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星者 铸星者 第239节

  “请跟我来。”一个女性吉斯洋基人心灵术士迎接了阿鲁·坦恩的到来，她微微俯身表情恭敬道：“你是奥古斯丁大人的客人。”

  “在魔灵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们提。”

  虽然萧伯纳交代过阿鲁·坦恩一些事情，但是他也并不害怕阿鲁·坦恩将自身的存在底细告诉吉斯洋基人。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吉斯洋基人在乎的已经不是自己被一头上古红龙征服，还是臣服于一个强大的天命德鲁伊，他们甚至会自己说服自己，认为主物质位面的萧伯纳才是奥古斯丁大人的伪装身份。

  因为屈服于一头上古红龙会让他们的面子上更加过得去一些。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当然。

  一切的前提是阿鲁·坦恩不值得信任，他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狠角色，他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

  “夺心魔的城市。”阿鲁·坦恩的瞳孔微微眯起。

  魔灵城的改造才刚刚开始，四周随处可见夺心魔留下来的痕迹，这样的城市必定会有强大的主脑，但是现在吉斯洋基人入驻了这里，那么便意味着主脑已经被杀死了。

  萧伯纳阁下什么时候在外层位面也有这样的势力了？

  阿鲁·坦恩莫名感到了一丝恐惧与敬畏。

  “那些人是？”正在前往住处的阿鲁·坦恩突然停下脚步，望向了远处的一些商人，表情有点震惊，因为那些人有着跟他相似的面容，只是有些地方存在区别。

  正在带路的心灵术士转头看了一眼，介绍道：“沙鲁城的商人。”

  “他们是从主物质位面迁徙来的沙族先民。”

  “如果阁下有什么需要的货物。”

  “也可以委托他们带过来，这些商人的渠道很广，下层位面的好东西也能买到。”

  阿鲁·坦恩的表情有一丝克制的兴奋，他点点头道：“我正好有些东西需要人帮忙，也许过会儿你能帮我引荐一下。”

  没想到外层位面居然也有沙族的遗民。

  在第三纪元的巨龙王庭时代，沙族先民的人口大概有一千来万，可是现在主物质位面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人，还分散在世界各地，风啸之渊的沙族先民控制着沙鲁城，跟许多的星界商人都有联系，势力相当的强盛。

  他们追逐利益。

  在魔灵城的夺心魔覆灭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派出来了代表，试图讨好拉拢吉斯洋基人的关系，并且愿意低价提供一批建造物资。

  “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塑沙者的帝国……”

  “沙族先民的荣耀与历史！……”

  阿鲁·坦恩将内心的想法克制在最深处，一切必须等彼此接触过之后再说，可惜死亡王座的密卷作为庇护的条件已经交给了萧伯纳阁下，要不然也许他会有更多的办法拉拢这些星界沙民。

  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时间线，阿鲁·坦恩因为被萧伯纳送到了魔灵城，反而开始接触到了外层位面的沙民势力。

  但这一切小波澜对历史的大势来说都无足轻重，因为命运的轨迹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修正。

  在任何跟塑沙者有关的因果中，最后迎来的都是同一个存在。

  这里面的因果牵扯太深了。

  黄金椰枣。

  人送走，东西留下。

  强大到萧伯纳这个程度，整个主物质位面有得是副本和机缘给他刷，但问题是他不能把黄金椰枣的基本盘扔到一边，有些事情的轻重程度他还是分得清的。

  死亡之城的财富对他来说很有用，但是其中蕴含的凶险也值得他警惕，他还没有到应该染指死亡领域的时候。

  瘟疫之城-圣耶鲁、迷雾森林、大冰川、北地之风、蛇人圣地等等。

  这些地方都有一些禁忌的存在，萧伯纳如果愿意的话，自然也可以过去寻找晋升半神的契机，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开了任何一条尘封的史诗线，都是有连锁反应的。

  主物质位面已经进入了第五纪元时代，恐龙时代的历史大多被掩埋，可是从第二纪元的有鳞族裔时代开始，一直到第四纪元的精灵王庭时代，主物质位面漫长的时间里历经了一个又一个强盛的帝国与王朝。

