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白昼之眠[西幻] > 第694章 难以为继

白昼之眠[西幻] 第694章 难以为继

作者:诸君肥肥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4 13:40:35 来源:www.biquge.us

  第694章 难以为继

  北地的历史是怎样的历史?

  时至今日,杜尔米也说不好了。

  这是人类最初的栖息地,是冰冷的雪山与广袤的雪原。这是最初的火光燃放的地点、也是永恒的太阳升起的地点。

  最初之人沿着雪山的道路开辟了人类的国度,神明也记录那些痕迹、那些历史。往后,千千万万个故事都将由此开始,世界变幻不定、而北地的风雪从未动摇。

  这是烈酒与欢歌传扬的土地、这是风雪与狼嚎共舞的土地。

  人类似乎也只是这里的过客。当人类的城市消失的时候,北地的雪花却仍旧皑皑。

  太遥远、太漫长的故事,人们往往不知道如何去讲述、如何去概括。那更像是一个毛线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头,却发现这个线头后面连接着老长老长的一根毛线;而这根线更可能与其他的毛线缠绕在一起,根本理不清楚。

  杜尔米唯独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既然世界已经呈现出这些面目、既然人类已经接受了这些故事,那么就让过往成为过往吧。不要去翻阅那些已成定局的往日、不要去改变那些早已生锈的曾经。

  历史就是历史。人们经历过、见证过、铭记过,然后沿着历史的痕迹继续朝前走。铭记过去是为了迈向未来。

  于是,顺着【时历】为他开辟的道路,他踏入了北地的历史。

  “……真是一片混乱啊。”杜尔米不禁咋舌。

  他知晓此时此刻的北地已经成为了尼古拉斯·福开森的时间场——要是福开森成功了,说不定他们就将迎来所谓的“福开森治世”?不晓得他是否为自己选取好了别的什么代号。

  可是,眼前的混乱仍旧让杜尔米感到惊心动魄。那是时光的碎片的尸体,支离破碎、尸横遍野。

  如果用人类能理解的话语来形容,那就像是一扇打碎了的、浑浊的玻璃窗。每一粒碎玻璃里头都蕴藏着一段往日,或是一个精彩纷呈的故事、或是某人乏善可陈的人生。

  他望见了那座风雪之中的孤城。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还有同样在场的莱尔先生,他们正在尽可能守卫这座城池,让人们跨越这一个冬天、下一个冬天、每一个冬天;永燃灯仍在燃烧,但朱厄尔·伯里却不见了。

  他也望见了曾经的维莉卡与维利卡。相依为命的两人,从风雪走向荣光、从征服走向死亡、从湮没走向辉煌,又从最初的灿烂走向最终的落败。雪皇的名号并非一人所有,那属于每一个维莉卡与维利卡。

  他甚至望见了与自己相关的人,那位古老的镜匠。奈特家族也曾经是最初之人的一员,是部族的神圣祭司,因而享有了“夜晚”的姓氏。可是,他们却作茧自缚,将力量献与神明——在雾兰诞生的那一刻,镜匠却已经死了。

  他还望见了维普斯特与维赛德斯、古斯塔斯与布哈瓦尼,那些或是留存、或是消弭的北地的城池。时至今日,北地一共拥有十七座城镇,甚至计划开发一座不冻港,姗姗来迟地赶上海洋贸易的末班车。

  这些故事都在时光的长河之中静静流淌,有时候甚至让杜尔米以为那是河蚌之中的珍珠,已经被打磨得圆润、美妙,闪闪发光。

  ……而周围是一片黑暗,寂静的、寥落的历史的舞台。

  在【时历】与【记录者】共同的作践之下,这片舞台竟然已经无人关注了。凡人尽可能埋头于自己的人生,而不凡之人尽可能夺取这座舞台本身、从不关注舞台正上演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想到了埃默森的层域。那同样是一片舞台、也同样是落魄的舞台。

  木偶在上演木偶剧、人类在上演历史剧。

  “……很好。”

  杜尔米也不知道自己在“很好”些什么,总之他不希望情况变得“很坏”,所以他就信誓旦旦地说“很好”了。

  他就自言自语说:“接下来是……寻找尼古拉斯·福开森。”

  这可是一桩麻烦事,他不知道福开森会躲在这么多碎片之中的哪一块——外域啊外域,这个时候轮到你发挥作用了,但你怎么反而没声了?

  “【白日梦】先生,晚上好。”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杜尔米吓了一跳,特别是那个声音与伊斯有两分相似,简直让杜尔米怀疑【时历】又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不过那个声音也有些耳熟,杜尔米一瞬间想了起来那是谁:“阿尔弗雷德?”

