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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眠[西幻] 第569章 荒唐之处

作者:诸君肥肥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4 13:40:35 来源:www.biquge.us

  第569章 荒唐之处

  【白日梦】的层域是如何的?

  人们往往会说,哎呀,那不就是【乡】吗?

  可【乡】的确是人们的梦境,是需要沉眠、需要入睡,需要远离凡俗世界,才可以抵达的疆域。那些溢散飘飞的思绪,倘若飘得远了,那或许也能汇入【乡】的广袤土地。

  但大部分时候,人们的白日梦不过是随意地、毫无遗憾地消散在这个世界。

  “我现在就是想聆听这些东西。”杜尔米饶有兴致地跟外域打着商量,“我知道那是白天的,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让晚上的我也听得见吗?”

  他要去聆听人们飘飞的思绪、放空的冥想、混乱的遐思。或许只是转瞬即逝的灵感,或许只是不够连续的念头,也或许是人们朝思暮想的一个愿望。

  他要去聆听并且捞取这些东西,就像是从一个庞大而广袤的世界之中,寻找一缕稀薄的雾。

  他可能等待了一会儿,又或许完全没有等待。

  他坠入了克里斯琴。

  他可能看见了一些片段,又或者聆听了一些呓语。那是世界的呓语,而不仅仅是亡者的呓语。他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好奇地张望着人们的生活。

  “……要是今天能吃到烤全羊就好了。”

  “还没看完这本书……还没写完作业……”

  “好热啊、这个夏天的天气怎么会这么热……”

  “想去看海!想去潜泳!想去钓鱼!”

  “那片墙皮又翘起来了……”

  “怎么又要加班了!”

  “妈妈,我好像做噩梦了……”

  人们嘈杂又混乱的思绪一瞬间涌进了杜尔米的大脑。记忆锚点兢兢业业地开工,记录着一切受聆听的往事。那可能是如今的克里斯琴的人们,也可能是过去的克里斯琴的人们。

  那可能不是梦、更不是白日梦,而只是人们的生活。但人们就是生活在自己的白日梦之中,那是由他们的头脑构筑起来的私人宇宙。

  杜尔米偷偷潜入他们的世界,只摘取他们自己都不要的杂乱无章的念头,而不去惊扰他们庞大而臃肿的躯壳。

  他就这样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的世界。他看到了哭嚎着不想去上学的孩童、看到了幻想着自己一夜暴富的成年人、看到了在病痛中挣扎苦痛的老者。

  他也看到了——自己。

  年幼的杜尔米·奈特,蹦蹦跳跳地去上学,在学校里眨眨眼睛好奇今天要上什么课,回了家里就到书房打瞌睡、陪爸爸妈妈一起看书。他抱抱爸爸又抱抱妈妈,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膛:你们看不完的话,我来帮你们看!

  他的白日梦是什么样的?当时的他不明白什么是克里斯琴、什么是法涅斯王朝、什么是谢兰。他只知道这是他的爸妈、这是他的城市、这是他的小果树。

  他幻想着果树一夜成熟、结出甜甜的果子;他幻想着妈妈今天会做自己喜欢的菜、爸爸会给他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他幻想着——长大之后的杜尔米啊,那个大大的杜尔米,你一定变得厉害了吧、一定变得强大了吧,你一定像是故事里的英雄,书写了属于自己的传奇吧!

  而大杜尔米路过小杜尔米的世界,聆听他的幻想、他的梦话、他的白日梦;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地回答:“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啦。”

  哎呀,他怎么还欺负这个小小的自己,学了神秘主义的作风!

  他便说:“因为那是你也将要走上的道路、你也将要书写的传奇。比起我,你还拥有更灿烂的人生、更丰富的可能性、更遥远的路途。”

  我亲爱的小杜尔米。

  “至于我……”他笑着伸了个懒腰,“唉,只能幻想着与爸妈团聚的那一天啊。”

  他将那个小小的杜尔米哄得睡着了,又有点儿生气外域带走了他往后全部的睡眠。他想他也可以给年幼的孩子们讲一个故事,讲一场梦中的冒险、一次波澜壮阔的旅途、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传奇。

  因而他哼着歌,继续行进在克里斯琴的美梦之中。他愿意收藏并且定格这些梦!因为当人们从梦中醒来,他们仍旧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没了这些梦,人们依旧活着;没了这些梦,杜尔米一无所有。

  天空之上,那座辉煌却落魄的宫殿,如今尚且高悬。

  “……他看起来挺高兴。”

  “年轻的孩子自然会因为毫无意义的事情而高兴起来。”埃默森点评,“等到了某一天,他开始觉得这些事情毫无意义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个年轻人了。”

  “你这话说的老气横秋、倚老卖老。”

  “……我甚至是你们之中最年轻的那一个。”

  “哦,等到了某一天,你开始觉得这些事情毫无意义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个年轻人了。”莱拉女士莞尔一笑,“只是我与杜尔米想的一样,那些梦是多么璀璨又美好,值得人们永久的珍藏。”

  埃默森:“……”

  就他觉得这种事情无聊,对吗?