  这些埋葬的历史有些已经湮灭，但是有些还依旧存在于世间，等待着世人揭开那古老的尘封秘密。

  萧伯纳不会轻易开启任何一条史诗线！

  他在这方面吃过亏。

  银冠城的巨龙王庭史诗线，当时的萧伯纳有些过分高估于自己的实力，他因为个人的情感问题插手了巨龙王庭的血脉传承，最终直接被卷入了一头封神之龙和神灵之间的明暗交锋中。

  这还只是银龙王庭的史诗线，有些被埋葬的历史一旦被挖出来，产生的连锁反应会更加恐怖。

  比如说慈悲修女之死，以及小丑莱杰希斯的陨落。

  死亡泥沼的下面埋葬着一个强盛的帝国，那是黑皇帝封神前统治的凡人国度，仁慈会的刺客们揭开了这条尘封的黑暗史诗，最终导致了黑色君王的化身降临凡间，抹去了死亡泥沼中十多万人的生命。

  “死亡王座！”

  萧伯纳摊开了手中的古老密卷，翻译着上面的古代沙族先民文字，这是一个由塑沙者们所建立的强大王朝，大量的奥术施法者进阶成为塑沙者，他们操控黄沙在了无生机的死亡沙漠内建立起来了一个巨大而恢弘的城市，高耸的金字塔象征着他们的无上权力。

  “分崩离析的沙漠神系。”

  “黑色君王封神的那个时代。”萧伯纳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条史诗线牵扯到了第三纪元时代末期，东西方死亡神系之间的斗争，黑色君王那个时候还是主物质位面最受尊崇的伟大君王，在祂拿到【黑皇帝】的封号前，在祂将自己的帝国亲手祭献之前，祂还是主物质位面最受神灵瞩目的一代天骄。

  古神时代终结后，黑色君王是最成功的登神者之一。

  另外一个是黑夜女士。

  黑色君王虽然是邪恶阵营的神灵，但却并不是国度天宇的暴政之神-班恩那样的蠢货，后者依靠凡人的恐惧维持自己神灵的权柄，依靠强权与暴力维持自己的神职。

  但是黑皇帝却并不一样。

  萧伯纳曾经阅读过《黑暗圣典》，所以他知道黑皇帝的教义，但越是清楚这一切，他就越是感到恐惧，深深明白这位神灵是何等强大的对手。

  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义，开篇就是一“汝只可侍奉班恩，汝当畏惧祂的大能。”

  但是黑皇帝的教义，开篇的第一句则是——“人性的黑暗无法抹去，永远存在，追逐权力者，必将奴役他人，追逐色欲者，必将侵占他人，追逐财富者，必将掠夺他人，人性之恶诞生的欲望，必将以他人作为祭品获得满足。”

  “世间之理，维系这一切的枷锁，即为暴政！”

  黑皇帝的教义与其说是传教，倒不如说是一本充满亵渎的黑暗哲学，他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认为世间根本毫无平等可言，一切都是在奴役与被奴役之间寻找平衡，而暴政也无处不在，因为暴政是最合理合法满足一切私欲的手段。

  祂鼓励信徒竞争，用一切手段往上爬，从被剥削奴役的存在，成为统治阶层的一员，他认为人性的黑暗必将腐化一切政权，最终暴政会将血淋淋的黑暗现实揭露。

  虚伪的道德，可悲的善良，在最终展现的黑暗法则面前都不堪一击。

  黑皇帝欣赏那些野心蓬勃的家伙，哪怕你只是口头上信仰祂，只要你的行为符合祂的教义，遵循人性的黑暗法则，你也一样可以得到祂的嘉奖。

  祂的神职并非是由凡人的恐惧支撑起来的，而是由世间的一切暴政强权维系。

  而所有暴政产生的根源，都是人性黑暗面诞生的私欲，小到一个帮派，大到一个帝国，只要强权的奴役达到了黑暗法则的标准，那么你便可以从黑皇帝那里得到对应的恩赐。

  黑色君王非常的强大，但是祂几乎没有任何的盟友。

  祂的信徒内部斗争也极为惨烈，失败者往往会粉身碎骨，成功上位的存在将会成为新的统治阶层，他们将支配奴役其他人。

  祂的信徒认为世间的一切必定是大部分人由少部分人奴役，以满足他们的私欲，只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他们才能成为支配者，而并非是被奴役者。