  不久之前,时钟先生就说这位治世者有什么事情要转告杜尔米,而杜尔米就让他等候在界碑的附近。眼下杜尔米直接在时间场之中碰到了阿尔弗雷德……看来他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

  关于尼古拉斯·福开森、也关于如今这个治世?

  杜尔米突然有些好奇了。

  阿尔弗雷德仍是一身黑衣,仿佛永远在悼念着什么。他的表情倒仍旧是和煦与温和的——说真的,这跟伊斯也太像了吧?不对,应该说伊斯跟阿尔弗雷德也太像了吧?

  杜尔米十分怀疑,【时历】在选取人类形象的时候是不是参照了现如今的这位治世者。反正治世者应该是离【时历】最近的人类了,【时历】也没别的可以参考的对象。

  “晚上好,阿尔弗雷德。”杜尔米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既然你也出现在这里,那就是打算解决北地这个乱局了?”

  其实杜尔米心中也略有不满,毕竟是【时历】的信徒搞乱了北地的历史——虽说那是教团的人吧!——但是在此之前,阿尔弗雷德这位治世者可是压根一点儿也没参与。

  之前克里斯琴还有亚玛利埃的事情也就算了,治世者甚至都不管北地吗?那这个治世者还算什么治世者呀!

  “您真是折煞我了。”阿尔弗雷德却谦和地说,“恐怕只有您能解决北地的变故,而我是力有不逮的。”

  杜尔米微微怔了一下,有点不明白阿尔弗雷德的意思。阿尔弗雷德都已经是治世者了,而尼古拉斯·福开森无论如何都只是一个微面者,前者怎么可能无法解决后者?除非福开森趁人不备选择偷袭……

  不过阿尔弗雷德似乎只是随口恭维了杜尔米一句,他很快说:“不过,我的确为您带来了一些关于福开森的信息。”

  “那就帮大忙了。”杜尔米笑着说,他指了指前方的时间场,“我正苦恼着要如何在这些时光碎片之中找到福开森呢,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白日梦】的力量还能不能让我白日做梦?”

  阿尔弗雷德略微古怪地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想,您都已经来了这里——甚至是来到了【时历】的界碑面前,您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不到?

  阿尔弗雷德带来的信息或许是可以让杜尔米立马找到福开森,但【白日梦】的力量也可以做到啊!无非就是杜尔米想不想、以及【时历】同不同意的问题。

  目前来看,【时历】确实是同意了,但这位【白日梦】先生却好像压根不知道【时历】同意了,甚至还打算自己亲自去找。

  ……是了,当初【群星会幕】一事,这位【白日梦】先生好像至今也没有意识到,其实是【星群】默认了祂的闯入与到访,因而才显得这位不速之客格外理直气壮一样。

  阿尔弗雷德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反正是没打算提醒【白日梦】先生的。

  他在这片时间场瞧见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可不是特地在这儿等候【白日梦】先生,而是打算经由这个地方去往【时历】的界碑附近——他没想到【白日梦】先生能直接闯到这里来!

  不过,【白日梦】先生最初为人所知,不就是因为祂的行踪飘忽不定,甚至能“飘忽”到【群星会幕】之中吗?

  这般来去自由、自在悠闲的模样,也不愧是【白日梦】先生了。

  阿尔弗雷德不以为这是什么坏事——哦,他当然不会这么想。人们该不会以为他站在神明的那一边,要指责【白日梦】先生的行为过于亵渎与不敬吧?怎么可能!他巴不得【白日梦】先生将所有神明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好歹【白日梦】先生是人,只是成了巨面者;而那些成为神明的神明,可不会在乎人类是怎么样的。

  阿尔弗雷德便说:“只不过,除了福开森的事情之外,我也有关于这个治世的一些事情要转告您。正巧这两件事情可以放在一块讲,您意下如何?”

  杜尔米意下不如何,他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赶紧把福开森揪出来,直接杀了也行、进行一次公开审判也行、先跟福开森聊聊教团的意图也行……

  不过【时历】及其信徒似乎压根没什么时间观念,又或者说,不在乎外界的时间、而只在乎自己的时间。

  “好吧。”最后杜尔米叹了一口气,“我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听闻什么历史的真相,但愿北地的人们还能撑得住。”

  阿尔弗雷德莞尔一笑,他笑着跟杜尔米保证:“请放心,既然我已经来了,那我就不会让北地再死任何一个人。”

  ……杜尔米眼神略微古怪:“您的意思是,即便死了,光阴也能倒转。”

  “当然。”

  “那让他们一开始就别死不行吗?”