  他们正站在【帝皇】的宫殿的边缘,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克里斯琴。

  他们望见沉眠的人们、动荡的神秘侧、纷纭沸腾的世界。他们也望见杜尔米东摸摸西摸摸、东看看西看看,像是个孩子一样好奇又热情地探索着一切。

  “你可真是放任他。”莱拉女士便说,“你不让我们踏足克里斯琴一步,却放任他去聆听克里斯琴的梦?”

  埃默森懒得点评莱拉女士贼喊捉贼的行为,他只是简单反问:“你不也让他在【乡】之中横行霸道、肆意妄为?”说到这里,埃默森甚至冷笑了起来,“你早该告诉他并且提醒他,那是人们的灵魂之乡!”

  直到不久之前,埃默森才知道,杜尔米竟然是一直通过灵魂之乡去往梦境之乡的。他觉得这里头铁定有什么问题,要么是杜尔米疯了,要么是莱拉疯了。

  莱拉就是这么看守灵魂之乡、神序之树的?她竟然让杜尔米随意在那棵树上乱跑乱跳、允许他薅叶子,甚至还让他通过这样一条捷径——是啊,捷径!——去往【乡】……要是让别的神知道了,祂们多半得气死!

  “别这么紧张,埃默森。”莱拉女士心平气和地用了埃默森刚刚的说法,“只是一个年轻的孩子而已,年轻孩子活蹦乱跳,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埃默森暗自翻了个白眼,不禁冷笑——真应该让杜尔米自己来听听这个评价!

  当然了,从人类做第一个梦的时候,梦境的神明就已经诞生了。所以在莱拉女士的眼里,或许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年轻的、天真又莽撞的孩子。

  埃默森便冷漠地说:“你要知道,你看守着那把锁!”

  “我确实看守着那把锁,我也从未想过要解开那把锁,我甚至从没让那孩子靠近那把锁。”莱拉女士叹息一声,“我想,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做的还算不错?”

  埃默森在心中呵呵一笑。他琢磨着,杜尔米之所以没靠近那把锁,不是因为莱拉女士阻止了他,而是因为杜尔米压根就不知道那把锁的存在。

  要是杜尔米知道了,莱拉女士会不会阻止他去寻觅甚至解开那把锁……这个问题很不好说。

  偶尔,埃默森不得不认为,这群正神全都已经疯了、并且已经迫不及待了。仅仅只是在【白日梦】出现的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祂们就全都活跃了起来,好像以前那般的沉寂都是睡着了一样。

  埃默森难以评价这种行为,他以为这群神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个……

  “……【时历】。”莱拉女士说,“我想,你知道祂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

  埃默森一瞬间收敛了一切的表情,淡漠而倦怠地说。

  他当然知道。

  时光的繁复面孔,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已经目睹并且经历过无数次了。

  【时历】曾经也盼望安德烈·法涅斯能够收束一切的历史、使世界归于法涅斯王朝的统治。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是真理侧还是神秘侧,法涅斯王朝都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

  这世上不存在什么永世的王朝,因而安德烈·法涅斯仅仅只是为世界带来了太平的、宁静的一百零二年时光。

  这其实已经不错了,对吗?那可是百年的光阴,象征着好几代人的命运与故事。无数人生活在那个繁荣的年代、生长在那个繁华的王朝,为世界奠定了往后千百年的坦途。

  然而遗憾的是,这件事情或许符合了凡人的诉求,却并不符合神明的想法。

  【时历】不悦地想,只是一百零二年而已!祂给予他恩赐、准许他斩断那段光阴,认可法涅斯治世为法涅斯王朝,甚至约束着一切的【记录者】都不去窥探那段历史——可那竟然只有一百零二年!

  教团是一群疯子,因为他们竟然将更可怖的力量蕴藏在【帝皇】的道路之中;而他们更是一群傻子,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做的荒唐之处。

  还有安德烈·法涅斯,他自己也是个疯子、也是个傻子!他竟然真的重走了千千万万个轮回,要不是【时历】最后施予了一丝怜悯,那世界早该毁于一旦了!