  如果你挣扎于社会底层，那么别人的私欲就会是你的枷锁。

  “黑色君王。”

  “祂的神性应该已经彻底压过了人性吧？”萧伯纳合上了手中的古老密卷。

  黑皇帝封神成功后，祂身上的人性痕迹便已经越来越少。

  或者说，当祂亲手将自己的帝国、自己的臣民祭献后，祂的身上便已经没有多少人性的残留了。

  祂正在跟黑暗法则同化。

  如果有一天祂真的变成了人性黑暗面的化身，也许黑色君王会晋升成为伟大神力的存在，也就是传说中的‘神上神’。

  但是萧伯纳知道他成功不了。

  因为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有最卑劣的恶徒，也有最崇高的圣人，虽然祂教义中的黑暗私欲确实是流淌于世间，并且影响了世间的一切规则运转，但是‘世间之 恶’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抛弃了人性融入了黑暗面的黑皇帝，也不一定能承受那无尽污秽的人性之恶。

  神性的承受力也是有极限的。

  相比之下，萧伯纳其实更看好黑夜女士，因为她所走的一步步升级，一步步蚕食，一步步吞并其他神灵的神职的道路，反而更有可能在未来晋升成为伟大神力的存在。

  黑色君王的敌人太多了。

  “将它封存吧。”萧伯纳随手将手中的古老密卷抛给了眼前的古树卫士，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段，他还不能引来黑色君王的注意。萧伯纳有一天会跟祂对上。

  但不会是现在。

  ……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过去，转眼之间第五纪元997年2月进入了尾声。

  东方国度的“动荡之月’ 到来了。

  每年的三月份是原始兽人最为盛大的祭典，也是兽人神系宣扬暴力与征服的节日，成功者夺取一切，失败者流落荒野。

  黄金椰枣也一样无法幸免。

  哪怕是才刚刚经历过一场献给神灵的战争，嚼骨氏族还是在今年的三月份举行了取悦神灵的盛大仪式，兽人神系的教义比黑皇帝的教义更加原始残暴，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原始兽人们狂野地，追寻着一切力量。

  兽人神系的主神允许他的信徒，以‘神灵的旨意’为名，夺走最孱弱者的一切，土地，财富，妻子等等。

  这是为了激励逼迫原始兽人变强，因为它们知道一旦被冠以‘孱弱’ 之名，在来年的三月份，它们将会遭受何等残酷的命运。

  一支十二人规模的原始兽人掠夺者袭击了黄金椰枣的商队。

  它们将失败的痛苦化作残暴的欲望发泄，等到黄金椰枣的士兵赶来时，整个商队里面无一幸免，商人、伙计、佣兵，所有人都被这些原始兽人碎尸发泄，它们只有在那些比它们弱小的存在身上，才能找回一点曾经属于‘强者’ 的尊严。

  “嚼骨氏族的兽人。”伯纳德蹲在地下，拾起了一块重兵器碾碎的骨头渣子，砸碎的颅骨就在他的脚下。

  嚼骨氏族的兽人手段极为残忍，它们喜欢将敌人的尸骨碾碎，以炫耀自身的武力。

  “是一群流浪者。”

  “数量不超过十五人，它们抢走了一切物资，然后虐杀了所有的俘虏。”阴影剑圣波尔图·南的脸色阴沉，透着一丝刻骨的杀意。

  他的实力晋升的很快，距离传奇领域已经很接近了。

  波尔图·南的身上背负着东方遗民的期许，他被视作为下一代的领军人物，也是东方遗民未来在黄金椰枣的话语权所在。

  兽人氏族被放逐的流浪者只允许带走贴身的武器和铠甲，它们会袭击附近的一切生物，掠夺维持它们生存下去的物资。这种状态下的原始兽人是极度残暴的，它们只有在其他人的身上发泄暴戾，才能找回一点点失去的尊严。

  因为‘孱弱’ 而被放逐的原始兽人，会在这段时间里疯狂地向弱者挥刀！

  “杀！”伯纳德的目光阴郁，缓缓道。

  “杀！”波尔图·南的身影站了起来，沉声道：“找到它们！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