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辰 第九章 四面八方的危机2

  她挑眉，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的直接。

  以她先前观察出的经验，亚忒芮丝认为他会先瞎扯一些关于八卦，或是某种传说等，以此来糊弄她。她甚至都做好接下来会持续一场没意义谈话的准备，预计自己得专注在接下来的攻击上才不会因为特维尔总是偏移话题而感到恼怒，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简单。

  太简单了？

  她转头望向他，在多种不同星体的照耀下，她得以清楚的瞥见他脸上的表情，有惯常的玩笑，但更多的是她不曾见到的严肃。

  亚忒芮丝保持沉默，意识到事情似乎比她想的还要重大，她不由得放轻脚步，等着他组织好语言后开口。同时他们也在长廊上继续前进，随时保持着警戒。

  这毕竟是试炼，他们并不是在这里散步。

  「危险可能来自你想像不到的地方。」特维尔终于说道。「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仔细观察周遭的变化。」

  她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身边的人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似乎故意的接近我们？指导的老师行为有什么不同，是否比平常更多话、更加兴奋？这些都是徵兆。

  「我没有办法准确的告诉你危险何时到来，来自何方。因为即便我掌握了再多的资讯……我依旧无法推测出敌方的计画和想法，因此这是我能给出最好的忠告。注意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不正常的地方。

  进学院后她遇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太多了。

  这番话带给她的影响比亚忒芮丝原先想像中的还要大。她明白，在任何地方都会有潜在的势力分佈或是某些较具有权利的个体，试图追求更多。因为人就是这样，这是他们的本性。

  即便像奥塔索如此大的一个家族，无论是古代那种混乱时期，或是现在相对较和平的时代，也有相同的事情发生。长辈们会互相争论家族中或大或小的决定，想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但在大事真正发生时，他们确实都很团结，只是之中必然会有竞争的情况出现。

  特维尔和维希──若是他的话属实──这两人是分属于不同的阵营的。维希的态度可以证明这一点。

  而维希和谁交好？她的推测中，谁是线索指向目前最有可能的人？

  黎薇蒂。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她可以感觉的出，特维尔掌握了很多资讯，或许还是学院中某种非常重要的存在。但就连他都明确的说自己完全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非常笼统的提个大概，由此可见，事情复杂到他无法掌控整个情况。

  「我明白。」她谨慎的回答。「注意徵兆，小心周遭。」

  特维尔微笑，表情似乎有些放松，似乎对于自己准确传达了警告这件事而感到满意。有一瞬间，她因为他的举动而感到迷惘。

  我几乎可以信任他，亚忒芮丝心想，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认真算起来，他们俩人也才刚刚认识──不怎么和谐的情况下认识──可她却觉得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给人的感觉很诚恳，而且真的没有任何敌意，更不用说他的身分也让她有更多取得消息的管道。

  不仅如此，在特维尔身上，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她认得他脸上试图隐藏的疲惫与挫折，因为亚忒芮丝自己也常常有相同的感觉。她能轻易地察觉，他也背负着某种东西，或许就是他先前承认他试图接近她的理由。

  我想和他谈论家族的事情，她心中赫然冒出这个念头。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分享心中的重担，那该有多好？同时我也可以听他倾诉学院中那些令他心烦的问题，我们都不必独自面对所有障碍。

  如果可以有人一起承担，我们又何必一个人面对所有困难？

  亚忒芮丝对于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讶异。

  小心。脑海中的理智提醒着她，因为这个念头的出现而感到紧张。你不能信任任何人，她告诉自己。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害死你亲人的人。多一个人知道，只是多一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可能。

  可是，她是不是一个人承受太久了？她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但有时候，也只是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

  正当她因为体内情绪而感到矛盾的同时，特维尔忽然动了起来。

  「小心！」

  亚忒芮丝赫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多颗蕴含危险力量的火球。

  §

  特维尔感觉很挫折。

  幸好现在这种感觉已经稍微缓解。当然，他很习惯这种情绪，在进到学院后，几乎都是挫败和绝望掌控了他大部分的感觉，但没有一次令他那么的……挫败。

  对抗黎薇蒂面所需面临的失败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一种赢了才奇怪的错觉，毕竟所订下的目标是那么的困难，在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后，也只能看运气站不站在他们这方了。

  可是，他从不认为和他人建立起友谊关係会有多难。这能有多难？已经有了多次的巧遇，也有一两段谈话，可是这一切彷彿没有作用一般，甚至引起了她的警戒心。

  我哪里做错了？特维尔苦思。难道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在她出丑的时机，所以她对我并没有好脸色？还是谈话时我有意无意的玩笑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真的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他叹口气。或许这一开始就该交给卡洛琳就好，这方面她的手段自然比他来的细腻。

  可是他就是没办法放下这件事，并不是因为他对于招募这件事感到紧张，而是某种……更难说清的理由。看见亚忒芮丝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他想知道让她如此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经过那么多的努力，幸好一切都朝着好的那方前进。就在刚才，她的防备似乎卸下了不少，也许她终于明白了他真的没有恶意。

  或许这么想有些天真，她大概只是看见了利益，亚忒芮丝明白他能提供的好处，因此愿意放下自己的成见，好取得自己想要的资讯。

  儘管这和他原先想的相差甚远，但其实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这是最快建立关係的方式，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的事情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係，特维尔的靠近起初也是为了得到她的帮助，只要他们都能平安活下去，谁还会去在乎这些事情……

  忽然，他感觉到了某种威胁，感应到了周围有某种能量正在运作，身体立即紧绷了起来。

  「小心！」特维尔喊道。

  视野内埔捉到了前方袭来的攻击。流星雨，他在心底咒骂，才刚开始就那么困难了？

  这绝对不是针对我的攻击。他朝一旁的亚忒芮丝看了一眼。

  特维尔在脑海中推演火球攻击的轨跡，迅速地变换位置，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他伸手想将亚忒芮丝一同拉过来，只见她微微皱眉，待在原地没有动，直接召唤出银河。

  银河？他眼皮一跳，顿时怀疑起先前自己对她的评价。用银河去对付那么高阶的流星雨？

  即便每个人会因为自身的能力而导致每个技能的能量强度不一，但技能间始终存在着等级上的差异，这世上可能也只有殞星能以银河挡下任何攻击。

  而亚忒芮丝顶多只是个恆星吧？

  特维尔快速的凝聚力量，低声咒骂。他原先不打算那么早动用力量，后面肯定还有……

  他并未看清亚忒芮丝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但流星雨并没有消散，而是偏移了他原先设想的路径，朝他飞了过来。

  什么？

  「小行星带。」特维尔放出技能，近百颗石块出现在他的腰侧，环绕着身体一圈，接着在他的命令下一次向前飞去。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互相制衡。他看着力量的交会，感觉自己的能力顿时耗损了十分之一，一阵晕眩感涌上。

  应该带把武器的，就算只有一把匕首也好。他对自己的疏失感到不满，至少能减低消耗的速率。

  这时，亚忒芮丝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你的能力显然比我高出太多。」他转头，女子挑起眉。「不错啊！能一次就挡下流星雨。」

  特维尔想到刚刚转向的火球，不禁觉得好笑。「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