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白昼之眠[西幻] > 第173章 新年狂欢

白昼之眠[西幻] 第173章 新年狂欢

作者:诸君肥肥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4 13:40:35 来源:www.biquge.us

  第173章 新年狂欢

  终于,这个空白月将要过去了。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空白月,总让人感觉十分漫长。但要是与这一整年相比,又觉得一个月的时间短暂到一瞬而逝,根本算不了什么。

  西岛逐渐热闹了起来,愉快的笑脸覆盖了旧日的阴霾。要是无人提及的话,那说不定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这些人不久前才死了一遭。可要是有人提及的话,人们也一定会疑惑地说,“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死过吗?”

  时光的回溯使他们淡忘了一切,而只等待未来的抵达。

  眼下,未来便是这即将到来的奥尔德斯治世的第三百零一年。

  白橡木号的船员们紧赶慢赶,终于在这一月的最后一天完成了船只的修缮工作。

  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全身心投入进接下来的新年狂欢之中了。几个酒鬼水手已经说好接下来要去哪家酒馆纵情畅饮,还有人商量着要去广场上参加篝火晚会。

  “没想到今年能在陆地上迎接新年。”他们都这么说,“所以得好好把握一番。”

  杜尔米·奈特这样的年轻人就没那么多的想法,他们只想着大吃一顿、笑闹一番,再好好睡一觉。

  朱利安·邓莫尔船长说之后给他们放五天假,然后他们就要准备再次启航了。这一次,他们将直接抵达雾兰。

  当他们离开港口的时候,杜尔米就已经听见城里传来的欢腾声响了。他瞥了瞥远处海平面上将将倾斜的太阳,发觉距离黄昏的时刻还有一点时间,就赶忙催促伯纳德与肯加快脚步。

  “杜尔米,你这么着急干嘛?”

  “早一点过去,就早一点开始玩。”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伯纳德与肯还能加入夜晚的篝火晚会,他能怎么办?他跟那群飘荡在墓碑之上的幽灵们手拉手跳舞吗?太疯狂了,他这辈子也没想过。

  只是西岛也挺清净的。他转念又想。虽然西岛的夜晚总是冷冷清清,但至少安静、平稳、无事发生。他也不想被骨头架子们追杀啊。

  自从杜尔米跟那群亡魂们混好了关系,他就几乎不在西岛上死去了。这几日都是安安生生等来了白日的光辉。

  有时候他觉得庆幸,有时候他又觉得有点无聊。

  杜尔米也不禁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复杂了。

  “……对了,新年快乐。”他朝着自己的两位朋友说,并且在心中暗自补充:他可等不来零点时分的祝福,不妨早点说吧。

  伯纳德与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笑着说:“新年快乐,杜尔米。”

  在杜尔米的催促下,三名水手学徒很快就加入了广场上的狂欢群体。

  现在广场上可谓是热闹非凡,新岛主给人们安排了酒水、烤肉、乐队,甚至还有一位歌者与一位舞娘。就连马戏团都出现了,据说是前几日刚巧抵达西岛。

  杜尔米瞧见他们的那位潜水员艾伦正站在驯兽师的旁边,目光复杂地望着一只趴在地上的海狮。杜尔米只是瞧了这一眼,就被朋友们拉去别的地方了。

  他们品尝了不同的饮料、喝了一小口酒,然后去吃了烤肉,接着跟着乐队的旋律一起跳舞。人们欢呼着,像是在庆祝久等不至的新生。

  无意中,杜尔米瞥见一位正在纵情狂饮的黑发男人,他比周围这所有人都要更加像个酒鬼,笑得畅快也喝得畅快。

  那一瞥之下,杜尔米便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着某种热烈的、痛快的气场,并且将周围其他人也带得下意识笑闹起来。他简直像是此前一生都浸在匪夷所思的欢腾之中,因此才能无忧无虑地尽情享受每一刻的轻松。

  那欢笑的感觉也正弥漫在整座西岛之上。

  有某种奇异的感觉一闪而逝,但杜尔米没怎么在意。

  玩了一阵,杜尔米到旁边找水喝,然后他瞧见凯瑟琳与克克正走过来。他悄咪咪走过去想吓她们一跳,结果这两个人都很淡定地望了他一眼,反倒是杜尔米自己差点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一跤。

  ……力量真没意思。他悻悻想。恶作剧都玩不成。

  于是他倒是很好心地给她们指明了广场上有什么值得玩闹的地方。克克一头扎进了跳舞的队伍里,凯瑟琳更为沉静,反而对一旁那些摆摊的小贩十分感兴趣。

  杜尔米没跟她一起去逛,继续去寻找饮料。这天气明明还是深冬,但人们聚在一起却让人热得冒汗。

  他喝水的时候,碰见了白橡木号的翻译,玛格丽特·科伊女士正与一位上了年纪、在这儿卖一种特殊果饮的老婆婆相谈甚欢,她们都用着雾兰语交流。杜尔米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很羞惭地承认自己的口语水平还不够能理解这番对话。