  因而【时历】对于【帝皇】的不满愈演愈烈。倘若安德烈·法涅斯做不到那一点,那法涅斯王朝为什么还要继续存在?

  祂只收获了一种可能性,一个短短持续了一百零二年光阴的王朝;可如果法涅斯王朝不在了,那么人们还可以从过去的千千万万年里,寻找一种崭新、从古老延续至今的希望!

  “……祂总是想要一步登天、一蹴而就。”埃默森评价说,“祂总是觉得,从古至今、从头到尾、从初始到终末,一切都可以合于一条道路、归于一种命运。”

  莱拉女士叹息一声,低声说:“这是因为,在祂的眼中与在我们的眼中,时光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在【时历】的眼里,时光当然是一条直线,一切都收束于这条直线。对祂来说,时光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那些不同的治世、不同的时光,都不过是这个故事的一种可能性。

  祂愉快地畅想着不同的可能性。即便凡人的生活与命运会随着祂的畅想、祂的规划、祂的猜测,而变得动摇波折、而变得颠沛流离——祂压根不在乎。

  而祂最后只是想收获一个圆满的、完整的故事。法涅斯王朝是祂曾经喜爱的一个情节、一个段落,甚至可以说是故事的高潮部分。可遗憾的是,这段剧情竟然断在了这里,难以收束前前后后全部的故事!

  于是祂开始懊恼、开始迟疑,开始认为自己不应该定格这段故事、这个王朝;又或者说,祂认为是时候洗去法涅斯王朝的烙印了,在法涅斯王朝已经倾塌的三百年之后。

  祂认为世界可以迎来一个崭新的故事——与法涅斯王朝无关。

  “……祂大可以试试,看祂是否能抹去法涅斯王朝存在的过往。”埃默森冷笑起来,“那是神战的结局,也是那个时代的结局。祂的力量只剩下时光与历史,而历史之中只剩下法涅斯王朝!”

  莱拉女士静默地凝望着克里斯琴。

  偶尔,这位梦境的神明也会陷入沉思,并且惊觉这世上的无数人都在做关于法涅斯王朝的梦。那或许不是法涅斯王朝本身,但已经是那个恢弘的王朝的一抹浮光掠影。

  她就轻轻一叹,无可奈何地说:“那么,安德烈·法涅斯呢?”

  埃默森并不等同于安德烈·法涅斯,尽管他的态度可以代表安德烈·法涅斯的态度。于时光之中,祂们需要等候那位【帝皇】的回音,还有终局。

  【时历】的微妙态度会影响【记录者】的态度,也会影响其副神的立场。从现在克里斯琴的混乱局势来看,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好结局。

  因此,莱拉女士认为安德烈·法涅斯最好做点什么……真的只是追杀教团成员,而对现如今的世界不管不顾吗?

  “我不知道。”埃默森干脆利落地回答。

  “你不知道……?”莱拉女士正要说下去,却猛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好似发生过一遍,于是她匆匆换了个说辞,“你多久没有跟安德烈·法涅斯联系过了?”

  埃默森挑了挑眉,语气相当平淡:“我为什么要联系安德烈·法涅斯?”

  那就是他,至少也是曾经的他。他很清楚安德烈·法涅斯的选择与立场,也非常清楚安德烈·法涅斯现在在做什么。

  至于他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纯粹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为安德烈·法涅斯决定任何事情,就好像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安德烈·法涅斯,因此他只能“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他的立场是【偃偶】。他不在乎安德烈·法涅斯的存亡,也不在乎法涅斯王朝的存续——立于光明之中的【帝皇】会倒下,藏于阴影之中的【偃偶】不会倒下。

  “……那他进展如何?”

  “你可以去问【时历】。”埃默森浑不在意地说,“祂才一天到晚盯着世界的进展,我可不在乎。”

  莱拉女士:“……”

  【时历】想杀死安德烈·法涅斯,于是她来问埃默森;然后埃默森让她去问【时历】是吧?

  哪怕莱拉女士自己就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一,她也已经受够这群神明了!

  因此她怒气冲冲地说:“我当然也不在乎!你们死了还是活着,我都不在乎。无非只是身为神明的你们死了,而身为层域的你们还在!千百年之后,人类也还是无法摆脱你们!”

  “你太心软了。”埃默森不为所动地指出,“正如你说的那样,即便安德烈·法涅斯死了,法涅斯王朝也仍旧存在。哪怕【时历】重又书写了那段过往……人们也仍旧使用着谢兰的语言。”

  “那可能就不再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功劳了。”

  “安德烈·法涅斯不需要这样的功劳。”埃默森冰冷地说,“他是个失败者。”

  莱拉女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帝皇】的宫殿静得出奇、冷得彻骨。她怅然地以为她果真太像是一个人类了,在尘世之中翻滚了那么久,也沾染了人的气味。

  “……那么。”她放轻了声音,“你对克里斯琴也无动于衷了吗?”

