“你们在加林王朝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别提了，有趣的事情没有，我们自己倒是差点被卫兵抓走了。”说到这里，莉莉丝语气更为深恶痛绝了一些，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伊瑟尔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认真倾听。

  这一问才知道，加林王朝并不太平。

  “我们最先到达的是加林王朝的王都海昂克城，这样的话，就可以通过那边的传送阵进入宝植岛。不过我们刚到达那里，人生地不熟，于是就被人盯上了。”

  按照那些人的说辞，他们是看莉莉丝长得好看，又不像是有什么背景的人，于是想要将他们抓起来卖掉。

  自然，这些人不会是三个玩家对手，分分钟就被解决掉了。

  “结果，没过一会，王都的卫兵就过来了，可他们不教训那些抓我们的坏人也就算了，还信了那几个人的一面之辞，说莉莉丝三人当街打了他们，要将三人抓去监狱。”

  这倒打一耙的一幕实在惊呆了三人，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可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没有靠山，没办法之下，只能拿出来伊瑟尔递给他们的徽章。

  “可是那几个卫兵却大笑说，从来没听过什么克里斯蒂安家族，我们居然敢胆大包天冒充贵族老爷的身份，更要抓起来。”三人当然不觉得伊瑟尔给他们的徽章是骗了他们，不说伊瑟尔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莫文还印证过，克里斯蒂安家族曾经有多么强大，甚至作为标志的海加尔之柱还拥有连通天地的能力。

  但谁让这几个卫兵有眼无珠呢。

  就在他们三人考虑要怎么逃走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转机。

  “大概是我们闹得动静太大，又或者那些卫兵还装腔作势一直询问周围的民众有没有谁听过克里斯蒂安这个姓氏，过了没一会，一个叫做图尔斯的贵族走了过来。”

  见到这人，卫兵们哪还有刚才的嚣张，脸色都变了，喊了一声乔伊斯伯爵以后，询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偏偏图尔斯理都不理他们，只是将目光看向三人，要看看他们手中属于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徽章。

  这一看就和刚才那个卫兵不一样，是个识货的，于是莉莉丝拿起徽章给对方看了一眼。

  图尔斯眼睛一亮，询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得到的这个徽章？”

  三人不清楚他的身份，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东西是伊瑟尔给的。

  不曾想图尔斯自己倒是说道：“克里斯蒂安仅剩下一位后人，那就是如今居于拉斯尔圣城的圣子殿下。”

  三人听完这回复，就知道他是真的了解东西。

  不过图尔斯的话也让他们格外惊讶。

  谁也没想到，伊瑟尔居然已经没有了亲人，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再联想到克里斯蒂安这个姓氏在加林王朝似乎销声匿迹的情况，三人脑子里闪过一大堆争权夺利，失败消亡的戏份，然而当着伊瑟尔面，他们连图尔斯那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害怕牵引起伊瑟尔的伤心事。

  “没想到他会认识你，于是我们就直白说了，是从你这里拿到的，然而那人非常激动询问起了你的现状，问你过得好不好，在教廷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麻烦。”

  三人随便胡乱捡了些答案回答了他，也没有说自己和伊瑟尔认识到何种地步，就说曾经帮伊瑟尔做过事，所以这徽章作为奖励给了他们。

  图尔斯大概也觉得他们不会和光明神殿的圣子关系有多密切，不过还是看在伊瑟尔的面子上教训了卫兵，放他们离开。

  “伊瑟尔，这个人你认识吗？”三人好奇问道。

  伊瑟尔点头：“勉强吧，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关系见过几面。”

  莫文从刚才听三人复述的话语时，就对那个图尔斯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小时候的事情，不该早就忘记了吗？

  伊瑟尔奇怪歪了歪脑袋，认真回答：“关于父母的一切都是我非常值得珍惜的回忆。”所以，对于小时候相处历历在目的伊瑟尔来说，顺便记下在有关他们回忆中出现的人，是很正常的时候。

  听到这话，莫文有些后悔。

  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提起伊瑟尔的伤心事。

  用莉莉丝的话来说，此人估摸着晚上都要睡不着觉，继而坐起来说一句“真该死啊我”。

  话虽如此，对于图尔斯，莫文还是不满的：“若真的关心，有传送阵在，想来拉斯尔圣城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想见怎么见不到。”

