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辰 第三章 学院1

  亚忒芮丝开啟虫洞，从奥塔索宅邸的密室离开。

  距离晚间的活动时间大约还有近两个小时，因此连天都还是亮着的。她转头望向天边那抹馀暉，看着太阳沉进了那触不及的深处。

  她现身的地方依旧是原先的住家附近，不过亚忒芮丝特地选了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的阴影处──她早已把附近的地形摸了清楚。她望向自己的住所，以审视的眼光看着四周是否有异样，不过除了那间被火球吞噬的房子，其他都颇为正常。房子中已经没有人了，周围似乎也没有奇怪的人在徘徊。

  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敢进去，亚忒芮丝瞇起眼睛。谁知道附近究竟有多少埋伏？或许屋子中早就隐藏了数人，正等着她进去，这不就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她才没那么蠢。

  不过就这样不管里面的财物确实可惜，她叹了口气，可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她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亚忒芮丝接着再次召唤虫洞，黝黑的光球出现在前方，她探了进去，脑中想着目的地，接着瞬间出现在大街的另一侧。

  今天出来前，她先在密室中拟定了几点关于未来的计画。

  第一，先找到办法偽装自己的身分。

  和奎尔斯等人做交易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彼此也都十分熟悉，她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和过去看起来相反。既然外表无法改变，也许可以从头发或是自身的姿态等处下手，总之得显得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人。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找到新的买家。

  之前和奎尔斯合作的时候，多少也听过他提起一些竞争者，而且数量还不少，或许她可以找到那些人，卖出部分法器。

  这算不上是多好的计划，她有些疲惫的叹气，为了未来的规划而感到十分困扰。光是和新的人建立关係就是一大困难，必定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

  但是除此之外，亚忒芮丝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做法，就算她能找到工作，目前的人生计划中也没有多馀的部分分给它。

  她一边想，一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乱走。有时候，亚忒芮丝不禁对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自从父母亲死后，她便浑浑噩噩的过了五年。这几年下来，她究竟都做了什么？好像是一事无成，还不断的在变卖家產。

  母亲死时说过，希望她不要只想着报仇，可是除了报仇，她还能做什么？如果就这么放下，不说其他的，就算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已死的双亲和哥哥。

  亚忒芮丝还记的最初那一年，当时的她简直是失心疯了一般，什么都不想，整个脑袋中只有仇恨。每天都把自己逼到了极致，疯狂的训练，让自己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虽然比不过那些完整栽培的人，可是也赢过同龄的人许多倍。

  可是时间过的越久，她就越糊涂。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她就算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又如何？就算有了力量，也成功復仇，可是家人们都已经离开，她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她很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除了报仇，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亚忒芮丝自嘲的笑了笑，五年前的自己肯定不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场笑话，当初的斗志都去哪里了？

  她抬起头，望着星辰，希望从中感觉到希望，哪怕是一点点的安慰也好。可惜星星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祈求，高掛在天，独自闪着光芒。

  她叹了一口气，不再仰望星辰。

  刚刚专注于自己的思绪太久，以至于亚忒芮丝没注意到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一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矗立着一栋高大的建筑。

  建筑盖得十分壮观，几乎像是城堡一般，比许可高度还要多出了许多。不仅如此，旁边还有一座高塔，直直衝入云霄。

  这里看起来虽然华丽，可更多的是庄严肃穆，让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不敢在此喧哗。建筑物外头是石造的围墙，数尺的高度将两方隔开成不同的世界，外墙中混杂着花草树木，倒是将庄重的感觉削减了几分，看起来多了些活泼的气息。

  亚忒芮丝瞇起眼睛，感觉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这里究竟是哪里，直到看见围墙上星辰意象的浮雕，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星辰学院，有时又称星学院。

  星学院是世界上最耀眼的颗明珠，几乎所有善于使用能力的人都是从这里毕业的。因此，但凡有点能力的人，自然都想进到这所学院里面学习。只要经过适当的训练，几乎每个人都可以达到宇宙的等级。

  但是这所学校十分奇怪，只招收那些力量不凡的人，至于其他的人则是连门都进不去。她记得其原因这个跟数百年前的创立原因有些相关，不过歷史向来不是她感兴趣的部分，所以也不太知道确切原因是什么。

  只是，为何今天学院外面聚集了这么多人？她不禁感到疑惑。在她的印象中，眾人对这里一直都是敬而远之，从不会像现在吵吵闹闹的聚集在门口。

  亚忒芮丝瞇起双眼，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并无乌云，可却不见月亮的踪跡。

  今天刚好是新年的第一个月份，是学院招收新学生的时间──象徵着新的开始。

  原来如此。她心想，心中了然。难怪这些人一脸的兴奋，彷彿已经看见自己美好的未来。是没错，很多人喜欢雇用从星学院毕业的人，他们的能力即便不是为了战斗，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大的地方可以发挥。

  只是……亚忒芮丝赫然停下脚步，心中感到严重的不安，因为她忽然想起了父亲之前说过的话，面上一凛。

  她还来不及细想父亲这句话的原因，立即转身。

  小心学院，她记得父亲当时这么说，用力地抓住她的手，直到手臂被他抓得通红，隔天都还可以看到青紫的痕跡。特别是招生的那天，绝对不可以出家门。

  这件事情给了她很深的印象，因为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从未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她还记得当时为此心神不寧了几天，但因为之后的生活和学院无关，因此这件事也被她逐渐淡忘。

  无论如何，还是先离开这里要紧，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虽然不知道学院究竟是如何招收新人的，可是她已经十六岁了，是正式入学的年龄，无论如何今天还是不要出现在这里的好。

  亚忒芮丝转向其中一条小巷，小心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惹眼，学院周围几乎可以算的上是龙鱼混杂，尤其是每年这个时候，总会围绕着许多人想找一步招揽有能力的毕业学生。

  她不熟悉这块区域，只是选择了大致的方向迈出脚步。又走了数分鐘后，巷子一分为二，她选择了左边那条。如果她是对的，那么从这里就可以……

  她走向前方的大路，猛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星学院，周围一样是那群兴奋的学生，和刚刚的景象丝毫无异。

  不应该是这样吧，她选择的可是学院的反方向。

  亚忒芮丝摇摇头，不过又照刚才的路走了一次。这次她非常小心，选择了右方那条。眼见巷弄终于到了终点，就算是我记错，那这次也该……

  巷外的景色依然一样。学院。

  星辰的！亚忒芮丝震惊的眨眨眼，不明白自己为何又回到了这里。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巷子是直的，一条往南，一条往北，如果第一条通往学院，那的二条怎么可能又会是往学院的路。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以及疑惑，这次选择了和刚刚完全不同方向的道路，但无论怎么走，在巷中绕了多久，出来都一样是同个地方。

  远离学院。父亲这么说。

  「不可能啊……」她喃喃说道。

  这是学院的某种法器吗，那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过相关的传闻，而且在她的知识范围中，这世界上也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法器是很厉害没错，但是它的运作总有一个机制，多半只是强化或压制力量，当然还有释放阵法的功能，可范围都只是一小部分，不可能会有这种如此大规模的迷阵。

  星辰啊，那么这到底是什么？她感觉内心的焦躁不断的上升，我该死的该怎么离开这里？

  「这是学院的入学机制。」一旁有个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