  她竟然来恳请他拯救这座城市。她明明只是侧身坐在克里斯琴的神秘侧,在梦中遥望着人世,永远无法真正抵达那座城市的凡俗那面;可她竟然来恳求他!

  “克里斯琴不会倒下。”

  “可如果安德烈·法涅斯倒下了……”

  “如果安德烈·法涅斯倒下,克里斯琴就随之倒下……那克里斯琴就不配成为克里斯琴。”

  莱拉女士难以置信地望着埃默森,不明白安德烈·法涅斯为何能如此无动于衷地面对这座由他亲手建立的城市。他给予它辉煌、也恩赐它毁灭。

  “……别忘了,我终究只是【偃偶】。”埃默森也轻轻叹息,“我不是木偶师。”

  他可能有千百种办法解决克里斯琴目前的困局。

  可那仅仅只是为了克里斯琴、仅仅只是为了这座城市。因此那毫无意义。

  人们可能会遗憾、可能会懊恼,可能会悲哀于这座辉煌的城市竟也在短短数百年间就从历史的舞台之上退场。但谢兰已经埋葬了无数的城市、无数的国度;人们不能永远沉湎于往日的灿烂。

  因此,埃默森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他不会拯救克里斯琴,自然,他也不会拯救安德烈·法涅斯。

  况且……

  “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埃默森淡淡说。

  “……所以?”

  “旧的王该死了。”埃默森语气冰冷,“旧的神该死了。”

  “你说杜尔米?”莱拉女士啼笑皆非,“你怎么不去问问杜尔米的想法?你就这样擅作主张,认为安德烈·法涅斯应该主动为杜尔米让出道路……也就是说,你竟然同意【时历】的想法吗?”

  “不,我不同意。”埃默森因为莱拉女士的这个猜测而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好像他跟【时历】达成一致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我只是以为,【帝皇】继续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永远无法摆脱安德烈·法涅斯。”

  这是当然的。因为人们只承认那一位【帝皇】。

  安德烈·法涅斯以人身成正神,即便法涅斯王朝崩塌了,安德烈·法涅斯也仍旧在。多少克里斯琴人仍旧企盼【帝皇】能够俯首、能够重新庇佑他们,能够重新让谢兰的土地响起法涅斯王朝的欢歌!

  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世界发生了巨变、时代也翻涌起新的浪潮。在法涅斯王朝崩塌的那个时刻,安德烈·法涅斯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且下定了决心。

  他会亲手建立这个王朝、也将亲手覆灭这个王朝;新的故事,就将从这片废墟之中诞生。

  他的决心比那时光的神明还早了无数年!

  只不过,三百年之后,那些凡人似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昔日的帝皇已经为他们决定了接下来的道路,而那起码不会是安德烈·法涅斯的道路。神秘侧的故事统治了人们太久太久,甚至统治了人们的帝皇。

  ……莱拉女士突然有一瞬的彷徨。她哀伤地意识到,那也不过是一场旧梦。

  世界转瞬即逝、梦境纷纭变换,一杯酒就可以说完一个故事。往后的人们只能目睹结局,而无法感同身受。

  而安德烈·法涅斯与【时历】的想法的确不同。因为【时历】仍在纠缠过往,但安德烈·法涅斯是为了缔造未来。这是祂们最大的差别,但也或许是最微不足道的差别。

  到最后,连神明都殊途同归。

  “【帝皇】的宫殿,不能再高居克里斯琴之上。”埃默森断言,“帝皇之路是人们曾经尝试过的道路,失败了也理应终结了;往后,人们不应该将人与神继续混淆在一块,不应该以为人可以取代神、神可以替换人。”

  莱拉女士一字一顿地说:“而这就是你的决定。”

  “这就是我的决定。”埃默森回复,“正如你也同样沉眠于梦境一样……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我的梦……”

  “我的梦就是,明年这个时候,咱们的安德烈陛下能选中我的愿望!”

  而杜尔米听闻克里斯琴的白日梦,耐心又细致地梳理着人们的心愿、人们的憧憬,还有这座城市一去不复返的旧梦。要多少年,克里斯琴才能堆砌如此之多的白日梦?

  他笑着说:“说不定呢?说不定此时此刻的安德烈·法涅斯,就注视着克里斯琴、注视着你们的愿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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