  杜尔米重新回头去找自己的朋友们,发觉跳舞的人群已经太多,他完全找不着人了。

  不过他还是望见一些陌生的面孔,是那些远离西城、独自居住在偏僻村落之中的原住民,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他们还是走出那片深深的丛林,与其余人一同庆贺新年的到来。

  人们共同载歌载舞的时候,几乎瞧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因为每一张笑脸都十分相似。

  杜尔米看了一会儿,也不禁笑了起来。

  但扫兴的事情往往也是这个时候发生的。黄昏终于还是抵达了,深绿色的光辉覆盖了整个世界,刺眼得几乎让杜尔米觉得自己要瞎了。他沮丧地叹一口气,然后揉了揉眼睛,觉得外域一定是故意的。

  等他重又望向前方的时候,世界便只剩一座孤岛了。

  欢闹的人群消失了、欢快的乐声也消失了。又或者,是他们遗弃了他?

  “……【白日梦】先生?”

  “我听闻这世上拥有名唤【节日】的神明。”杜尔米轻声说,“今日算得上是节日吗?”

  劳伦特·霍索恩望着这位【白日梦】先生。

  幽绿色眼睛的青年就站在欢笑的人群的外围,静静地凝视着所有人。可祂真的望见他们了吗?可祂真的目睹这番热闹的庆贺场景吗?又或者,祂是望见那些无人问津的亡魂、无处安息的坟墓?

  劳伦特回答:“今日自然是节日。”

  人们将每一年的第一天看作是【太阳】的生日,将那日子称作“日诞日”,也就是【太阳】诞生的日子。

  因此,每一年的最后一天,即【太阳】的生日的前一天,人们便将其称作“候诞日”,意思是等候着【太阳】诞生的日子。

  这也是漫长冬日将要终结的信号,一些鸟儿会从越冬的地点重新返回故乡,其中一种眸色金黄、羽翼矫健的鸟类,被人们看作是“候诞鸟”。

  倘若在候诞日这一天有候诞鸟掠过上空,那就等于是【太阳】的目光掠过此地,当地人便被认为是受到庇佑的。

  “神明的目光会投向此地吗?”杜尔米问,“倘若祂们这么做,是因为祂们也觉得这是个神圣的日子吗?”

  劳伦特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背负的时钟轻轻撞到了杜尔米。不过时钟先生自己是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的,因为他的层域并未显示出这个时钟。杜尔米却能望见。

  他伸出手,就这样搭住时钟的边沿。劳伦特便立刻僵住了,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也被他者打量、拿捏,甚至于某种死亡的错觉就这样拎住了他的喉咙。但杜尔米很快也松了手。

  杜尔米只是望向眼前空旷、荒芜、一望无垠的土地,却疑心时钟先生仍能望见西岛庆祝新年的狂欢之景。

  他以为自己格格不入。但仔细一想,他只是踏足在这样的边界地带,于是同时领略了两边的风采。这个想法终于让他舒服了一点。

  时钟先生沉吟了片刻,最终回答:“最初,人们认为那是神圣的日子,只是为了他们自己。”

  最开始,人类的部族为了从那个蛮荒的年代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抓住那些可能的征兆与契机。他们将一只鸟儿的飞掠看作机遇、将一根野草的生长看作神迹。

  为了狩猎的顺利,必须得选择合适的日子;选择了一个日子,并且果真狩猎成功,那么这一日便是神圣的。往后,人们便将这一日看作节日,只是因为那一天往后,他们又多了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狩猎如此,建造房屋、驯养动物、养护粮食、磨砺刀剑、生养后代、扬帆远航、扩大领土……样样如此。

  如今人们以为神圣指向神明,却不想最初的神圣是为了他们自己。

  “……【节日】是【时历】的副神?”

  “的确。”

  神明却铭记人类的节日。杜尔米觉得这事儿挺好笑的。但倘若是【时历】的话,这似乎又挺正常的了。毕竟连【时历】都锚定了人类的历史,那么祂有一位专门记录人类节日的副神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譬如【星群】的副神【知识】,甚至还热衷于在人类的城市之中修建图书馆呢。

  他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终于过去了。起码他也享受了一半的狂欢,不是吗?于是他想了想,迟迟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时钟先生有些意外地望着他,随后温和地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接着杜尔米就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的导师,他也在这狂欢的人群之中吗?”

  时钟先生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但还是回答:“不,他不在这里。他恐怕在岛主先生的府邸,商议着接下来西岛建立钟楼的事情。”

  “真的已经决定了?”

  “但凡有神明力量影响的地方,必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时钟先生思索了一阵,“譬如森罗协会在几乎每一座海岛上都有着驻地。其实人们也不会惊讶这一点。”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发觉时钟先生的声音较之往常好像更大声一点。或许是因为他仍旧身处热闹非凡的狂欢场地,所以下意识放大了声音,以为这样才能让【白日梦】先生听清楚。

  而杜尔米呢?他孤零零一个望着西岛的坟场,指望着与那些孤独的亡魂手拉手跳舞。

  杜尔米又有点伤心了。他问:“我甚至在西岛见过【太阳】的教堂。可【太阳】如何影响过西岛?”