  何必等到十几年后再从外人口中打听。

  倒显得伊瑟尔和他关系有多好一样。

  “对方是大公之子，不能随意离开加林王朝很正常。”伊瑟尔倒是没有偏颇，淡然说道，“而且我和他也不熟，询问我的事情估计是为了寒暄几句。”

  说罢，也不再纠结图尔斯的事情，伊瑟尔询问三人是否去了宝植岛。

  “去了去了，问题解决后用传送阵很方便的，那个宝植岛貌似是个风景优美的旅游胜地，我们过去以后，发现来到那里的都是一些贵族和有钱有闲的人，里面景色优美，独特的蘑菇生态也很吸引人，可是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线索。”再加上那里花销不少，三人待了没几天就准备离开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拿到有用的消息。”说到这里，和光总结说道，“在我们离开前，打听一个消息，再过一段时间，加林王朝的国王和王后就要去宝植岛修养了，听说是王后的身体不好，王都的气候不适合她居住，倒是宝植岛有一套特殊的法阵循环系统，能提供相对舒适的环境。到时候会有乔伊斯大公护送他们。”

  这一看就是有热闹看，不过时间都在神降日之后了，三人商量着先不管宝植岛的事情，回来汇报消息，顺便参加神降日的活动。

  因着之后的神降日活动要在圣城的德圣威广场举行，于是里面不少建设活动都可以成为玩家接取的任务，奖励丰厚不说，流程也不复杂。

  三人不想错过，顺便可以给伊瑟尔回复他们探查到的消息。

  没想到一来就听说云霆公会要偷伊瑟尔的东西，于是话题最终转为对云霆公会的批判。

  就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神降日，终于到来。

  凌晨天还未亮，神殿的众人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伊瑟尔也不例外。

  作为圣子，神殿除了教皇最重要的殿下，早上开始他便已经换上了繁复的法衣，同众人一起前往德圣威广场布置好的祭坛。

  教廷前往祭坛的道路上早已被拦截开来，禁止他人行动，平民们只能通过将众人挡住的栏杆，目光热烈地看着出现在众人面前，平时无法随意见到的教皇和圣子殿下。

  “是教皇冕下和圣子殿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立即激起了大家讨论的热潮，尤其是伊瑟尔近来在民众中声名大涨，关于他的声响似乎还要更多一些。

  这让前来观礼的贵族们神色不明。

  “肃静。”为首的红衣主教沉声开口，不大的声音却像是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让众人当即安静下来。

  教皇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他们的面前。

  他头戴冠冕，左手持有记录神明创世的经文，右手则是代表身份的权杖。

  在他身后半步，伊瑟尔身穿洁白法衣，手中持有鸟头杖。

  十二红衣主教环绕二人站立，远远望去，似是新月弧形。

  教皇手捧典籍，仿佛沐浴圣光，声音威严：“在光明未有光明之形，黑暗未有黑暗之名之时，混沌中的神明睁开祂那银色双眸……”

  教皇先读，他身后伊瑟尔接上，继而是十二红衣主教，最后，民众们跟着他们齐声开口。

  这经文不知道已经被诵读过多少遍，凡是信众早已烂熟于心，然而每一次诵读，众人心中都不得涌起肃穆之情，便是过来看热闹的玩家，都不由得被这种氛围吸引，有些下意识跟着诵读起来，有些则保持安静，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特殊。

  而这一读，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平日里自然花费不了这么多时间，可是神降日，关于经文的诵读却要许久。

  按理来说，读经这么久，众人本该感到疲惫，可是但凡诵读过经文之人，都感觉身体格外精神，一点疲态都不曾有过。

  还有跟着读完经文的玩家注意到，他们个人页面，红蓝条，也就是代表血气和魔力值的地方，散发着充盈的白光，足以证明他们此时精力充沛。

  众人心里不由得嘀咕这教廷真的有些神奇，这要是教廷曾经说的都是真的，以前真的有神明降临的情况，也怪不得民众对教廷死心塌地。

  谈起神降，他们不由得想起伊瑟尔和教皇利奥波德的赌约。

  普通民众不清楚，但是玩家们都有一些门路，自然知道，如果神降日当天，伊瑟尔能让神明降临，教皇这边便同意延缓异端审判所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