  杜尔米是真心实意这么问的。他觉得这才是理所应当的,但神秘侧的人们似乎总有属于神秘侧的解法——哦,杜尔米觉得自己果真是个凡人,普普通通的那种。

  阿尔弗雷德再一次笑了起来,他望向时间场之中的光阴碎片,最后无奈地说:“我很抱歉,并且,我对此也十分不满。然而遗憾的是,这就是【时历】的力量的运作方法。”

  “哦?”

  “人们不能无中生有。”

  倘若历史就是这么顺流而下、一片坦途,倘若时光就是这样静静流淌、从未停滞或倒转,倘若人们就这样心甘情愿、接受现实……那【时历】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成了【时历】的信徒、却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这信徒不是白当了吗?

  人们付出行动的时刻必定存在某个意图,或者说动力。因为世上有这段历史的存在,所以人们才会好奇、探索、记录这段历史。那些历史学者不都是如此吗?

  可人们同时也是贪婪的。那些学者为了一片论文就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倘若他们真的有机会直接改变那段历史,亦或是拯救自己重视的人……他们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因此,人们不能无中生有的意思是——必须先有历史,然后才有【记录者】;而一旦有了【记录者】,后世记录的历史也必定会随之发生改变。

  而到了最后,这些改变历史的人们说不定还会忘记,起初历史本就存在。

  “……我还以为【时历】的信徒就是无中生有呢。”杜尔米忍不住说,“他们总是胡编乱造,对吧?”

  阿尔弗雷德笑着点了点头:“您这么说也没错。故事讲述了一万遍,对于故事的讲述者与聆听者而言,这个故事就已经成真了。”

  结合【记录者】真正做的事情,杜尔米不禁讥讽:“我以为更像是谎言重复了一万遍。”

  阿尔弗雷德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是‘谎言’。”

  这又让杜尔米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思索了片刻,明白了自己的“不自在”来自何方:“至于格拉德……”

  新的治世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格拉德,这也算是“谎言”的范畴吗?

  他不禁停在了这里,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如何审视。他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复杂了,不仅仅是神秘侧的复杂,也同样是凡俗世界的复杂。说到底,凡人的命究竟有多重要呢?

  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可能一文不值。正是因为这样,阿尔弗雷德的做法显得格外仁慈与正义。

  只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阿尔弗雷德的做法也不过是将另外一批人扔进了【太阳】的火盆之中;即便他选择的都是罪人,但当初的格拉德人之中,就没有十恶不赦的罪人吗?因此,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无法用天平来衡量。

  “……格拉德。”阿尔弗雷德面上隐隐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重复了这座城池的名字。

  而杜尔米想到,他们竟然站在北地的时光碎片之前、站在北地那十七座城池行将消逝的命运之前,提及一座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归于死寂的城市……这让杜尔米感到一种离奇的、怪异的悲伤。

  “阿尔弗雷德治世支撑不了太久了。”阿尔弗雷德突然说。

  “啊?”杜尔米有些震惊,“……您这么说的话,那还能支撑多久?倘若有几十年……”

  “今年之内。”

  杜尔米震惊地看了看阿尔弗雷德,然后匪夷所思地说:“但现在都已经是今年的第九个月了!今年就只剩下四个月了,然后你跟我说阿尔弗雷德治世撑不到明年?”

  他简直要抓狂了,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啊!

  阿尔弗雷德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略微怅然地说:“终究是无根之木、难以为继。”

  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阿尔弗雷德治世如此短暂,其中一定存在着某种问题,而且是根深蒂固的、难以解决的问题——是了,是【太阳】烧毁了格拉德。

  巨面者的行为往往会定格在不同的治世之中,譬如说【白日梦】先生拯救波尔普恩一事,即便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也只是细节发生了改变,但大体上的经过与结果是不变的。

  甚至连贺拉斯·兰西亚这个倒霉蛋的事迹都成为了【白日梦】先生留给世界的一桩趣闻,那【太阳】与格拉德的故事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推翻、被改变?

  正如他们刚刚讨论的那样,【记录者】的行为其实只是“谎言重复了一万遍,人们就信以为真”的幻觉。

  而阿尔弗雷德拯救格拉德的故事,就是最大的谎言——他果真拯救了格拉德吗?还是说,格拉德早就已经死了,而这死而复生不过是一场谎言、一次幻觉?

  想必这位治世者的层域之中仍旧充斥着格拉德亡魂的呓语,哀嚎、惨叫、悲鸣。那一切都掩盖在他的一袭黑衣之下,即便到了新的治世,他也从未更换这身黑衣。

  因此,他很清楚——他仍在悼念。

  “……你来找我,是为了……”杜尔米突然有些明白了。

  “我仍旧希望格拉德活下去。”阿尔弗雷德叹息着说,“所以,我恳求您——您能为我实现这场【白日梦】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