  这话可真不好回答。但时钟先生不巧还真的知道。

  他要是不知道就好了,就能理直气壮说自己“不知道”。可他偏偏知道,又不善撒谎。

  所以他只好回答:“最早抵达西岛传教的【太阳】信徒,那位德昆西阁下,他恰恰与埃洛特有着不错的私交,因此帮助西岛与波尔普恩建立了联系。尽管最后成功之人是奥尔德斯,但这种合作还是稳定了下来。”

  ……杜尔米发觉,谈论西岛,最终就一定会谈论那一次治世之争。

  他觉得挺烦的,因此恹恹说:“我听说,有些人会将你们【记录者】看作是‘历史的化妆师’。”

  “的确有这样的说法。”

  “你准备这么做吗?”

  杜尔米很直白地问。

  他将劳伦特·霍索恩看作一个好心的熟人,也可以说是朋友。但是杜尔米对不少事情都有着一种天真浅薄、直白锋利的看法,他觉得,要是劳伦特准备像他的导师那样做的话——那他也可以不把劳伦特当做自己的朋友。

  因为那位眷者先生甚至杀了杜尔米。虽然杜尔米不至于迁怒于劳伦特,但万一某一天,劳伦特也准备杀了他呢?

  这不算什么大事。譬如本杰明与艾米就都杀过他。但杜尔米很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准备杀掉自己。他的好朋友肯·林恩虽然对许多事情一无所知,却在夜晚也能保持无害友善的态度。杜尔米认为这难能可贵。

  时钟先生回答:“不。”他望着西岛狂欢的景象,“我踏上这次旅途,正是为了寻找我自己的道路。导师如何做是他的事情,我却不会这么做。我却不想践踏他人的死亡。”

  “我还以为你很尊敬你的导师。”

  “因为他是我的导师。”时钟先生苦笑了起来,杜尔米望见他背上的时钟的指针轻轻颤抖了一下,“我尊敬他是因为我尊敬【时历】,是他引导了我走向吾神。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杜尔米沉思了片刻,却问:“我以为【记录者】只是记录者,可是为什么你们会开始亲手改变历史?”

  时钟先生的表情归于空白与沉静。

  他在一片喧嚣之中,静静地跟【白日梦】先生说:“我想,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是为了在历史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他人的名字。记录者本来只需要旁观,他们却不愿旁观——无论是为了践踏还是为了拯救。”

  “那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他们要收集的质料。一开始我没有想到;后来我才意识到,或许是因为,与自己深刻相关的历史片段会更容易收集、也更方便收集。因此,他们甚至要自己创造这样一份质料。”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更往上走,他们就需要说服更多人,让他们自己成为一个治世的主角。”时钟先生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因为历史从来不是真相。”

  “但总该有个标准吧。”杜尔米轻而易举地得出这个结论,“谁来评判这一切的是非对错呢?【时历】?我恐怕【时历】是个贪婪的收藏家,祂对一切可能性都照单全收,因为真理侧与神秘侧对于神明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可对人类来说,情况却差得很多。你瞧他们的面孔,他们好像一无所知,死了或者活了都是如此。可是终究有知情者,而知情者望着他们这样一无所知,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眼下,有多少人正目光复杂地望着这样正常的、普通的狂欢景象呢?

  ……白橡木号的阴影之中跟随着一艘宴会之舟。那里也终日上演着狂欢的酒宴、绚烂的舞蹈。可人们会以为那是虚幻的、一触即破的。可人们却并不以为西岛的场景也是一触即破的吗?

  杜尔米不太明白这种粉饰太平是因为什么。

  “时钟先生,既然你知晓这幕后的真相,那么你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谁对谁错?谁是谁非?谁该留下、谁该死去?”

  时钟先生简直痛苦地颤抖起来,他二十多岁,还不算年长,却也已经到了一个人们都以为他该长大、他该成熟起来的年纪。

  他该再长大几岁,就能像脑子先生那样随性地以为那位眷者先生其实也没犯什么错;他该年轻几岁,这样就能如同【白日梦】先生一样幼稚但冷酷地切开西岛发生的一切虚伪。

  他却恰恰挣扎在这样的泥淖之中,得不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说服他人的结论。

  “……我不知道。”他最后喃喃说,“我想……没人能评判这一切。没有人。”

  杜尔米对这个答案倒是不出所料。但他还是觉得这说法不够——不够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凝视着时钟先生,隔了片刻,却灵光一闪,笑着反问:“又或者,所有人?”

  ……劳伦特·霍索恩怔住了,他望着眼前狂欢的人群,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而杜尔米望着眼前荒芜冷清的坟场,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灵感,同样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